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曉被紫薇那冷冰冰的眼神盯得後脊梁骨發毛。
腿肚子直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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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寫歷史？」
她結結巴巴，手裡捏著那個早就沒電黑屏的破手機。
「紫薇格格……這……這能行嗎？」
紫薇冷哼一聲。
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轉身往柴房外走。
「能不能行，你用你那雙眼睛看著就行了。」
大理正午的陽光。
毒辣辣地打在青石板上。
曬得地上的水窪子冒出一股子悶熱的土腥味。
小燕子坐在前院的紫檀木八仙桌旁。
左腳踩在長條凳上。
手裡端著個海碗，正對著那碗紅彤彤的麻辣爆肚，大快朵頤。
「吸溜——」
她夾起一大筷子裹滿芝麻醬和紅油的牛肚，塞進嘴裡。
辣得她直哈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痛快！」
小燕子拿手背胡亂抹了把嘴角的紅油。
「紫薇，你快來嘗嘗，這大理的黃牛肉就是比京城的有嚼勁！」
紫薇跨過門檻，在小燕子對面坐下。
她沒動筷子。
只是端起旁邊那盞溫熱的熟普洱，慢條斯理地颳了刮茶沫子。
「小燕子，剛才那丫頭說的話。」
紫薇輕描淡寫地開口。
「你心裡，真的一點都不犯嘀咕？」
小燕子嚼牛肚的動作頓了一下。
腮幫子鼓著。
「嘀咕啥？」
她翻了個白眼，把筷子往碗上一擱，「啪嗒」一聲。
「嘀咕永琪那孫子死得有多慘？」
「還是嘀咕他臨死前那點子鱷魚眼淚？」
小燕子啐了一口，吐掉嘴裡的一小塊碎花椒殼。
「紫薇，老娘早就把心裡的那根軟骨頭抽乾了！」
她湊過去，眼神透著股子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出來的冷硬。
「那塊紅蓋頭，我當初繡的時候，十個指頭扎得全是血窟窿。」
「他怎麼說的？」
小燕子學著永琪前世那副捏著鼻子、高高在上的嫌棄嘴臉。
「『這等粗鄙之物，怎配入我景陽宮的眼？』」
她冷笑連連。
「當時他隨手把那蓋頭扔在地上，還讓太監踩了兩腳。」
「現在他快凍死了，倒想起來拿它當護身符了？」
小燕子端起旁邊的涼茶，一飲而盡。
「我呸！」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他那是真愛我嗎？他那是不甘心！」
小燕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亂跳。
「他不甘心自己從高高在上的五阿哥，變成了個連狗都不如的要飯花子！」
「他不甘心那個被他踩在腳底下的野丫頭，現在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女老闆！」
紫薇看著小燕子。
眼底閃過一絲由衷的讚賞。
這丫頭。
是真的徹徹底底、從裡到外地覺醒了。
不再是那個為了男人一句好話，就能赴湯蹈火的傻缺了。
「你能這麼想，最好。」
紫薇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這種自私自利的男人，死不足惜，根本不值得咱們同情半分。」
就在兩人說話的當口。
外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大當家！二當家！」
柳青滿頭大汗地從大門外衝進來。
他連馬都沒栓好，手裡緊緊攥著一卷蓋著紅泥封戳的羊皮卷。
「出事了！」
柳青喘著粗氣，臉色凝重得像一塊生鐵。
「怎麼了？」
小燕子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擦汗毛巾。
「是不是那幫紅毛鬼子又在泉州港鬧么蛾子了？」
「不是洋人！」
柳青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把羊皮卷遞給紫薇。
「是京城！」
「京城？」
紫薇眉頭一挑，接過羊皮卷，飛快地拆開。
「乾隆老頭子不是剛死嗎？新皇上永琰那慫包，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紫薇的目光在羊皮卷上掃過。
起初還算平靜。
但看到一半。
她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黑眸子裡，瞬間爆射出冷酷的殺意！
「啪！」
紫薇猛地合上羊皮卷，一把將它拍在桌子上。
「這幫不要臉的老東西！」
紫薇咬著牙，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刀。
小燕子還沒見過紫薇發過這麼大的火。
「到底咋回事啊？」
她湊過去看那羊皮卷。
上面的字寫得密密麻麻，還有好幾個紅彤彤的大印。
小燕子認字不多，看著頭暈。
「紫薇，你直說吧，別讓我猜字謎了。」
紫薇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胸口劇烈翻滾的怒火。
「京城裡那幫輔政大臣。」
「還有那個所謂的宗人府宗令，老鐵帽子王。」
紫薇一字一頓。
「他們趁著新皇上登基，根基不穩。」
「聯合起來，矯詔了一道聖旨。」
「矯詔？幹啥的？」
小燕子預感到事情不妙。
「這聖旨上說。」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冷笑。
「說大清國庫空虛，皆因紫燕閣妖言惑眾，擾亂江南商場。」
「現在。」
紫薇盯著小燕子。
「他們要用大清國運的名義。」
「強行把我們紫燕閣定性為叛國亂黨！」
「不僅如此。」
紫薇指著羊皮卷的末尾。
「他們還派了八百里加急的快馬。」
「拿著太后的遺詔，要去天龍寺……」
「逼迫晴兒姐姐！」
「什麼？！」
小燕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把揪住柳青的領子。
「逼晴兒幹什麼？！」
柳青臉色鐵青。
「信上說。」
「他們要逼晴兒格格剃度出家！」
「而且……」
柳青咬牙切齒。
「還要把蕭大俠，當成拐帶皇室格格的反賊，就地正法！」
轟！
小燕子腦子裡，像炸開了一顆紅衣大炮的開花彈。
「草他姥姥的！」
小燕子一把甩開毛巾。
從腰間「噌」地一聲，抽出那把閃著寒光的青霜劍。
「這幫老不死的棺材瓤子！」
「老娘沒去京城拔他們的鬍子，他們倒敢來動老娘的人！」
小燕子氣得渾身發抖，一腳把旁邊的圓凳踹得粉碎。
「紫薇！」
她轉頭，雙眼猩紅，殺氣騰騰。
「抄傢伙！」
「老娘這就帶火槍隊去天龍寺！」
「誰敢動我哥和晴兒姐姐一根頭髮。」
小燕子揮舞著長劍，劍氣劈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老娘就把他全家剁成肉泥，餵大理的野狗！」
紫薇沒有攔她。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翻滾著足以毀天滅地的風暴。
「柳青。」
紫薇聲音低沉，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絕世霸氣。
「傳我大掌柜令。」
「立刻調集紫燕閣在大理所有的暗衛和火槍隊。」
「包圍天龍寺！」
「是！」
柳青大吼一聲，轉身就往外沖。
紫薇走到小燕子身邊。
看著她手裡那把沾染著殺氣的青霜劍。
「小燕子。」
紫薇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這大清朝，看來是真的活膩歪了。」
她抬起頭，看著天邊滾滾而來的烏雲。
「咱們。」
「這就去給他們。」
「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