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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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把啃乾淨的蘋果核往地上一扔。
準頭極佳地砸進了牆角那個破爛的痰盂里。
「那幫長毛猴子不是剛簽了國書，滾回去吃沙子了嗎？」
她用髒兮兮的手背胡亂抹了把嘴角，湊到紫薇的紫檀木大案前。
紫薇沒吭聲。
手指頭捻著那張薄薄的、用西域文寫就的羊皮密報。
眼底的冷光閃爍不定。
「他們大王，病死了。」
紫薇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新上位的，是那個主戰派的二王子。」
紫薇把密報拍在桌面上。
「這傢伙是個瘋子，一上位就撕了國書，重新集結了三十萬大軍。」
「現在，這三十萬鐵騎，已經壓在大清的西北邊境了！」
小燕子一聽，兩眼「蹭」地一下冒出了綠光。
「好哇！」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旁邊的茶盞「哐當」一聲。
「老娘正愁那新買的幾十門紅衣大炮沒地方試響呢！」
她激動得直搓手。
「這幫孫子敢來，老娘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紫薇斜了她一眼。
「打仗不是兒戲，更何況咱們現在是以商賈的身份在江南立足。」
「皇阿瑪那邊……」
紫薇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現在恐怕連上朝的力氣都沒了。」
京城，紫禁城。
漫天的大雪已經停了。
但那股子刺骨的嚴寒，卻像毒蛇一樣，死死纏繞著這座龐大的皇家宮殿。
慈寧宮裡，白幡飄揚。
和尚老道的誦經聲，像成群的蒼蠅在嗡嗡直叫。
吵得人腦仁生疼。
乾隆癱坐在養心殿那張鋪著明黃暖墊的龍床上。
身上裹著厚厚的紫貂大氅。
可他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老佛爺一死，加上晴兒當眾決裂出宮的刺激。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十全老人」，就像被人突然抽乾了精氣神。
一夕之間，老了十歲。
原本紅潤的面龐，現在蠟黃如紙，布滿了深深的皺紋。
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透著股子行將就木的死氣。
「皇上……」
李玉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走到床前。
「太醫說，您得保重龍體啊，喝口熱湯吧。」
乾隆疲憊地擺了擺手。
「不喝了。」
他聲音嘶啞，像是在拉破風箱。
「國庫……國庫里還有多少銀子？」
李玉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直往下淌。
「回皇上……」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結結巴巴地說。
「戶部尚書說……連給太后辦喪事的銀子，都……都快湊不齊了。」
「西北戰報又來催軍餉……」
「砰！」
乾隆猛地抓起床頭的一個玉如意。
狠狠地。
砸在了李玉的腳邊。
玉如意碎成了幾截，碎片濺到了李玉的臉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他連擦都不敢擦。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乾隆歇斯底里地大吼，胸口劇烈地起伏。
「堂堂大清朝，怎麼會連點銀子都拿不出來！」
「那些個鹽商呢？那些江南的富商呢！」
「給朕去抄家！去抄他們的家！」
老皇帝像瘋了一樣，在床上掙扎著。
李玉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
「皇上息怒啊！」
「江南的鹽業和商鋪……早……早就全被紫燕閣給壟斷了。」
「紫薇格格手裡捏著您的聖旨，還有江南幾百萬難民的飯碗。」
「誰敢動紫燕閣一根汗毛，江南立馬就得造反啊！」
這番話。
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
從頭到腳，把乾隆澆了個透心涼。
他頹然地癱倒在床上。
是啊。
他大清的經濟命脈，已經徹徹底底地，被那兩個他曾經看不起的女兒，給架空了。
他這個皇帝，現在除了在養心殿裡發脾氣。
什麼都幹不了。
權力的黃昏，終於。
無情地降臨在這個曾經輝煌無比的封建帝王身上。
「皇上……」
就在這時。
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太監。
連滾帶爬地衝進養心殿，手裡舉著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戰報。
「西北急報！」
小太監哭喪著臉，聲音悽厲。
「西域三十萬鐵騎，已經攻破了嘉峪關！」
「大清邊軍死傷過半，正往京城方向潰敗啊！」
轟！
這消息。
像是一顆重磅炸彈。
在養心殿裡炸開。
乾隆瞪大了渾濁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份戰報。
三十萬大軍！
攻破了嘉峪關！
大清的半壁江山，就要保不住了！
「快！」
乾隆掙扎著坐起來，一把抓住李玉的袖子。
「傳朕的旨意！」
「調集九門提督，死守京城！」
「皇上……」
李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九門提督的兵……已經三個月沒發軍餉了。」
「好多士兵連飯都吃不飽，連兵器都賣了換錢。」
「現在哪還有人肯去賣命啊！」
乾隆徹底絕望了。
他癱在龍床上，眼看著大清的江山，就要在自己手裡毀於一旦。
他閉上眼睛。
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下來。
「朕的大清……朕的江山……」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懊悔和淒涼。
如果當初。
他沒有為了所謂的面子，去逼迫紫薇和親。
如果當初。
他沒有冷血無情地對待小燕子一家。
也許。
現在的局面，就不會這麼糟。
可是。
世上沒有後悔藥。
「皇上！」
就在乾隆心如死灰的時候。
兵部尚書張大人。
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在床前。
「皇上！有救了！大清有救了！」
張大人手裡高高舉著一封信，激動得渾身發抖。
「江南紫燕閣，大當家夏紫薇來信！」
「說只要皇上答應她一個條件。」
「紫燕閣願意出資三千萬兩白銀，外加一百門紅衣大炮，支援西北前線！」
三千萬兩白銀！
一百門紅衣大炮！
這簡直是天降的神兵利器！
乾隆猛地睜開眼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什麼條件？快說！」
張大人咽了口唾沫，看了看乾隆那張慘白的臉。
猶豫了一下。
「紫薇格格說……」
他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
「條件是……」
「請皇上，下旨退位！」
「將皇位，禪讓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