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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前世記憶解鎖35%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沒有舞台,也沒有燈。

  她在一個很擠的地方,頭頂上的燈是白的,很亮,亮得有點發花。

  周圍全是人,肩膀挨著肩膀,誰都在往前走,誰也走不快。

  空氣是悶的,有人在旁邊跑過去,帶起一陣風,風裡全是味道。

  香水味,髮膠味,還有一層汗味,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頭頂上的空調應該開得不小,她能聽見送風的聲音,可那些冷氣落不下來,全被人的熱氣頂回去了。

  她站在人群中間,被人流推著往前挪了兩步,又停下來。

  前面有人在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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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左邊,接著右邊也有人喊,聲音一層壓著一層。

  她只抓住了幾個音。喊的好像是一個三個字的名字,很熟,耳熟得很,可她想不起來那三個字是什麼。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背影。

  那個人在人群里往前擠,個子比周圍的人都高一點,穿一件深色的西裝。

  他擠得很急,肩膀一下一下地撞開別人,一隻手護在身前,像是怕懷裡什麼東西被蹭到。

  她看見了他西裝的口袋。

  左邊的口袋鼓起來一塊,硬的,是方方正正的形狀,不大,正好能放進一隻手掌。

  他走一步,那塊地方就跟著晃一下。

  她張了張嘴。

  她想喊住他。

  喉嚨動了,氣也吸進去了,可那個聲音就是出不來,像被什麼堵在胸口。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人群卻把她往回擋。

  她看見了他一側的臉,只有一個角,很快又被別人的肩膀蓋住了。

  那個背影越走越遠。

  她還在喊。

  喊到後來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喊那個名字,還是在喊一聲「等一下」。

  然後她就醒了。

  宋雨琦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是黑的,只有窗外那點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牆上落了一條細細的亮線。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急,心跳撞得有點快。

  她抬手摸了一下臉,摸到一片濕的。

  不是臉濕,是枕頭濕了。

  她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等呼吸慢慢平下來,才伸手去夠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刺了一下眼睛,她眯了眯,看清了時間——三點四十。

  宿舍里很安靜。下鋪的金恩菲翻了個身,被子發出一點響動,又沒了聲。

  她坐起來,摸到床邊的水杯喝了兩口。

  水是隔夜的,涼的,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人清醒了一些。

  她把杯子放回去,坐著沒有躺下。

  那個夢還在腦子裡,不像平時做夢那樣一醒就散。

  它留得很穩:那條擠的走廊,那盞發白的燈,那個往前走、不回頭的背影,還有那個鼓起一塊的口袋。

  她甚至記得那個人擠的時候,肩膀是往左偏的。

  她在黑暗裡坐了很久,坐到窗簾縫裡的那條亮線開始泛灰,才重新躺下去。

  第二天早上她還是五點半起,還是六點體測。

  站上體重秤的時候她晃了一下神,安老師報了個數字,她沒聽清,問了第二遍。

  上午練舞的時候她走錯了一次隊形。

  羅老師停下音樂,看著她,問了一句:「睡不好?」

  「有點。」她說。

  「回去早點睡。」羅老師說,「下周要合第一版,狀態跟不上就麻煩。」

  她點頭。

  中午在食堂,金恩菲坐在她對面吃拌飯。

  吃到一半,金恩菲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不太對。」

  「沒睡好。」

  「做夢了?」

  宋雨琦用勺子撥了撥碗裡的飯,說:「做了個不太好的。」

  金恩菲「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她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勺子放下,說:「下午那個換位你再看兩遍,我陪你走。」

  說完她端起托盤去還了。

  吃完午飯,她給她媽打了個電話。

  林秀芝接得很快,第一句問吃了沒有,第二句問練得累不累。

  「還好。」她說。

  「嗓子有沒有不舒服?我聽人說那邊天干。」

  「沒有。」

  「你爸昨天還念叨,說你那個床墊硬不硬,要不要給你寄一個過去。」

  「不用,挺好的。」

  林秀芝在那頭說了一串家裡的事。

  樓下水果店上了新的橘子,對門沈阿姨家的水管漏了一次,物業來修了半天,修完還把牆皮蹭掉一塊。

  她一邊聽一邊「嗯」。

  聽到最後她媽說「有事就給媽打電話,幾點都行」,她應了一聲「知道了」,才掛掉。

  她沒有提那個夢。

  下午練完,宋雨琦一個人留在練習室里。

  她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鏡牆,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備忘錄那個文件夾。

  第一行是她記了很久的:「一個陌生卻讓她心口發緊的背影。」

  第二行是昨晚加的:「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在後台跑,口袋鼓起。」

  兩行字挨在一起,她看了很長時間。

  她又想起去年冬天的那一次。

  也是這樣的夢。夢裡她站在一個很亮的舞台上,台下坐著三個人,臉是模糊的。她張了張嘴,想唱,結果一個字都沒出來。

  那天她醒得很早,心跳得很快,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

  都是喊不出來。

  一次是想唱唱不出聲,一次是想喊喊不出聲。

  她把手機放在地板上,往後靠了靠,讓後腦勺抵著冰涼的鏡面。

  練習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燈還是全亮的。

  頂上那排燈管白得晃眼,把地板照得一塊雜色都沒有。

  她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點開和顧嶼的對話框。

  光標在輸入框裡閃。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

  最後她發出去的是這麼一句:

  「你相信人會記得沒發生過的事嗎?」

  京都這邊是晚上九點多。

  顧嶼剛寫完一張卷子,起身準備去倒水,手機在桌上亮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屏幕上只有那一行字。

  他站在書桌前面,握著手機,沒有動。

  過了幾秒,他把杯子放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

  就在這個時候,他眼前浮起了一塊半透明的東西。

  那是很久沒有動靜的系統面板。

  平時它只在他完成什麼事的時候彈一行提示,彈完就收。這一次,它自己亮了起來。

  面板最上面有一行他早就見過、但一直停在原地的字。

  這一次,後面的數字變了。

  【前世記憶·解鎖度 35%】

  他記得上一次看的時候,這個數字是20%。

  數字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他從來沒點開過——

  【同步對象:宋雨琦】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風把窗簾吹起一個角,又落回去。

  他看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才低下頭,重新看向手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