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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永琪一路討飯爬到江南,試圖用苦肉計挽回

  「最後一程?」

  永琪抓著那錠黃燦燦的金子。

  手指頭都在打哆嗦。

  金子上面還沾著他手上的泥污,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這幾個月來,他就像一條在爛泥坑裡打滾的野狗,受盡了白眼和毒打。

  要不是心裡那股子對小燕子和紫薇的恨意撐著,他早死在哪個臭水溝里了。

  他抬頭。

  用那隻完好的紅眼珠子,死死盯著戴斗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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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我怎麼做?」

  永琪的聲音像拉破了的風箱,呼哧呼哧透著風。

  帶著股子常年不洗澡的酸腐氣味。

  男人壓了壓斗笠,冷笑一聲。

  「聽說,你以前跟那位還珠格格,感情深得很?」

  「甚至為了她,連皇阿瑪都敢頂撞?」

  永琪咬了咬牙,臉上的橫肉一抽。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那個賤人,她把我害成這樣!」

  「不。」

  男人打斷他。

  「過去的事,也可以變成現在的刀。」

  男人往前湊了湊。

  一股子淡淡的麝香氣味,混著茶樓里的茶根味兒,飄進永琪的鼻子裡。

  「女人嘛,最是心軟。」

  「尤其,是面對一個曾經為了她,連命都不要的男人。」

  他指了指永琪那條軟綿綿的斷腿。

  「你這副慘樣,就是最好的武器。」

  男人站起身,理了理青色布衫。

  「去江南。」

  「爬到她面前。」

  「讓她看到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讓她看看你為了找她,吃了多少苦。」

  男人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永琪一眼,眼神像看一條有用的狗。

  「只要她對你還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或者內疚。」

  「你就有機會,接近她。」

  「剩下的,我會安排人接應你。」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包間裡,只剩下永琪一個人。

  他看著手裡的金子。

  又看了看自己這身破爛不堪、散發著惡臭的衣服。

  苦肉計?

  讓他去求那個把他一腳踹進豬圈、讓他身敗名裂的女人?

  永琪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屈辱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這是他唯一能翻身,唯一能報仇的機會!

  「小燕子……」

  永琪把那錠金子死死塞進懷裡。

  「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你!」

  一個月後。

  江南,揚州城。

  春暖花開,柳絮子滿天飛,直往人鼻孔里鑽。

  紫燕閣的江南總號,就座落在揚州最繁華的瘦西湖畔。

  這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大宅院。

  門口兩座巨大的漢白玉石獅子,威風凜凜。

  進進出出的,全是穿著綾羅綢緞的江南富商。

  一個渾身惡臭、衣衫襤褸的乞丐。

  拖著一條斷腿。

  在滿是青石板的街頭,艱難地往前爬行。

  他頭髮打著結,像個雞窩一樣頂在腦袋上。

  那張臉,糊滿了黑泥和陳年污垢,只能勉強看出個人樣。

  路過的行人紛紛捂著鼻子,嫌棄地避開。

  這乞丐,正是從京城一路討飯、爬了一個多月才爬到揚州的永琪。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死死盯著紫燕閣那塊金字招牌。

  「終於……找到了……」

  永琪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嘟囔聲,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

  他爬到紫燕閣的大門口。

  剛想往前湊。

  「去去去!哪來的臭叫花子!」

  門口站崗的兩個護院,滿臉嫌惡地走過來。

  一個護院抬腳。

  「砰」的一聲。

  直接踹在永琪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台階下的泥水裡。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滾遠點要飯去!」

  永琪疼得呲牙咧嘴,在泥水裡滾了一圈。

  但他沒像以前那樣擺阿哥的架子大罵。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著屈辱和怒火。

  「我……我要見你們大老闆!」

  永琪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青石板。

  「我是來找人的!我找小燕子!」

  他扯著嗓子大喊。

  聲音嘶啞,像是在鋸木頭。

  護院一聽這名字,愣了一下。

  「小燕子?咱們二當家的名諱,也是你個臭叫花子能叫的?!」

  另一個護院直接抽出了腰間的哨棒。

  「找死是吧!敢直呼二當家名諱!」

  說著,一棍子就朝著永琪的腦袋砸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個清脆、透著股子利索勁兒的聲音,從大門裡頭傳了出來。

  小燕子穿著一身幹練的紅色騎馬裝。

  手裡拿著根馬鞭,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她剛從碼頭視察回來,身上還帶著點江風的腥氣。

  「吵吵嚷嚷的幹什麼呢?」

  小燕子一邊走,一邊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二當家!」

  兩個護院趕緊收起棍子,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這有個臭叫花子,非說要見您,還敢直呼您的名諱!」

