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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也覺得……跟著我很委屈麼

  趙應淮動作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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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卿卿笑著看著緩步而來的男人,

  山風吹動他的月白衣袍,

  臉色被山間寒氣襯得有些蒼白,

  分明一副病弱模樣,趙應淮卻莫名向後退了一步,

  「崔、崔學士。」

  崔觀塵沒有理會他,

  直接走到寧卿卿身邊,將被風吹散的披帛重新搭回她肩上,

  「冷不冷?」

  「不冷。」

  寧卿卿指了一下趙應淮,

  「就是有人嫌佛門太清淨,非要來找死。」

  崔觀塵替她系好披帛,

  「夫人做得很好。」

  他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不過,下次不必同這種人說那麼久。」

  趙應淮聽得臉色發青,

  「崔學士,此事只是誤會。」

  崔觀塵這才轉過身,

  「誤會?」

  他臉上沒有怒意,目光也很平靜,

  可趙應淮與他對視的一瞬,後背竟毫無徵兆地冒出一層冷汗,

  那不是病秧子該有的眼神,

  也不像一個讀書人,

  趙應淮甚至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害怕,

  只覺得崔觀塵看他的樣子,不像在看一個勛貴公子,

  更像是在看一份已經整理齊全、隨時可以遞上御案的罪證。

  崔觀塵輕輕咳了一聲,

  趙應淮卻下意識又退了一步,

  「不過是幾句玩笑。」

  他勉強擠出笑容,

  「崔學士何必當真?」

  「在佛門淨地公然輕薄官眷,不是玩笑。」

  崔觀塵語氣依舊平緩,

  「何況你調戲的,是我的妻子。」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

  趙應淮卻覺得頸後發涼。

  「今日是在佛門淨地。」

  崔觀塵繼續道,

  「我不與你動手。」

  趙應淮剛鬆一口氣。

  下一刻,便聽見他道:

  「明日京兆府會派人去安慶伯府。」

  「屆時趙公子可以把方才的玩笑,重新說給府尹聽一遍。」

  趙應淮臉色徹底變了,

  「就為幾句話,你便要將事情鬧到京兆府?」

  「趙公子怕什麼?」

  寧卿卿從崔觀塵身後探出半張臉,

  「不是玩笑麼?」

  「到了京兆府,再笑一次便是。」

  趙應淮狠狠瞪她,

  崔觀塵向旁邊移了一步,擋住他的視線,

  那個動作不大,

  趙應淮卻再也不敢看寧卿卿,

  「崔學士。」

  他咬牙道:「安慶伯府與二皇子母族頗有交情,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女人……」

  「她是我的妻。」

  崔觀塵打斷他,

  「趙公子若覺得二皇子會為你出頭,明日不妨請殿下親自來京兆府。」

  他說完,不再理會趙應淮,

  只對身後的墨影道:

  「查。」

  墨影低頭領命。

  「是。」

  只有一個字。

  趙應淮的臉卻瞬間白了,

  「你要查什麼?」

  崔觀塵牽住寧卿卿,

  「趙公子既然行得正,自然不怕查。」

  他帶著寧卿卿轉身離開,

  經過蘇既明身側時,蘇既明壓低聲音,

  「趙應淮這幾個月,常去鴻運樓。」

  「二皇子府長史也在那裡宴過客。」

  崔觀塵腳步未停,「我知道。」

  蘇既明一愣,

  知道?

  既然知道,方才那句「查他」,便不只是在替寧卿卿出氣。

  表兄或許早就盯上了趙應淮。

  今日只是順勢收網。

  蘇既明看向寧卿卿。

  她正被崔觀塵護在臂彎里,似乎完全沒有察覺,自己方才無意間碰開了哪一道口子。

  蘇既明心情複雜。

  他仍然覺得寧卿卿太過招眼。

  可今日若不是她足夠機敏,當眾揭破趙應淮的心思,此事反而容易被人倒打一耙。

  至少,她沒有隻會躲在表兄身後。

  蘇既明看著趙應淮,順勢,冷笑一聲,

  「調戲誰不好。」

  「偏偏來招惹我表兄的妻子。」

  寧卿卿聽見這句,回頭看他,

  蘇既明立即冷下臉,

  「我不是替你說話。」

  「我知道。」

  寧卿卿笑盈盈道,

  「蘇公子只是怕你表兄被人戴綠帽子。」

  「你!」

  蘇既明被她氣得額角一跳。

  趙應淮還想求情,

  崔觀塵已經攬著寧卿卿轉身,

  走出幾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側過臉。

  「趙公子方才還問,本官有些事是否做得來。」

  他的眼神很淡,

  「你很快便會知道。」

  趙應淮徹底僵在原地。

  寺院後方。

  禪樓二層的竹簾被風吹開一道縫隙。

  一道玄色身影站在窗邊,將前院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身旁侍從低聲問:

  「主子,可要提醒安慶伯府?」

  男子收回視線,

  「一個蠢貨,自找的。」

  侍從應了一聲,正要退下。

  男子卻忽然問,

  「崔觀塵從前也這樣護過誰?」

  侍從想了想,

  「未曾聽說。」

  「崔學士一向清心寡欲,便是崔家親眷出了事,他也只按規矩處置。」

  男子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窗框。

  前院裡,崔觀塵正低頭替寧卿卿拂去裙擺上的灰塵。

  動作細緻得近乎旁若無人。

  男子唇角緩緩彎了一下。

  「原來崔觀塵也有不能碰的東西。」

  侍從抬頭。

  男子放下竹簾,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不過,這個崔夫人,倒確實是有趣。」

  院中風聲依舊。

  寧卿卿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落進旁人的視線。

  她被崔觀塵牽著走到馬車旁,

  下人放好腳凳。

  寧卿卿正要上車,崔觀塵卻忽然拉住她,

  她回過頭,

  男人站在山門前,臉色比來時更白一些,

  寧卿卿以為他是祭拜後心情不好,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不舒服?」

  崔觀塵握住她的手,

  沒有說話,只是替她將披風上的系帶重新繫緊,

  「先上車吧。」

  寧卿卿看著他的側臉,

  「崔觀塵。」

  她正要說話,蘇既明卻在前面催馬回來,

  「表兄,天色要變了。」

  「再不下山,路更難走。」

  崔觀塵鬆開手,

  「知道了。」

  他扶寧卿卿登上馬車,隨後也坐了進去,

  車簾落下,

  外面的風聲與人聲瞬間被隔絕大半。

  馬車緩緩駛離報恩寺,

  崔觀塵坐在她對面,沒有像往常那樣,

  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夫人。」

  寧卿卿抬眼,

  崔觀塵望著她,聲音輕得幾乎被車輪聲蓋住,

  「你也覺得……」

  「跟著我很委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