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有動靜？」
小燕子把咬了一半的蘋果往桌上隨便一擱。
拉過一條板凳。
一屁股坐下來。
「那幫紅毛猴子又想挨揍了？」
紫薇把手裡的密報推過去。
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不是紅毛猴子。」
「是大理那邊。」
紫薇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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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那個大理皇子嗎？」
「段智興？」小燕子咧嘴一笑，滿臉不屑，「就那個拿個破紅寶石戒指想套我的小白臉？」
「對。」
紫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孫子回了大理，表面上裝得跟沒事人似的。」
「背地裡，卻派人去西域，跟那些商人搭上了線。」
「信上說。」
紫薇眼神冷厲。
「他想花大價錢，買通西域的火槍隊。」
「來咱們紫燕閣的商路上劫道。」
小燕子一聽。
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娘的！」
她猛地一拍大腿。
「這小白臉是活膩歪了！」
「老娘沒去大理掀他的皇宮，他倒敢先來拔老娘的虎鬚！」
小燕子抓起桌上的玄鐵鞭，站起來就走。
「紫薇，你在這兒看著。」
「我這就去點齊人馬，去大理把那小白臉的皮給剝了！」
「站住。」
紫薇叫住她，聲音不高，卻透著股子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急什麼。」
紫薇慢條斯理地把密報折好，塞進袖子裡。
「他段智興想找死，咱們有的是機會成全他。」
「現在。」
紫薇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著外頭陰沉沉的天空。
「有一件更要緊的事，等著咱們去辦。」
「啥事？」小燕子停住腳，撓了撓頭皮。
「江南。」
紫薇看著窗外。
「要變天了。」
這天兒，變起來比翻書還快。
才剛入秋沒幾天，江南就接連下了半個月的暴雨。
雨下得跟瓢潑似的。
把地里的莊稼全給泡爛了。
運河的水位瘋漲，好幾個州府的堤壩都決了口。
洪水淹了不知道多少村莊和良田。
這還不算完。
雨剛停。
緊接著。
就鬧起了蝗災。
鋪天蓋地的蝗蟲，跟黑雲似的，把剩下的那點莊稼吃得一乾二淨。
江南十八個州府。
瞬間。
就陷入了百年難遇的大饑荒。
揚州城外的官道上。
黑壓壓的全是逃難的難民。
一個個餓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
有的人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泥水裡，再也沒爬起來。
路邊上，到處都是餓死的屍體。
野狗在屍體旁邊轉悠，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聲。
城裡的米價。
一天一個樣。
從平時的十文錢一斗，直接飆升到了十兩銀子一斗！
這哪是賣米。
這簡直就是在吃人血饅頭！
揚州知府衙門。
後堂里。
知府李大人穿著一身華貴的蜀錦便服。
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紫砂茶壺。
美滋滋地吸溜著。
他面前的桌子上。
堆滿了白花花的銀元寶，晃得人眼暈。
「老爺，這米價，咱們還往上漲嗎？」
師爺站在一旁，搓著手，兩眼放光。
「漲！怎麼不漲！」
李知府放下茶壺，冷笑一聲。
「這江南的糧倉，現在全捏在咱們手裡。」
「這幫泥腿子，不掏干最後一滴血，怎麼可能買得到米？」
他摸了摸自己那圓滾滾的大肚子。
「皇上撥下來的賑災銀子，早就被咱們上下打點乾淨了。」
「這大災之年，可是咱們發大財的絕好機會！」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擋咱們的財路。」
李知府眼神一冷，殺氣騰騰。
「老子就讓他去運河裡餵王八！」
師爺連連點頭稱是。
「老爺英明！」
就在這幫貪官污吏，躲在衙門裡瘋狂斂財的時候。
紫燕閣總號里。
氣氛卻凝重到了極點。
大堂里。
站滿了紫燕閣在江南各地的分號掌柜。
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嘰嘰喳喳地吵成一團。
「大老闆！」
一個胖掌柜急得直跺腳。
「咱們這幾天的米，全被那些難民給搶光了！」
「城外的難民越來越多，咱們的存糧，根本撐不了幾天了！」
「是啊大老闆！」
另一個瘦掌柜也跟著喊。
「那些官府的狗腿子，天天來咱們鋪子裡找茬。」
「逼著咱們把剩下的米，以低價賣給他們！」
「他們轉手就以高價賣給難民！」
「這幫畜生，簡直是在吸人血啊！」
紫薇坐在太師椅上。
聽著這些掌柜的匯報。
她那張精緻的臉上。
沒有任何表情。
但她手裡那串紫檀木佛珠，卻被她捏得嘎吱作響。
「安靜。」
紫薇輕輕敲了敲桌子。
大堂里，瞬間鴉雀無聲。
「江南的糧價，現在是多少？」紫薇冷聲問。
「回大老闆，已經漲到十五兩銀子一鬥了！」胖掌柜趕緊回答。
「十五兩？」
小燕子在一旁，氣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圓凳。
「這幫黑了心的王八蛋！」
「老娘在宮裡吃頓御膳，也用不了這麼多銀子！」
「他們這是要把江南的百姓，全逼死啊！」
