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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怎麼那麼多人惦記你

  寧卿卿眉梢輕輕揚起。

  「皇姐?」

  「嘉和公主。」

  明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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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父皇的女兒,貴妃所出。」

  嘉和公主與明慧不同。

  明慧是皇后嫡女,也是太子趙瑾的親妹妹。

  嘉和公主則是貴妃所出的二公主,自幼得寵,容貌才情皆有盛名。

  從崔觀塵入翰林那年起,她便時常借著請教文章靠近。

  宮中不少人都以為,皇帝或許有意讓崔觀塵尚主。

  只是崔家一直沒有鬆口。

  崔觀塵本人更是避得乾淨。

  「嘉和皇姐從前便總去崇文館。」

  明慧小聲道:

  「明明她又不用聽先生授課,偏要拿著文章來問。」

  「有一次,還故意把香囊落在先生案上。」

  寧卿卿唇角慢慢彎起。

  「然後呢?」

  「先生讓內侍原封不動送了回去。」

  明慧說到這裡,又有些幸災樂禍。

  「聽說皇姐氣得砸了一整套琉璃盞。」

  寧卿卿輕輕轉了轉腕間玉鐲。

  「原來如此。」

  明慧沒有察覺她笑意里的危險,仍認真提醒:

  「宮宴那日,嘉和皇姐若單獨叫您,您千萬不要去。」

  「她脾氣不算好。」

  「而且二皇兄是她嫡親的哥哥,這倆,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提到二皇子,寧卿卿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

  崔觀塵剛剛讓人處理報恩寺名冊。

  二皇子的人已經開始查她。

  如今又有宮宴。

  寧卿卿總覺得,這些事情來得太巧。

  冬至宮宴。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一段模糊的記憶忽然從腦海深處浮出來。

  前世,她似乎也參加過一次宮宴。

  那一夜很冷。

  宮中似乎出了什麼大事。

  她記得許多人神色慌亂。

  也記得顧晏後來曾冷笑著提過:

  太子被皇帝訓斥。

  崔觀塵也被牽連,跪在殿外許久。

  可那時她與崔觀塵毫無交集。

  聽過便忘了。

  如今再想,許多細節都已模糊。

  只剩下一點隱約的不安。

  她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崔觀塵。

  男人坐在窗下。

  午後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本就偏白的膚色映得愈發清冷。

  他低頭批註寧澤彥帶回來的文章,神色平靜,仿佛宮宴與朝局中的風波都與他無關。

  可寧卿卿知道。

  不是無關。

  而是他習慣了什麼都不說。

  明慧還想繼續提醒。

  崔觀塵已經抬眼看過來。

  「公主抄完了?」

  明慧身體一僵。

  低頭看了看自己一個字都沒有動的紙。

  「還、還沒有。」

  「那便回去。」

  「今日之內送到崔府。」

  明慧苦著臉起身。

  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向寧卿卿。

  「師母。」

  「宮宴那日,您一定記得跟著先生。」

  崔觀塵淡淡道:

  「明慧。」

  「學生告退。」

  她立即跑了。

  寧澤彥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方才不是挺橫麼?」

  「見了姐夫,像老鼠見了貓。」

  蘇既明收起自己的書。

  「總比有人見了姐姐便只會告狀好。」

  寧澤彥轉頭。

  「我什麼時候告狀了?」

  「方才是誰一直說公主先動手?」

  「本來便是她先動手。」

  「那便不算告狀?」

  「我是在陳述事實。」

  兩人一邊爭,一邊被青硯領去書房抄寫律法。

  院中終於安靜下來。

  寧卿卿站在原地,看著崔觀塵將書卷收起。

  「嘉和公主。」

  崔觀塵動作未停。

  「嗯。」

  「夫君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宮中並非秘密。」

  「所以她真的惦記你許久了?」

  崔觀塵抬眼看她。

  寧卿卿已經轉身往聽雪院走。

  裙擺拂過長廊,沒有等他的意思。

  崔觀塵看了片刻,唇邊浮出一點極淡的笑。

  他將披風遞給青硯,邁步跟了上去。

  回到房中,寧卿卿仍沒有理人。

  她坐到妝檯前,讓晚翠替自己拆髮髻。

  崔觀塵進門後,晚翠十分識趣地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

  寧卿卿從銅鏡里看他。

  「你個病秧子。」

  「怎麼這樣多人惦記?」

  語氣聽著輕飄飄的。

  可握著玉簪的手,已經在桌面敲了好幾下。

  崔觀塵走到她身後。

  「夫人吃醋了?」

  「我為何吃醋?」

  寧卿卿將簪子扔回妝匣。

  「我只是在想,崔大人這副身子,究竟夠不夠分。」

  「公主一位。」

  「寺中那位裴姑娘一位。」

  「外面還不知道藏著多少。」

  崔觀塵沒有辯解。

  只抬手解開外袍系帶。

  寧卿卿從鏡中看見,眉心微蹙。

  「你做什麼?」

  墨青色外袍從肩頭滑落。

  裡面的中衣也被他緩緩扯開一些。

  衣領散到一側,露出半邊冷白肩膀,以及鎖骨下方一片緊實流暢的線條。

  他本就生得白。

  昏黃燈光落下來,愈發襯得肩頸清雋,偏偏衣料下又藏著與病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力量感。

  崔觀塵俯下身。

  長發垂落,輕輕擦過寧卿卿耳側。

  「別人如何惦記,與我無關。」

  他的手撐在妝檯邊緣,將她圈在自己與銅鏡之間。

  鏡中,兩人的身影幾乎疊在一起。

  「我只想被夫人惦記。」

  寧卿卿原本還想冷著臉。

  目光落在他故意露出的肩膀上,卻怎麼也冷不下去了。

  這人顯然知道她喜歡看什麼。

  偏偏還要裝出一副無辜模樣。

  寧卿卿伸手,在他肩頭掐了一下。

  觸手緊實。

  崔觀塵沒有躲。

  反而低下頭,將露出的那一側往她面前送了些。

  「夫人還生氣麼?」

  寧卿卿看著鏡中的他。

  衣襟散亂,眉目溫潤。

  哪裡還有半點外人面前那個清正自持的崔學士模樣。

  她忍了片刻。

  到底沒忍住罵道:

  「妖精。」

  崔觀塵笑了一聲。

  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

  「嗯。」

  「只勾夫人。」

  寧卿卿掌心下的心跳沉穩有力。

  她原本只是吃醋。

  可想起明慧方才提到的宮宴,心中的不安又浮了上來。

  手指也不由慢慢收緊。

  崔觀塵察覺到了。

  「怎麼了?」

  寧卿卿抬頭看他。

  那件前世發生過、如今卻怎麼也想不完整的事,像一根細刺扎在心裡。

  她不能直接告訴他。

  也不能說自己記得,他會在那場宮宴中被罰。

  最終,她只替他將散開的中衣重新攏好。

  「宮宴那日。」

  「你離太子遠一些。」

  崔觀塵眸色微動。

  「為何?」

  「沒有為何。」

  寧卿卿系好他的衣帶。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養得有點人樣。」

  「你若再跪上幾個時辰,回來還不是要我伺候?」

  崔觀塵看著她。

  「夫人知道宮宴上會出事?」

  寧卿卿心口一緊。

  面上卻若無其事地抬起手,重新扯開他剛剛系好的衣領。

  「我還知道。」

  「你若繼續追問,今晚便自己睡書房。」

  崔觀塵安靜片刻。

  沒有再問。

  只彎下腰,將臉埋進她頸側。

  「好。」

  「聽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