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後來的？」
小燕子剛咽下去的一口涼茶差點噴出來。
她瞪著眼珠子。
一把扯著柳青那件灰布短打的領子。
「你小子大白天的撞邪了？」
「這世上哪有什麼穿越的鬼話！」
紫薇手裡的帳本「啪」地合上。
她眉頭微微一皺。
「柳青，那女子長什麼模樣？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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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會賓樓的後院柴房裡關著呢。」
柳青結結巴巴，抹了把額頭上嚇出來的冷汗。
「那女的穿著條……叫什麼『牛仔短褲』的玩意兒，兩條大白腿全露在外面。」
「手裡拿著個黑盒子，還能自己亮，裡面還有小人兒在動！」
「邪門得很！」
小燕子一聽，來勁了。
她鬆開柳青，一把抓起桌上的玄鐵鞭。
「走！」
「老娘倒要看看，是個什麼牛鬼蛇神跑大理來裝神弄鬼！」
兩人跟著柳青，快步走向會賓樓後院。
推開柴房那扇破木門。
一股子霉味撲面而來。
角落裡的乾草堆上，坐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件印著奇怪英文字母的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條熱褲。
腳上蹬著雙白色球鞋，鞋帶散開了一半。
「哎，你們終於來了！」
少女一見她們，不僅沒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她從草堆上蹦起來，手裡舉著個亮著屏幕的智慧型手機。
「哇塞！真人版還珠格格啊！」
「小燕子，紫薇，你們比電視裡還好看！」
少女興奮地圍著她們轉圈，拿著手機「咔咔」一頓亂拍。
閃光燈刺得小燕子眼睛生疼。
「你個妖女！」
小燕子大怒，手腕一抖，玄鐵鞭「啪」地一聲抽在地上。
「拿什麼暗器照老娘的眼！」
「再不老實交代，老娘一鞭子抽碎你那個發光的黑盒子！」
少女嚇得趕緊把手機藏在身後。
「別別別！女俠饒命！」
她退到牆角，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我叫林曉曉，我真沒騙你們。」
「我昨天晚上在被窩裡看你們的同人文，一覺醒來，就掉在你們這院子裡了！」
紫薇看著她那身奇裝異服，還有手裡那個奇怪的「黑盒子」。
心裡。
突然湧起一股詭異的感覺。
她想起她們自己，不也是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的嗎？
這世上，離奇的事多了去了。
「你說，你來自幾百年後？」
紫薇上前一步，聲音清冷。
「那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啊！」
林曉曉像獻寶一樣，竹筒倒豆子似地說了起來。
「我知道你們重生的事，知道你們手撕渣男，建立紫燕閣。」
她看著小燕子，滿眼崇拜。
「我還知道，永琪那個大渣男。」
「昨天晚上，已經凍死在京城外的破廟裡了！」
這話一出。
柴房裡。
瞬間安靜下來。
小燕子握著鞭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紫薇也愣住了。
雖然她們剛才已經從密信上知道了永琪的死訊。
但從這個自稱幾百年後來的少女嘴裡聽到，感覺還是很詭異。
「他……他是怎麼死的？」
小燕子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不是關心。
只是好奇。
好奇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最後的下場到底有多慘。
「凍死的唄，又餓又冷。」
林曉曉撇了撇嘴。
「不過。」
她眼神變得有些複雜，看著小燕子。
「他死前，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塊紅蓋頭。」
林曉曉嘆了口氣。
「就是當年你倆大婚的時候，你親手繡的那塊紅蓋頭。」
「後來被他嫌棄繡工太差，隨手丟在景陽宮庫房裡的那一塊。」
轟！
小燕子腦子裡，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
那塊紅蓋頭。
是前世，她滿心歡喜，熬了幾個通宵，手指頭被針扎出十幾個血窟窿。
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上面繡著一對肥胖的戲水鴛鴦。
當時永琪看了。
滿臉嫌惡。
「這繡的是鴨子嗎？真是粗鄙不堪！」
他連蓋都沒讓她蓋，就讓太監拿去壓了箱底。
那是小燕子這輩子，最屈辱的記憶之一。
「他拿著那個幹什麼？」
小燕子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股子掩飾不住的厭惡。
「拿去地府擦鼻涕嗎？」
林曉曉搖了搖頭。
「小說里寫了。」
「他臨死前，一直把那塊紅蓋頭捂在胸口。」
「他說，他後悔了。」
「他後悔不該為了皇位，為了知畫，傷了你的心。」
「他想求你原諒，想讓你再看他一眼。」
「可是。」
林曉曉看著小燕子。
「他到死，都沒等到你。」
「他就那麼睜著眼，手裡攥著那塊破紅布。」
「硬生生，凍成了一具冰雕。」
柴房裡。
只有外面呼嘯的風聲。
小燕子低著頭。
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紫薇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燕子……」
「哈！」
小燕子突然大笑出聲。
那笑聲。
比哭還難聽。
她抬起頭。
那雙大眼睛裡，沒有一滴眼淚。
只有極致的嘲諷，和終於徹底放下的釋然。
「後悔？」
小燕子啐了一口唾沫。
「他那叫後悔嗎？」
「他那叫害怕！」
「他怕去了陰曹地府，我爹方之航的冤魂去找他索命！」
「他怕他那個沒用的皇阿瑪，在地底下還要訓斥他這個廢人！」
她一把將玄鐵鞭盤在腰間。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他就是死一萬次，也還不清他欠我的！」
小燕子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紫薇，別聽這丫頭瞎白話了。」
「咱們今天中午吃火鍋，多加兩盤羊肉！」
「給那個死鬼，慶祝慶祝！」
紫薇看著小燕子決絕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轉頭，看著角落裡那個叫林曉曉的少女。
「你既然知道這麼多。」
紫薇眼神深邃。
「那你知不知道。」
「這大清朝，最後是誰的天下？」
林曉曉一愣。
她看著紫薇那雙充滿野心和智慧的眼睛。
咽了口唾沫。
「歷史書上寫的是……是嘉慶皇帝……」
「歷史？」
紫薇冷笑一聲。
「那都是勝利者寫的廢紙。」
她走到林曉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既然你來了。」
「那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這歷史。」
紫薇一字一頓，霸氣側漏。
「該由我們女人，怎麼重新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