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後的第七天。
《NOVA》在韓國的幾個音源榜上都有了名字。
實時榜最高到過三十八位,日榜在六十名開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對一個新人團來說,這個成績不算差。
海外那邊更熱鬧,一周之內,播放量破了一千兩百萬。
評論區里一半是英文,一半是中文。
國內的平台把它搬了回去,剪成各種版本。
有人把副歌那一段單獨剪出來,配了字幕,一天轉發過萬。
第二天早上,羅老師進練習室的時候,手裡拿著手機。
他把音源榜那一頁投到牆上,讓五個人看。
朴昭熙第一個跳起來。
李知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轉頭去看金恩菲。
金恩菲沒什麼表情,只說了一句「明天照常練」。
宋雨琦站在最後面。
她看著那個排名,心裡沒什麼起伏。
她只記得昨天晚上,她卸妝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真正的麻煩是在第三天來的。
有人在超話里發了一條:ASTRA那個中國成員,以前是不是在網上發過歌。
底下有人順著這條線翻。
翻了兩天,翻出來了。
她初二的時候註冊過一個帳號,名字叫小曲琦,頭像是一隻黃色的塑料鴨子。
那個帳號里發過一首歌,叫《Bonnie & Clyde》。
播放量一百三十七萬。
評論區里還有人記得,說當年到處找這個唱歌的人是誰,找了半年沒找著。
那條歌的播放量,一夜之間又漲了四十萬。
有人把三年前的評論翻出來截圖。
當年就有人在底下猜,說這個聲音不像是隨便玩票的,肯定有大公司在後面。
現在第一條被頂上去的回覆是:猜對了一半,是大公司,不過是韓國的。
截圖一張一張被貼出來。
起先還是好事。
有人說這孩子厲害,十五歲,一個人在韓國,歌是自己先在網上唱出名的。
還有個音樂博主專門寫了一條,把《NOVA》和《Bonnie & Clyde》放在一起對比,說她三年前和三年後的音色幾乎沒變。
那條很快就被轉了幾萬次。
宋雨琦也看到了那一條。
她把那篇分析從頭看到尾,看到最後一句說「這個年紀的孩子,能在異國站穩,靠的不是運氣」。
她把手機放下,去洗了把臉。
到了第四天,風向變了。
先是一條搬運的帖子,標題寫著:公司打壓龍國成員,出道物料里她的鏡頭加起來十一秒。
底下有人一條一條數,把她在預告片裡出現的時長掐出來,做成一張表。
那張表傳得比什麼都快。
再往後,又冒出一種說法。
說她清空了國內的帳號。
理由很簡單——那個叫小曲琦的帳號,最近半個月沒有更新過。
其實她只是把評論區關了。
關評論的那天,是她自己關的。
那時候評論區裡有幾條罵她的話,她不想讓人看見,也不想讓人替她罵回去。
她誰都沒說。
第五天下午,尹組長給她打了電話。
「帳號的事,公司看到了。」
「嗯。」
「那個帳號是你私人的,這個公司知道。」他說,「但你現在是ASTRA的成員。」
「上面有些內容,公司希望處理一下。」
「哪些。」
「跟京都有關的。」
他停了一下。
「所有的。」
宋雨琦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練習室的窗邊,外面是灰濛濛的天,漢江在對岸那邊看不見,只能看見一排排樓的輪廓。
「包括照片嗎。」她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包括。」
「哪些照片。」
「你那個帳號里,有一張兩個人的。」尹組長說,「現在被轉出去了,影響不好。」
「上面有一行評論,說她在國內有對象。」
「公司這邊的意思是,先處理乾淨。」
「你回去看一眼,今天晚上之前處理掉。」
掛了電話,她坐在床沿上,把手機打開。
她很久沒有登過那個帳號了。
密碼輸了兩遍才對。
登進去以後,主頁上只有十幾條動態。
最早的一條是四年前發的。
照片是在小學門口拍的。
她舉著一張畢業證,站在右邊的台階上。
她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沒看鏡頭,看著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拍照片的是她媽,那天剛好帶了相機。
她當時非要拉著他一起拍,他不肯,被她拽著袖子扯過來,才站在那兒。
照片下面有一句配文,是她自己寫的:畢業啦。
然後又補了半句:旁邊那個不笑。
她把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那天的太陽很大,台階是白的。
她記得那天,她拉他袖子的時候,他說了一句「就一張」。
結果拍出來是三張,她媽連拍了三張。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
還有一條是初一的。
是她發的一小段清唱,配了一張黑屏,底下寫著「隨便唱一下」。
再往下,是一條轉發的音樂,和一個只有文字的動態。
最後一共十幾條,她看了四十分鐘。
看完,她把頁面拉回最上面,點開那張照片。
屏幕右上角有一行小字。
刪除。
她的手指停在上面。
停了一會兒。
按不下去。
同一天晚上,京都。
顧嶼寫完作業,手機響了一聲。
是秦珊珊。
「有人在扒她的老帳號。」
「扒到什麼了。」
「一首歌,一張照片。」秦珊珊說,「照片是小學畢業那天拍的,現在被轉得到處都是。」
「誰在轉。」
「起先是個別粉絲,後來有營銷號跟。」她說,「跟著轉的那幾家,帳號都是新註冊的。」
顧嶼把那幾家營銷號的名字記在紙上。
「星途這邊能做什麼。」秦珊珊問。
「什麼都不用做。」他說。
「那張照片你別碰,那首歌你也別碰。」
「那國內這邊的口徑呢。」
「沒有口徑。」他說,「她的事情,讓她自己說。」
秦珊珊在那頭頓了一下。
「顧總,你要是現在不動手,明天可能就上熱搜了。」
「上就上。」
掛了電話,顧嶼在書桌前面坐了一會兒。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在背面寫了兩個字。
照片。
寫完他看了一會兒,把紙折起來,夾進了課本里。
他知道那張照片是哪一天拍的。
那天他穿的是白色的短袖,早上出門前被他媽硬套上的。
拍照的時候太陽晃眼,他就把臉轉開了。
她當時拽著他袖子,說「就一張」。
結果他媽拍了三張。
他記得第二張他閉了眼睛,第三張她笑了。
他不知道她發出來的是哪一張。
他也沒有去搜。
另一頭,首爾。
宋雨琦坐在床沿上,手機屏幕還亮著。
顧嶼的頭像在消息欄最上面,最後一條還是那句「我在看」。
她打了兩個字,刪掉了。
又打了三個字,還是刪掉了。
最後她把手機放下,把鬧鐘調到了五點半。
明天,她還得去練習室。
那個帳號是她自己的。
這一個晚上,她想清楚的就只有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