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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來試試這個散人

  「說不定,於峰前輩空出來的位置,不會出自隊內呢。」

  江宛的聲音不大,語氣也淡,但這句話落進訓練室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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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壘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好大的口氣!」

  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那就打一場。」趙壘說,聲音不大,「我跟你打。」

  喻文州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好。」

  兩個人走到機位前,坐下。

  訓練室里沒有人動,原本準備散開的二隊隊員都停住了腳步。

  二隊教練站在一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看了看喻文州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喻文州站在訓練室中間靠牆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江宛的屏幕上。黃少天雙手抱胸,站在喻文州旁邊,歪著頭,嘴角帶著一絲「有好戲看了」的笑意。

  於峰跟其他正選也沒走,往少天那邊站了站一起看著。

  趙壘登錄了自己的帳號。

  戰鬥法師。

  他的角色穿著一身暗色的輕甲,手持一柄銀白色的戰矛,矛尖在屏幕光效下泛著冷冽的光。銀武的紋路從矛柄延伸到矛尖,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角色靜止的時候微微閃爍。

  他的手指搭在鍵盤上,沒有急著按,而是輕輕點了幾下鍵帽,像是在確認手感。

  旁邊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趙壘手速在青訓營排前三呢!」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訓練室里,每個人都聽到了。

  江宛也聽到了。

  她沒有轉頭,只是將自己的帳號登錄上去。

  屏幕上,春江花月耶的角色出現在競技場準備界面,月白色的衣袂在風中微微飄動,腰間的流溯泛著碧色的水紋。

  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在鍵盤上輕輕叩了兩下。

  然後偏頭看了一眼趙壘。

  競技場地圖加載。

  倒計時:三、二、一。

  比賽開始。

  趙壘的動作很快。

  不是一般的快。

  他的戰鬥法師在倒計時結束的瞬間就沖了出去,銀白色的戰矛拖出一道殘影,矛尖指向地面,身體前傾,重心壓得很低。這是戰鬥法師的標準起手——天擊,用第一段攻擊的位移效果搶占先機。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的頻率,比普通人快了一倍不止。

  鍵盤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密集得像夏天的急雨。

  技能銜接、走位調整、視角切換,每一個操作都卡在最短的幀數上。他的技能釋放幾乎沒有間隙,上一個技能的後搖還沒結束,下一個技能的前搖已經開始。

  黃少天的眉毛挑了一下。

  江宛沒有動。

  這動作確實快啊。

  但她操縱著春江花月耶站在原地,沒有後撤,沒有前沖,只是微微側了半步。流溯還在短刀形態,碧色的水紋在刀身上緩緩流轉,不緊不慢。

  趙壘的戰鬥法師已經衝到了她的面前。

  銀白色的戰矛從下往上挑——

  天擊!

  這一招的速度很快,快到屏幕上的矛光幾乎和趙壘的手指動作同步。如果換一個人,這一矛至少能逼出一個翻滾或者格擋。

  只見春江花月耶向左偏了一個身位。

  不多不少,剛好讓矛尖從身側擦過去。

  血條沒掉。

  趙壘沒有停。他的第二招接了上來,龍牙,戰矛直刺,角度刁鑽,矛尖指向春江花月耶的胸口。

  這一招的判定範圍很窄,但速度極快,是天擊之後的完美連招。

  江宛沒有向左躲。

  她向右。

  流溯從短刀切出法杖,碧色的光鏈從地面升起,位移——她的角色在光鏈的牽引下向右後方滑出了兩個身位格。

  龍牙的矛尖從她面前刺過,帶起的氣流吹動了她的發梢,但沒碰到她的身體。

  趙壘的節奏沒有被打亂。

  他的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接連使出,技能銜接的速度越來越快。

  圓舞棍、落花掌、連突刺,戰鬥法師的技能在他手中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連招鏈條。

  不得不說,到底是青訓營出身的,實力不差。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不是「按」,是「砸」。每一次鍵帽的回彈聲都比前一次更短、更脆。

