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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吻了一下,又吻了……

  車輪碾過濕滑的石路,車廂隨之一晃。

  寧卿卿半個身子跌進崔觀塵懷裡,被他穩穩扶住,

  男人的手落在她腰間,

  明明剛才還在問她委不委屈,身體卻已經先一步護住了她,連她發間的玉釵都沒有碰歪。

  寧卿卿靠在他胸前,

  原本還想笑他,堂堂崔學士竟會把一個登徒子的胡話放在心上。

  可抬眼看見他的神情,她到嘴邊的玩笑忽然停住,

  他今日在蘇氏牌位前紅過的眼尾還未完全恢復,眸色比平日更深,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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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雙眼睛深處,分明藏著一點無法遮掩的不安,

  寧卿卿伸出手,摸了摸他微蹙的眉頭,

  「真把一個登徒子的話聽進去了?他胡說呢。」

  崔觀塵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留在自己臉側,

  「他是在胡說。」

  「可有些話,並非全無道理。」

  寧卿卿眉頭微蹙,

  「哪裡有道理?」

  他看著她,眸底閃爍一絲痛楚,

  「夫人可知道,母親臨終前同我說過什麼?」

  寧卿卿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崔觀塵閉了閉眼,臉在她的掌心摩挲著,

  「她說我性子冷,自幼被教導需端方,需自持,崔家只有我,偌大的崔府,也只能靠我……」

  「她問我,以後一人,該如何自處。」

  寧卿卿動了動手指,

  崔觀塵仍握著,沒有鬆開,

  「我當時同她說,我不需要任何人。」

  寧卿卿卻莫名想起偏殿裡,他一個人跪在牌位前的背影,

  八歲的孩童,守了七日靈,

  所有人都誇他懂事,誇他撐得住,

  卻沒人問過,他是不是真的撐得住。

  她沒有說那些安慰人的空話,

  只抽了一下手,

  崔觀塵以為她要離開,手指微微一松,

  下一刻,寧卿卿卻翻過手掌,與他十指扣在一起,

  崔觀塵眼睫一顫,

  寧卿卿問,

  「現在呢?」

  「什麼?」

  「現在還不需要麼?」

  崔觀塵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從未擁有過,便不會害怕失去,

  不曾期待,也就不會失望,

  可這一世,他親手把寧卿卿求進了門。

  看她在自己懷裡笑,看她替自己出頭,看她在母親牌位前說「你現在有我」。

  他才知道,原來人一旦擁有,便會變得貪心。

  崔觀塵看了她很久,

  「怕夫人今日陪我祭母,只是因為責任。」

  「怕你護著我,只是可憐我。」

  「也怕有一日……」

  「你真的覺得,跟著我委屈。」

  他說得很平靜,手指卻一點點收緊,

  「到那時,我該拿什麼留住你?」

  寧卿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將他抵在唇邊的帕子抽走,

  崔觀塵微怔,

  「夫人?」

  「別咳了。」

  寧卿卿把帕子塞進自己袖中,

  「再咳,我真要覺得你在故意討我心疼了。」

  崔觀塵低聲道:「今日不是裝的。」

  「我知道。」

  她答得很快。

  崔觀塵眼底的情緒輕輕動了一下,

  寧卿卿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

  男人清俊的面容落進她掌心,顯得比平時少了幾分遙不可及,

  「崔觀塵。」

  「嗯。」

  「我不會因為你今日難過,便騙你說已經愛上了你。」

  「那樣對你不公平。」

  他的眼睫輕輕垂下,

  「夫人肯說實話,已經很好。」

  又是這副退讓的樣子,

  明明失望得要命,嘴上還要裝作無所謂,他想偏頭避開她的觸碰。

  寧卿卿沒有讓他避開,掌心稍稍用力,迫使他繼續看著自己,

  「可今日站在你母親面前,我沒有後悔嫁給你。」

  「方才趙應淮說的那些話,我也一句都沒信。」

  崔觀塵喉結滾了一下,

  「夫人不必為了哄我……」

  剩下的話,忽然沒了聲音,

  寧卿卿湊過去,直接封住了他的唇,

  溫軟的唇瓣貼上來,帶著她那越來越濃烈的梔子香氣,

  崔觀塵一下子就僵在那兒了,

  寧卿卿本只想碰一下便退開,

  可馬車恰好壓過一塊凸起的山石,車廂猛地一晃,

  她沒坐穩,整個人向前撲去,

  柔軟的唇便在他唇上更深地壓住了,

  崔觀塵扶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

  甚至連呼吸都克製得極輕,

  仿若這是一場夢,夢醒了,便散了。

  她退開些許,強撐著鎮定,捧著他的臉問,

  「這樣還像可憐麼?」

  崔觀塵的視線仍停在她唇上,

  漆黑,滾燙。

  寧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識舔了一下唇角,崔觀塵的呼吸忽然重了一瞬,

  環在她腰間的手掌,也隨之收緊,

  寧卿卿被他勒得哼了一聲,

  「崔大人,手,鬆開。」

  「夫人……讓我抱抱……」

  他抱著她,頭埋在她的發間,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梔子香氣,

  恍若夢境,

  他又緊了緊雙手,感受到她的柔軟,她的溫熱,

  這一切,都不是夢啊……

  寧卿卿看著他這幅模樣,雖然不知道這人到底是在想什麼,但是……

  她索性不再抗拒,直接靠在他懷裡,故作隨意地玩著他衣襟上的玉扣,

  「不過趙應淮有句話,也不算全錯。」

  崔觀塵眼底那點剛剛柔下來的情緒,瞬間凝住,

  「哪一句?」

  寧卿卿明知他在意,偏偏要激他,

  「夫君身體不好。」

  「有些事,未必做得來。」

  崔觀塵沒有動,只盯著她,

  「夫人也這樣認為?」

  寧卿卿眼底浮起一點壞笑,

  「我又沒試過,怎麼知道?」

  她的手指繼續往下,

  隔著衣料,能夠感覺到男人腹部驟然繃緊,

  崔觀塵一把握住她作亂的手,

  「卿卿。」

  這一聲很低,帶著明顯的警告,

  寧卿卿卻偏偏不怕,

  「怎麼?」

  「別再碰了。」

  「為什麼不能碰?」

  「夫人知道。」

  「我不知道。」

  她裝得一臉無辜,

  崔觀塵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不再是平日裡溫潤無害的模樣,

  反而透出一點危險,

  「夫人是真不知道。」

  「還是仗著我不敢動你,故意欺負我?」

  寧卿卿下巴微揚,

  「成婚幾日,夫君次次都只會忍。」

  「我若當真覺得委屈……」

  她故意拖長聲音,

  「京中身體強健的男人不少。」

  「總有人不會像夫君這樣……」

  馬車又是一晃,

  崔觀塵直接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

  動作並不粗暴,

  卻讓她再也無法避開他的目光,

  「再說一遍。」

  男人聲音頭一次這般強勢,

  寧卿卿心口跳得厲害,看著眼前那張素來溫潤清冷的臉,

  看不出怒意,眼底卻像壓著一場快要失控的風雪,

  可她偏偏還要招惹他,

  她伸手勾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

  「我說……」

  後面的話沒能出口,

  一雙炙熱的薄唇就這麼堵著了她那氣死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