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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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早晨還帶著點涼意，陽光剛剛爬上對面樓房的屋頂，把整條街道染成淡淡的金色。空氣里有股清新的味道，是昨晚那場小雨留下來的。
江宛背著小包剛推開門就看到王傑希已經等在門口了。
只見王傑希一身簡約休閒裝束，身姿挺拔溫潤地靠著車門，低頭看著手機。
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道乾淨利落的輪廓。他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是跟周圍的車流和晨光融在了一起，不急不躁，有一種自然而然的存在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見她出來，主動上前一步，紳士地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動作從容又自然。
「久等了傑西哥。」江宛輕聲道了謝，彎腰坐進車裡，忍不住打了個淺淺的哈欠，眼底還帶著一絲晨起的慵懶。
王傑希跟著彎身坐進駕駛座，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沒休息好？」
「沒有的。」江宛輕輕搖頭，唇角帶著淺淡笑意，「前天到家後，這兩天幾乎整天都在休息了，精神足得很，放心吧。」
「沒睡醒的話，也可以在車上眯一會兒。」王傑希說
「那多不禮貌啊。」
「放心我不會覺得你不禮貌。」
「……」江宛有些無語的轉過身看他。
卻不想對上的是王傑希顯得溫柔的雙眼，一時語塞，又莫名的有些接不住他的眼神，默默的轉了回去，決定不再跟他爭辯。
很快車子發動，駛出了小區。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後退。B市的早晨總是很忙，路邊已經有早餐攤在冒熱氣，騎電動車的人裹著外套匆匆而過。陽光透過車窗落進來，在座椅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
江宛靠著座椅，把背著的包取下來放在腿上，手無意識地搭在包帶上，感受到那個掛件，手有意無意的摩挲著。
王傑希的視線掃過她腿上的包，也注意到了這個掛件，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宛宛，你包上那個……是榮耀剛開服時的金屬徽章嗎？」
江宛低頭看了眼包帶最外側掛著的那枚小徽章。
金屬材質，雕刻著榮耀的劍與魔法標誌，漆面有些細微的磨損，邊角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劃痕。
「嗯。是的，傑西哥也知道這個徽章？」她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枚徽章，觸感冰涼。
「嗯，這是剛開服的時候發行的，對比現在的各種周邊，已經很古早了，」王傑希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現在都絕版了。」
「不過你怎麼會有這個？自己買的嗎？」
江宛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是葉哥給的。」
王傑希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葉修送的？」他的指節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江宛「嗯」了一聲。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枚小小的徽章上，似是想透過它看到誰似的。
其實那天早上葉修還是來送她了，看起來似乎是熬了個通宵，她出來的時候葉修已經等在酒店門口了，手指間夾著一根煙，眼底的黑眼圈更是深得藏都藏不住。
「你怎麼來了？」江宛看到他愣了一下，「不是說了不用送嗎？」
「順路。」他說。
………順路去嘉世然後路過酒店麼。
江宛沒拆穿他。
葉修也沒有過多解釋，幫她把行李放好，送她上了網約車，就在江宛以為他要一直沉默的時候，葉修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遞了過來。
「拿著。」
「這是？」江宛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徽章。有些年頭了，但保管得很好，邊角沒有鏽跡，漆面也還完整。
「開服時候的東西，一個小玩意兒。」葉修說，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熬夜的沙啞，「送你。」
江宛抬頭看他。
凌晨有些陰陰的日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淡，甚至有點漫不經心。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
「謝謝葉哥，我會好好保存的。」
「嗯。」
「挑戰賽加油！」
「好。」
「再見？」
「再見。」
聽著葉修一句一句簡短的回應，江宛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表情都幾乎寫臉上了，還裝的挺淡然的，她開玩笑說道，「那你就沒有別的想對我說的了嗎？」
沒想到葉修這回卻沉默了，看不清是不知道怎麼回還是不想回。
看著快到時間了要出發了，江宛開口喊了他一聲。
「葉哥。」
葉修低下頭對上了江宛的眼睛。
「我們第十賽季見！！！」
「好。」
葉修笑了。
而那抹笑容也印在了江宛的心裡。
———
「宛宛？」
耳邊傳來王傑希柔和的聲音，帶著絲疑惑。
江宛猛地回過神來，她竟然走神了剛才，她偏頭看向駕駛座。
「怎，怎麼了傑西哥？」
王傑希開著車，目視前方，神色如常。
江宛沒看到的地方，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握得比剛才緊了一些。
沉默了幾秒。
「快到了。」他開口，語氣隨意，聽不出情緒，依舊柔和。
「嗷，好的」江宛點點頭。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
微草俱樂部的大樓出現在視線盡頭。
玻璃幕牆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樓頂的標誌在陽光下很醒目。大樓前面的空地已經停了幾輛車，有人正往裡面走，背著包，腳步匆匆。
王傑希把車停好，帶著她走進大樓。
大廳很寬敞，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很亮，能映出人影，正對大門的，掛著一個超級大的微草的公會標識。
這就是微草啊。
前台的工作人員看到王傑希，點頭打了個招呼，目光落在江宛身上時多停留了一秒，但沒多問。
王傑希帶她直接上了電梯。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鋪著灰色地毯的長廊。兩側牆壁上掛著微草戰隊的歷史照片，從早期建隊到近年奪冠的畫面，一張一張按時間排列。王傑希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偏頭看她一眼。