  旁邊觀戰的二隊隊員開始有人吸涼氣了。

  「好快……」有人小聲說。

  「他的手速又漲了。」另一個人接了一句。

  趙壘確實快。

  他的戰鬥法師在競技場裡像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戰矛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密集的軌跡,矛光和炫紋的光效交織在一起,鋪滿了半個屏幕。

  他的連招節奏不是「一、二、三」,而是「一二三、四五六」,每一波攻勢都由三到四個技能組成,波次之間幾乎沒有停頓。

  炫紋在他身後不斷生成、附著、引爆,每一次爆炸都讓他的下一次攻擊更快、更猛。

  每一個技能都卡在最短的冷卻時間裡,每一次炫紋的引爆都剛好卡在對手受擊硬直結束的前一秒。

  江宛一直在躲。

  沒有反擊,沒有格擋,只是躲。

  她的走位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葉子,在趙壘的矛光和炫紋爆炸中飄來飄去,看起來搖搖欲墜,但始終沒有被擊中。

  流溯在她手中連續切換形態——短刀、法杖、短刀、槍炮——每一次切換都卡在趙壘兩輪攻勢之間的縫隙里。

  那縫隙很短,短到大部分人根本看不到。

  但她每一次都能穿過去。

  趙壘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的手指沒有停,但心裡開始發沉。

  他的每一招都打在了「她剛才在的位置」,但他的每一次攻擊落地的瞬間,她已經不在那裡了。不是運氣,是預判。

  江宛習慣性的開始讀對手的招。

  他的技能釋放順序、走位的方向偏好、炫紋引爆的時機——這些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東西,在前幾秒的交鋒里被她全部捕捉到了。

  隨著鍵盤聲越來越密。

  屏幕上,銀白色的矛光和炫紋的彩色光效已經把整個競技場映得花團錦簇。戰鬥法師的身影在光效中忽隱忽現,戰矛的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串炫紋的爆炸。

  趙壘的攻擊波次從「三技能一波」變成了「四技能一波」,又從「四技能」變成了「五技能」。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動,快到幾乎看不清按鍵的順序。

  「太快了……」有個二隊隊員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能一直保持這個速度?」另一個問。

  「保持不了太久,但這種密度,一般人早就被壓死了。」

  黃少天歪著頭,嘴角的笑意收了一點。

  他沒有看趙壘的屏幕,他一直在看江宛的。

  於峰靠在門框上,姿勢沒變。但他的眼睛從趙壘身上移到了江宛身上,目光沉了沉。

  江宛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搭了一下。

  她確認完了。

  趙壘的打法,快是快,但也就這樣了。

  這還不夠看,該結束了。

  下一秒她的手指動了。

  不是加速,是減速。

  她的走位突然從「飄忽不定」變成了「精準定點」。不再是為了躲避而移動,而是為了「去一個地方」而移動。

  趙壘的戰鬥法師一矛刺出,矛光落在一個空位上——

  江宛出現在他的左側。

  流溯從法杖切回短刀。月白刀身上的碧色水紋亮了一下,像一顆星星在夜空中閃了一瞬。

  短刀刺出。

  角度刁鑽,位置精準。

  直直的刺向了他的收招硬直點——天擊之後、龍牙之前的那個幀數空檔。

  趙壘的反應很快。他的手速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手指在鍵盤上連按三下——圓舞棍的格擋、後跳、炫紋引爆,一氣呵成。