紫薇站起身。
慢慢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
「官府不管，咱們不能不管。」
紫薇轉過身，眼神里透著股子讓人不容抗拒的霸氣。
「傳我的話下去。」
「紫燕閣在江南的所有米鋪，立刻關門！」
「什麼？！」
掌柜們全都傻眼了。
「大老闆，這要是關了門，那些難民吃什麼啊？」
「是啊大老闆，這可是會引起民憤的啊！」
紫薇冷冷一笑。
「我要的，就是民憤。」
她走到書案前。
從抽屜里，拿出一塊沉甸甸的金龍令牌。
「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皇阿瑪不是把江南的官場，交給我節制了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
「我這個女兒，是怎麼替他『治理』這江南的！」
紫薇眼神凌厲。
「柳青！」
「在！」
柳青從門外跨步進來，雙手抱拳。
「立刻飛鴿傳書，通知江南首富沈萬三。」
「讓他把沈家所有的糧船，全部調到揚州碼頭！」
「告訴他。」
紫薇一字一頓。
「我紫薇，要用這十萬石糧食。」
「把這江南的糧價。」
「徹底。」
「打下來！」
柳青聽得熱血沸騰。
「得令！」
他轉身就往外跑。
小燕子看著紫薇，大笑起來。
「好！」
「紫薇，老娘就喜歡你這股子狠勁！」
她抽出腰間的玄鐵鞭，在空中甩了個響。
「這幫貪官污吏，老娘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今天。」
「咱們就拿他們開刀！」
紫薇看著小燕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走。」
「咱們去會會這位。」
「揚州知府，李大人。」
揚州知府衙門。
李知府正躺在小妾的懷裡，吃著剝好的葡萄。
突然。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衙門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硬生生地。
給踹開了！
「誰他娘的這麼大膽！」
李知府嚇得從榻上滾了下來。
連滾帶爬地衝出後堂。
他一抬頭。
就看見小燕子穿著一身火紅色的勁裝。
手裡提著那根烏黑髮亮的玄鐵鞭。
大搖大擺地。
走了進來。
身後。
跟著紫薇，和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紫燕閣護衛。
「你……你們是什麼人！」
李知府看著這陣勢，嚇得腿肚子直轉筋。
「敢硬闖府衙，來人啊！給我拿下！」
幾個衙役拿著水火棍衝上來。
小燕子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手腕一抖。
「啪！啪！」
兩鞭子下去。
那幾個衙役直接被抽得飛了出去，躺在地上慘叫連連。
「瞎了你的狗眼！」
小燕子一腳踩在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上。
「姑奶奶是來討債的！」
紫薇慢條斯理地走上前。
從袖子裡，掏出那塊金龍令牌。
在李知府眼前晃了晃。
「李大人。」
紫薇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江南大災，你身為父母官，不思救濟百姓。」
「反而囤積居奇，哄抬糧價。」
「你可知罪？」
李知府看到那塊金龍令牌。
嚇得魂飛魄散。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格格饒命！下官……下官冤枉啊！」
「冤枉？」
紫薇冷笑一聲。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
「啪」的一聲。
直接甩在李知府的臉上。
「這是你和那些奸商勾結，貪墨賑災銀兩的帳本。」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紫薇看著面如死灰的李知府。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李知府癱在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來人！」
紫薇一聲令下。
「把這個狗官，給我綁了！」
「押到揚州城門口！」
「我要當著全城百姓的面。」
「開倉放糧！」
小燕子一巴掌拍在李知府的腦袋上。
「老實點！」
她轉頭看著紫薇，咧嘴一笑。
「紫薇，這貪官的家底肯定不少。」
「咱們是不是順便，把他的老巢也給抄了？」
紫薇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
「這貪來的不義之財。」
「正好用來，接濟江南的百姓。」
兩人相視一笑。
帶著被五花大綁的李知府。
浩浩蕩蕩地。
朝著揚州城門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
在京城的紫禁城裡。
乾隆正坐在養心殿裡，看著江南傳來的急報。
臉色鐵青。
「反了！反了！」
他把急報狠狠地摔在地上。
「這兩個逆女！」
「竟然敢在江南私自開倉放糧，還抓了朝廷命官！」
「她們這是要幹什麼？！」
「真以為朕不敢殺她們嗎！」
老皇帝氣得渾身發抖。
他咬著後槽牙。
「傳旨！」
「派大內高手，立刻前往江南！」
「不管用什麼手段。」
「一定要把這那兩個逆女，給朕抓回京城！」
「要是敢反抗。」
乾隆眼神一冷，殺氣騰騰。
「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