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婭這一蹦。
像頭剛出欄的紅毛小野豹子，帶著股子草原上的腥風。
「啪嗒。」
鹿皮靴子穩穩地踩在院子裡的積水坑裡。
泥水四濺。
濺了福爾泰一頭一臉。
福爾泰本來就嚇得像只鵪鶉，這一聲「打斷三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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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把他嚇得一激靈，褲襠里一熱，一股騷黃的尿液順著褲管流了出來。
和著地上的泥水，混成了一灘讓人作嘔的黃泥湯。
「賽……賽婭公主……」
福爾泰哆嗦著嘴唇，上下牙齒打著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抬起那張沾滿泥點子的臉。
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裡面全是驚恐和絕望。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在這裡？」
賽婭冷笑一聲。
手裡那條紅皮馬鞭在半空中挽了個鞭花。
「啪！」
一聲脆響，馬鞭前端的倒刺，直接在福爾泰面前的青磚上，抽出了一道白印子。
「老娘要是不來。」
「還聽不見你在這兒放狗屁呢！」
賽婭大步走上前。
居高臨下地瞅著這個曾經試圖用「美男計」勾搭她，結果被她踹進太液池的虛偽男。
「皇上沒死？」
賽婭啐了一口唾沫在福爾泰的鞋幫子上。
「你當咱們紫燕閣的情報網是吃素的嗎？」
「那老頭子早在南巡路上就咽氣了，骨灰都快涼透了！」
她一把揪住福爾泰的衣領，把他從泥水裡提溜起來一半。
「你拿這種滿大街都知道的假消息。」
「跑這兒來騙吃騙喝，還敢要一萬兩銀子？」
賽婭眼神一厲，殺氣騰騰。
「你福家的人，是不是都把別人當傻子耍？」
福爾泰被揪得喘不過氣來。
臉憋得通紅，雙手拼命扒拉著賽婭的手腕。
「公主……饒命啊……我真的沒有騙你們……」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我還有別的秘密！關於大理的秘密！」
「只要你們收留我……我全都說出來！」
「大理？」
紫薇在後頭，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她端著那個暖手爐，走到廊檐底下，避開了飄進來的雨絲。
「福爾泰，你是不是想說。」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你想說，大理攝政王段智興，暗中聯絡了西北的準噶爾部。」
「準備裡應外合，夾擊我們紫燕閣的商隊？」
福爾泰一聽，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像是看鬼一樣看著紫薇。
「你……你怎麼知道？！」
他為了這個消息，在京城要飯的時候，差點被段智興的暗衛打死。
他以為這是個能保命的天大秘密。
沒成想。
人家紫薇。
早就知道了！
「這世上，就沒有我紫燕閣不知道的事。」
紫薇語氣平淡，卻透著股子讓人絕望的壓迫感。
「你這點破消息，連一兩銀子都不值。」
她擺了擺手。
「賽婭，交給你了。」
「別弄髒了院子。」
賽婭得了令。
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得咧！」
她一把將福爾泰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在地上。
「福二少爺。」
賽婭活動了一下腳腕子，骨頭髮出「咔吧」的脆響。
「你剛才不是說，你大哥在京城要飯，被野狗咬死了嗎？」
她走到福爾泰跟前。
「你這做弟弟的，既然這麼想他。」
「那本公主。」
賽婭眼神一寒。
「今天就發發慈悲。」
「送你下去，見你那個死鬼大哥去吧！」
話音未落。
賽婭右腳猛地往後一拉。
渾身的力氣。
順著腰腹，瞬間傳導到了那隻穿著硬底鹿皮靴的腳上。
「喝！」
一聲爆喝。
賽婭的右腿像一條出膛的炮彈。
帶著呼嘯的風聲。
對準福爾康泰的心窩子。
狠狠地！
結結實實地！
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
直接踹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恐怖的撞擊聲。
在嘩啦啦的雨聲中，轟然炸響。
福爾泰的胸口。
肉眼可見地。
猛地凹陷了下去一個大坑！
「噗——！」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從他嘴裡。