  他的戰鬥法師從矛光中翻滾而出,戰矛橫在身前,銀白色的矛身擋住了江宛的第二擊。

  但他擋住的只是一個虛招。

  江宛的第二擊根本沒有刺下去。

  流溯在短刀和槍炮之間切換了兩次,槍炮形態的散彈在戰鬥法師格擋的瞬間轟出,彈丸不是打在戰矛上,是打在地面上。

  爆炸的氣浪把戰鬥法師震退了兩個身位格。

  趙壘的落點被江宛提前算好了。

  他翻滾落地的位置,正好在她的攻擊範圍內。

  流溯從槍炮切回短刀。

  碧色的水紋在刀身上凝聚成一線寒光,那道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亮。

  江宛出手了。

  三道連刀。

  血條掉了百分之十二。

  血條掉了百分之十五。

  血條掉了百分之十八。

  趙壘的手指還在動。他的手速讓他能在被擊中後迅速調整,試圖用炫紋爆炸的護體效果逼退江宛。

  第四刀,江宛沒有躲炫紋。流溯從劍系切換成槍炮,散彈的彈丸在炫紋爆炸的瞬間轟出,彈道與炫紋的爆炸軌跡交錯,兩道光效在屏幕中央撞在一起。

  趙壘的戰鬥法師被散彈擊中,身體後仰。

  血條掉了百分之十四。

  隨即流溯從槍炮切換成短刀。

  碧色的水紋在刀身上閃爍了一下。

  短刀刺入戰鬥法師輕甲的縫隙。

  血條歸零。

  屏幕上跳出兩個大字——「榮耀」。

  訓練室里安靜了。

  輸了……

  趙壘盯著屏幕,手指還搭在鍵盤上。

  他的每一個操作都在她的計算之內,他的每一次閃避都被她提前預判,他的手速、他的習慣、他的技能節奏,全部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那台機器。

  江宛已經摘下了耳機,正在活動手指,表情很平靜,她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正好對上趙壘的視線。

  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了。

  趙壘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把手從鍵盤上放下來,垂在身側,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黃少天雙手抱胸,嘴角的弧度又彎了起來,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嘴角的肌肉動了幾下,最後還是沒忍住,彎了上去。

  於峰還靠在門框上。他的雙臂交叉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停住。

  他看著江宛,眼神里的東西變了。

  許揚站在人群中,臉色複雜。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來。」

  話音沒落,另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來。」

  所有人轉頭。於峰從門框上直起身,走了進來。他走到許揚面前,「你的帳號借我,我來試試這個散人。」

  許揚下意識看向喻文州。

  見喻文州點頭同意了。

  許揚抿了抿嘴,讓開了位置。

  於峰坦然邁步走到一側電腦前落座,指尖搭上鍵盤滑鼠——狂劍士,他的本職業。基礎屬性、武器面板都遠不及自己慣用的狂劍士帳號,但沒關係,憑他的經驗和操作未嘗不能一戰。

  他試了試鍵程,戴上耳機,偏頭看了江宛一眼。

  江宛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重新戴上耳機。

  於峰前輩啊,倒是個不錯的對手。

  倒計時歸零。

  但比賽開始的瞬間,於峰的狂劍士沒有像趙壘那樣魯莽的衝出來。

  他站在原地,暗紅色的大劍垂在身側,劍尖指向地面。角色微微側身,重心壓在後腳上,是一個可攻可守的起手姿態。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同樣也沒有動。

  兩個人隔著半個競技場的距離,安靜地對峙。

  不是試探,更像是讀局。

  於峰在等江宛先出手,想看她會怎麼打。而江宛也在等於峰先出手,想看他用什麼節奏。

  屏幕上的兩秒像被拉長了一樣。訓練室里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很快,

  於峰先動了。

  不是衝鋒,也不是突進,而是慢步向前。

  狂劍士拖著大劍往前走,劍尖在石板地面上劃出一串細碎的火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這種壓迫感比趙壘的暴風驟雨更讓人窒息。

  來自職業選手的壓迫感在強輸出職業上展現的更為明顯。

  於峰的壓迫是看不見的——他什麼都沒做,但江宛知道,她只要露出一個破綻,那把暗紅色的大劍就會在零點幾秒內砍到她的面前。

  江宛沒有後退。她操縱著春江花月耶也往前走了。

  兩個角色在場地中央靠近。

  距離縮短到十個身位格的時候,於峰的速度突然變了。

  江宛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在心裡快速計算著這個節奏的規律。

  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到五個身位格的時候,於峰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