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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夫人這是在意我?

  寧卿卿替崔觀塵攏好微敞的衣襟,指尖卻遲遲沒有鬆開,

  男人低頭靠在她頸側,微涼的呼吸隔著單薄的月白小衣,若有若無地灑在她的肌膚上,

  起初只是安靜地抱著,

  過了片刻,那帶著幾分滾燙的唇瓣便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耳後,

  寧卿卿半邊身子瞬間酥麻,肩膀微微一顫:「不是讓你穿好衣裳?」

  崔觀塵沒有回答,

  他從身後將她抱住,修長的手臂繞過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緊緊嵌進自己懷裡。

  下頜貪戀地擱在她的肩頭,他微濕的墨色長髮與她的髮絲凌亂地糾纏在一起,

  銅鏡中,兩道身影緊密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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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衣衫微亂,眼尾還帶著病氣的潮紅;一個長發披散,面若桃花。

  這般慵懶又黏膩的姿態,像極了剛剛從紅帳翻滾中出來的模樣,

  寧卿卿看了一眼銅鏡,耳根便不由自主地發起燙來。

  她伸手想去推他環在腰間的手臂,崔觀塵反而變本加厲地收緊了力道,

  他微啟薄唇,在那修長白皙的頸側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很輕,

  卻帶著一點故意磨人的濕濡與暗示。

  寧卿卿被親得發癢,身體敏銳地瑟縮了一下,偏頭躲開:「崔觀塵。」

  男人一聲低啞的悶哼,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夫人方才……是在心疼我麼?」

  寧卿卿動作一頓。

  她不過是念及前世宮宴的變故,多囑咐了兩句,這人倒是會順杆往上爬。

  「我是在心疼我自己。」她從銅鏡里睨他一眼,故作嗔怒,

  「你若真在宮宴上病倒了,還不是要我來貼身伺候?」

  崔觀塵緩緩抬起眼,

  鏡中的目光,深邃、繾綣,溫柔得過分,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將她吞吃入腹的暗芒。

  寧卿卿與他對視片刻,莫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剛想移開視線,他便低下頭,尋著她的唇角,輕輕咬了一口,

  「那便勞煩夫人了。」

  「誰答應伺候你了?」寧卿卿氣息微亂。

  「夫人方才答應的。」

  「我何時——」

  餘下的話被他盡數封在唇齒之間。

  崔觀塵一手掌控著她的軟腰,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仰起頭承受這個吻。

  這個吻不重,他只是極具耐心地、溫柔地含弄著她的唇瓣,舌尖輕輕撬開她的齒關,一點點搜刮著她口中的清甜,

  像在耐心哄一隻不安的貓。

  寧卿卿原本抵在他胸前想推開他的手,在這樣溫柔的攻勢下,漸漸失去了力氣,

  衣料之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她那些因為前世慘烈記憶而生出的恐懼與不安,竟在這熟悉的心跳和纏綿的親吻中,奇蹟般地一點點安靜下來,

  直到寧卿卿呼吸有些發急,眼底蒙上了一層水汽,崔觀塵才稍稍退開,

  唇卻仍若即若離地貼著她的唇角,

  寧卿卿長睫輕顫,還未完全從這旖旎的氛圍中回過神,身體便忽然一輕,

  崔觀塵直接將她從妝凳上打橫抱了起來,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做什麼?」

  「地上涼。」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床榻,

  寧卿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穿著的厚實軟底錦鞋,哪裡便涼了?

  可她沒有拆穿他的藉口,只順從地將臉靠在他寬闊的肩側。

  他衣襟間淡淡的墨香與苦澀的藥香交織在一起,今日湊得近了,那股藥味似乎比平時更濃重些,

  她眉心輕輕蹙起,

  白皙的手指順著他微敞的衣襟探了進去,毫無阻礙地貼上了他結實的胸膛,

  崔觀塵腳步驀地一頓,低頭看她,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寧卿卿沒有抬眼,掌心反而得寸進尺地向里滑了滑,

  他的肌膚算不上冰冷,但比起她指尖的溫度,卻涼得多,

  「今日喝藥了麼?」

  「喝了。」

  「什麼時候?」

  崔觀塵沒有立即回答,

  寧卿卿便知道,這人忙起公事來,多半又忘了。

  她抬起眼,崔觀塵已經抱著她坐到了床沿,神色仍舊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平靜,仿佛被當場抓包的人不是他。

  寧卿卿從他懷中掙脫下來,拿起床邊的迎枕墊在自己腰後,

  「晚翠。」她朝外間揚聲喚道。

  崔觀塵立刻握住她的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已經喝過了。」

  寧卿卿反手捏住他冰涼的指尖,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真的?」

  「真的。」

  「青硯端來的?」

  「嗯。」

  「什麼時辰?」

  崔觀塵再次陷入了沉默,

  寧卿卿冷笑一聲,

  下一刻,房門外便響起晚翠的腳步聲和回應:「姑娘,有何吩咐?」

  「讓廚房把姑爺今日的藥重新溫一遍,現在就端來。再取些上好的蜜餞來。」

  門外晚翠脆生生地應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崔觀塵坐在她身旁,沒有再出聲阻止,只是用那雙深黑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著她,

  寧卿卿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看什麼?」

  「看夫人管我。」

  「我不管你,難道等你宮宴那日咳死在九重殿前?」

  這話脫口而出,帶著幾分前世的戾氣,寧卿卿才驚覺自己話說得太重了。

  崔觀塵眼中的笑意也微微凝滯了一下,

  寧卿卿有些懊惱地別開臉:「我不是咒你。」

  「我知道。」

  他傾身靠近,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手掌不容拒絕地覆在她交疊在膝上的手背上,

  寧卿卿沒有抽開,

  屋中一時靜謐,

  崔觀塵這人,極少在人前真正顯露出病弱頹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