  「哦?」

  小燕子挑了挑眉,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那坨黑乎乎的東西。

  她走下台階。

  嫌棄地拿帕子掩了掩鼻子。

  「這味兒,比茅坑還衝。」

  小燕子用穿著鹿皮靴子的腳尖。

  踢了踢地上的永琪。

  「喂,要飯的,你找我?」

  永琪聽到這個魂牽夢縈、又恨之入骨的聲音。

  身子猛地一哆嗦。

  他緩緩抬起那張沾滿泥水的臉。

  透過亂糟糟的頭髮縫隙。

  他看著小燕子。

  看著她光鮮亮麗的衣服,看著她紅潤有光澤的臉龐。

  看著她那雙依舊清亮、卻再也沒有他半點影子的大眼睛。

  永琪心裡的嫉妒和屈辱,像毒草一樣瘋狂生長。

  但他拼命壓抑住了。

  「小燕子……」

  永琪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哭腔。

  他伸出那雙滿是凍瘡和泥垢的手。

  想要去抓小燕子的靴子。

  「是我啊……我是永琪……」

  小燕子一愣。

  她仔細端詳了一下這張慘不忍睹的臉。

  半晌。

  她突然「噗嗤」一聲樂了。

  這笑聲,沒有一點驚喜,只有純粹的、看笑話的惡趣味。

  「哎喲我去!」

  小燕子往後退了一步,像看什麼稀罕物一樣看著他。

  「這不是咱們大清朝,曾經威風八面的五阿哥嗎?」

  「怎麼著?」

  小燕子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景陽宮的夜壺刷完了?」

  「跑揚州城來討飯了?」

  永琪聽著這刺耳的嘲諷,指甲死死掐進泥磚縫裡。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硬氣的時候。

  他必須忍。

  只有忍,才能接近她。

  「小燕子,我知道錯了……」

  永琪趴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沖刷著臉上的泥水。

  「這幾個月,我像狗一樣,從京城一路要飯爬過來。」

  「我只想見你一面,只想求你原諒我!」

  他抬起頭,滿臉的悔恨和深情,演得入木三分。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死在你面前!」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紛紛指指點點。

  有幾個心軟的大娘,看著永琪這副慘樣,也忍不住直嘆氣。

  「這叫花子看著也怪可憐的,腿都斷了。」

  「是啊,看來也是個痴情人。」

  小燕子聽著周圍的議論聲。

  她那雙大眼睛裡。

  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

  只有。

  極度的噁心和冰冷。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他那點所謂的深情,全都是為了他自己的私慾和面子。

  「可憐?」

  小燕子冷哼了一聲,轉頭看著周圍的人。

  「你們不知道這孫子以前幹過什麼齷齪事!」

  她重新轉回頭,盯著地上的永琪。

  「永琪,你少在老娘面前演這齣苦肉計!」

  小燕子一腳。

  毫不留情地。

  直接踩在了永琪那隻伸過來的髒手上。

  「啊!」

  永琪發出一聲慘叫,想抽回手,卻被小燕子踩得死死的。

  「你這套把戲,糊弄糊弄景陽宮裡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鬟還行。」

  小燕子腳下用力碾了碾。

  「拿來騙老娘?」

  她彎下腰,臉上的笑容充滿殺氣。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裝得夠慘,掉兩滴鱷魚眼淚。」

  「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心軟原諒你?」

  「然後把你接進紫燕閣,供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燕子啐了一口唾沫,差點吐在永琪臉上。

  「我呸!」

  「你當我是收破爛的啊!」

  永琪被踩得手骨生疼,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這女人,不僅沒被他的慘樣打動,反而更加警惕和噁心他了!

  「小燕子!你不能這麼絕情!」

  永琪歇斯底里地大喊,企圖用道德綁架。

  「我好歹也救過你的命!你竟然見死不救!」

  「救我的命?」

  小燕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哪次救我,不是為了滿足你那可笑的保護欲,為了在我面前顯擺你阿哥的威風?」

  她一腳踢開永琪的手。

  「你給我聽好了。」

  小燕子指著永琪的鼻子。

  「老娘現在有錢有勢,有姐妹有兄弟。」

  「我不需要任何男人的保護,更不需要你這種只會吸血的廢物!」

  「護院!」

  小燕子大喝一聲。

  「把他給我扔出揚州城!」

  「再敢踏進我紫燕閣的勢力範圍半步。」

  小燕子眼神一厲,手裡的馬鞭「啪」地一聲抽在地上。

  「直接打斷他另一條腿,扔進運河裡餵王八!」

  「是!」

  幾個護院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架起永琪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就把他往外拖。

  「小燕子!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永琪徹底撕破了偽裝,破口大罵。

  他那張髒臉上,滿是扭曲的怨毒和絕望。

  「我會報仇的!我一定會報仇的!」

  他的聲音,在繁華的揚州街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了幾聲無能狂怒的乾嚎。

  小燕子拍了拍手,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留下的泥水印子。

  「真特麼晦氣。」

  她轉過身,剛準備進門。

  「喲,二當家,這是發好大的火啊。」

  一個溫和、透著股子書卷氣的聲音,在小燕子身後響起。

  小燕子回頭一看。

  紫薇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常服,手裡拿著把摺扇。

  正站在門檻裡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紫薇,你不知道,剛才那隻死老鼠又跑來噁心我了。」

  小燕子走過去,抱怨道。

  紫薇搖了搖扇子,眼神深邃。

  「我看見了。」

  紫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算計。

  「他大老遠爬來揚州,還帶著一錠內造的金元寶。」

  「這苦肉計背後,怕是還有高人指點呢。」

  小燕子一愣。

  「金元寶?我怎麼沒看見?」

  「剛才他撲向你的時候,懷裡掉出來的。」

  紫薇合上摺扇,敲了敲手心。

  「京城那邊,看來是真的坐不住了。」

  她轉身往裡走。

  「走,進屋說。」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咱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