狂噴而出！
噴了足足有兩丈多遠，在雨水裡散成一片血霧。
他整個人。
被賽婭這剛猛的一腳。
直接踹得凌空飛了起來！
「哐當！」
福爾泰的身體。
重重地撞在漱芳齋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上。
大門被撞得猛地一晃。
他像一攤爛泥一樣。
順著門板，滑落到了地上的泥水坑裡。
眼睛翻白，嘴裡還在不停地往外涌著血沫子。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然後。
徹底，不動了。
死了。
福家的二少爺，這個滿肚子算計的心機男。
就這麼。
被賽婭一腳，乾淨利落地，送上了西天。
去地下跟他那個被野狗咬死的大哥，團聚去了。
「呸！」
賽婭看著地上的屍體。
嫌惡地啐了一口。
「這不經打的玩意兒。」
她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小燕子和紫薇。
「這算不算我入伙紫燕閣的投名狀？」
小燕子大笑出聲。
走過去，一巴掌拍在賽婭的肩膀上。
「算！怎麼不算！」
「你這小辣椒，脾氣比老娘還爆，我喜歡！」
紫薇看著地上的屍體。
眉頭微微一皺。
「小鄧子。」
「奴才在！」小鄧子趕緊跑過來，嚇得臉色發白。
「把這晦氣東西拖出去，找個亂葬崗埋了。」
紫薇吩咐道。
「別讓江南府衙的人看見，免得惹麻煩。」
「是！」
小鄧子招呼了幾個護院，七手八腳地把福爾泰的屍體抬了出去。
院子裡，只剩下雨聲還在「劈啪」作響。
沖刷著地上的血跡。
「賽婭，你怎麼突然從大理跑來了？」
小燕子拉著賽婭在廊檐下坐下。
「我哥和晴兒呢？」
賽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換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大理那邊，出事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封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密信。
遞給紫薇。
「段智興那個王八蛋，真的反了！」
賽婭咬著牙，眼裡滿是怒火。
「他不僅扣下了咱們在大理的全部商鋪和銀兩。」
「還暗中派人，截了咱們從羅剎國運回來的那批洋槍大炮！」
「什麼？！」
小燕子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娘的！這小白臉是活膩了！」
「那批火器可是咱們紫燕閣的命根子！」
紫薇臉色鐵青。
她快速拆開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
手指頭捏得信紙「咔咔」作響。
「不僅如此。」
紫薇抬起頭，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冰。
「段智興還派人，把晴兒姐姐和蕭大哥……」
紫薇深吸了一口氣。
「困在了蒼山頂上的天龍寺里！」
「信上說，段智興以此為要挾。」
「要咱們紫燕閣，交出大清江南一半的鹽稅控制權！」
轟！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雷。
在小燕子腦子裡炸開了。
「草他姥姥的！」
小燕子破口大罵，一把抽出腰間的玄鐵鞭。
「啪」的一聲抽在旁邊的石柱子上。
碎石飛濺。
「敢動我哥和晴兒姐姐！」
「老娘這就帶人，去大理把他的皇宮給平了！」
紫薇按住小燕子的手腕。
「別衝動。」
紫薇眼神深邃，大腦飛速運轉。
「段智興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是有恃無恐。」
「他手裡有準噶爾部的暗中支持，現在又截了咱們的火器。」
「硬拼，咱們討不到好。」
「那你說怎麼辦？」
小燕子急得直跳腳。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晴兒姐姐他們被困死在天龍寺？」
紫薇沒有說話。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過了許久。
紫薇嘴角。
慢慢勾起一抹殘酷、嗜血的冷笑。
「既然他想要江南的鹽稅。」
「那我就給他。」
紫薇轉過頭，看著小燕子和賽婭。
「小燕子，傳我的令。」
「立刻調集紫燕閣在江南所有的運鹽船隻。」
「裝滿。」
紫薇一字一頓。
「裝滿火藥！」
「他段智興不是想吃下江南的鹽嗎？」
「我就讓他。」
「連皮帶骨，一起吞下去！」
「我要讓大理的洱海。」
紫薇眼神冷厲，霸氣側漏。
「變成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