「這邊。」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里聽得很清楚。
江宛跟上去，目光掃過牆上的照片。有一張是王傑希捧起獎盃的特寫，那時候他比現在年輕很多，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她多看了兩眼，沒說什麼。
訓練室的門半開著。
推開門，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
房間很大，一面牆全是落地窗，陽光從窗外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幾排電腦整齊地排列著，屏幕上跳動著榮耀的界面。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清潔劑味道，混著機器運行的熱氣。
見人到了，幾道目光落在身上的同時，戰隊經理率先迎了上來，「春江老師，您好，我是微草戰隊的經理，我姓陳，叫我陳經理就好，歡迎您來到微草！！」
「您好，陳經理。」江宛點頭致意。
「那麼，春江老師，我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吧，王隊應該基本都跟你說了，這次比賽辛苦您跑一趟了，費用我會申請給您按最高時薪的接單費算的。」經理笑了笑，側身讓開位置，示意她看向訓練室里的幾個人。
「大家，人都到齊了，我再簡單說一下。」
江宛點了點頭。
「我們這次的對手是霸圖，」經理說，「不過也不用太有壓力，只是常規的練習賽而已。平時我們線下也會偶爾約一約，鍛鍊鍛鍊青訓營的成員。」
「而且這次也會有我們的正式隊員加入。」
他頓了頓，看向旁邊兩個人：「這次王隊和劉小別會加進來。」
江宛順著經理的目光看過去。
王傑希站在一旁，神色平靜，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他旁邊站著一個頭髮微卷的青年，注意到江宛的視線，他朝她揮了揮手，嘴角帶著點隨意的笑。
「不過同樣的，霸圖那邊也會有正式選手加入，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經理接著介紹：「這次加入的，還有他們倆——高英傑和肖雲。魔道學者木恩，戰鬥法師大戟。」
一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少年朝她微微點頭，目光裡帶著點緊張和害羞，而他旁邊另一個少年坐得端正，脊背挺得很直，姿態比高英傑老練些，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
江宛瞭然地點頭，開口：「江宛，春江花月耶，散人。」
「我們知道你，」劉小別語氣裡帶著點興奮，「春江老師，我看過你的直播，很厲害！」
「我看過春江老師和……王隊的pk，很厲害。」高英傑也小聲的附和。
江宛微微一笑：「謝謝。」
經理見氣氛差不多了，拍了拍手：「那你們先熟悉熟悉吧，我去跟霸圖聯繫一下，一會兒開始了我喊你們。」
王傑希開口：「好的經理，你忙吧，我帶宛宛熟悉下隊友。」
經理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讚許，也有別的什麼東西。
沒有魔術師打法的微草………希望一切如願吧。
然後他轉向江宛，語氣溫和了些：「春江老師有事跟王隊說就行，別拘謹。」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門關上了。
訓練室里安靜了一瞬。
陽光從落地窗外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清潔劑味道，混著機器運行的熱氣。
眾人的視線落在了王傑希身上，等著他吩咐呢，就見王傑希掃過眾人，看向了江宛，語氣平靜。
「宛宛，這次練習賽，你來指揮吧。」
？？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都帶著驚訝，更多的還有意外和不解。
對於王傑希的話江宛也是同樣的震驚，但令她更驚訝的是，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質疑，甚至連向來直率的劉小別都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環著胳膊站在原地。
隨後就聽王傑希補充了一句：「這也是戰隊的意思。」
江宛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平靜，聲音也沒有什麼起伏，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江宛儘管意外，但思索了幾秒，也明白了其中深意。
她想起之前看過的微草第八賽季的比賽。
看來微草也想尋求轉型了……
「好。」江宛應道，也沒有多問。
她深深地看了王傑希一眼。
王傑希對上她的目光。
而對上的瞬間眼神不住的柔和了一些，眼底沒有猶疑，沒有試探，只有明明白白的信任。
江宛認真地點頭，更像一種承諾，「那來吧，我想了解下你們各自擅長的打法。」
她轉身走向電腦旁。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王傑希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眾人接受了這個結果，都輪流走過來坐下。
劉小別最先開始。他坐到椅子上，轉了個半圈面對她，語速快但條理清晰：「我這邊是劍客，習慣打前排切入，技能銜接一般走三段式，爆發集中在第二段……」
江宛邊聽邊點頭，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你第二段爆發的時候，控制技能是提前交還是後手？」
劉小別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起來：「後手，我習慣後手。」
「那第一段的傷害承壓你讓誰吃？」
「一般是……高英傑的魔道學者幫我鋪場。」
江宛默默記下，沒再問。
高英傑有些靦腆地走過來坐下，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楚：「我是魔道學者，角色是木恩，習慣打中距離支援，大招留到團戰……」
…………
…………
王傑希他看著她的側臉被屏幕的光映得有些模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想起剛才跟她對視的那個眼神，不住的盯著有些出神……
他知道她很聰明肯定能想明白戰隊的用意，而他在她眼神中看到的，有意外，有理解，有有信任，還有…決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比賽的用意，也做過接受各種結果的心理準備，但看著江宛眼中的認真以及她看自己的眼神，他竟覺得莫名的酸澀與滿足……
而江宛這邊，也跟所有人溝通完了一些基本的內容，加上之前她對微草的一些了解，應該夠用。
剛要抬頭問王傑希，就聽到經理推門而入，「王隊，霸圖這次怕是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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