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姐，謝謝你，特別好吃！」
回去的路上，江宛摸著有些鼓鼓的肚子，這一頓吃得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宛宛不用客氣，再說你這麼可愛，我可太喜歡了。」陳果笑著擺了擺手。經過這頓晚飯，兩人之間那點生疏感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她乾脆直接抱了上去，還順手揉了揉江宛那頭毛茸茸的頭髮，手感好得讓人不想撒手。
唐柔也笑了笑，眉眼溫溫柔柔的，「那小宛也準備來興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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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果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宛宛來不來呀？你這麼厲害，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
江宛笑了笑。她知道她們沒有壞心，純粹是真心實意地喜歡她、欣賞她，但這個問題，她轉頭沖葉修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點俏皮的笑意，「這就看葉哥了，畢竟他也沒邀請我嘛，不是？」
葉修正從兜里摸出一根煙準備叼在嘴裡，被這話嚇了一跳，差點沒拿穩。
他抬眼看向江宛，正好對上那雙藍色眼睛裡明晃晃的戲謔，頓時有些無語。
「我倒是想啊，」他把煙夾在指間，慢悠悠地轉向陳果，「倒是我們陳老闆，有沒有信心跟雷霆、輪迴那些戰隊搶人？」
「……你真掃興。」陳果白了他一眼，但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好了好了，到路口了，」葉修把煙又塞回兜里，「我先送小江回酒店，你們先回去吧，」
「對對對，有點晚了，你快送宛宛回去。」陳果一拍腦袋，像是才反應過來時間不早了，連忙擺手，「路上小心啊！」
「好，那果果姐、柔柔姐，拜拜！」江宛沖她們揮了揮手，轉身跟著葉修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陳果和唐柔還站在原地目送，見她回頭又笑著揮了揮手。江宛心裡一暖，轉過頭時，臉上的笑意還沒收乾淨。
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將路旁銀杏葉吹得沙沙作響。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偶爾重疊，偶爾分開。
葉修走在江宛左邊，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兜里，像是在想什麼。
興欣網吧樓下的那條街，夜晚很安靜。路邊停著幾輛落了灰的電瓶車，燒烤攤的老闆正在收椅子，鐵凳腿在地上拖出一聲刺耳的響，隨即又歸於沉寂。
江宛低頭走了幾步，忽然覺得身邊人停下來，也跟著站住。
葉修從兜里摸出煙，叼在嘴裡，打火機已經捏在指尖，卻遲遲沒有按下去。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菸癮犯了，又像是在做更艱難的決定。
幾秒後，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抬頭看了她一眼。
「江宛。」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很清楚。
江宛抬頭看過去，目光正好撞進他的眼睛裡。
路燈的光是從側上方落下來的，橘黃色的，不算亮，剛好勾勒出她半邊臉的輪廓。但最顯眼的還是那雙眼睛——藍色的，很純粹的藍，不是那種淺淡的冷調，而是像深海的顏色，沉靜又乾淨。
此刻被暖色的燈光一照，藍色的虹膜里像是映著碎金，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葉修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那雙眼睛下面，是顯得格外乖巧的臉。黑色長髮被晚風吹起幾縷，拂過臉頰，她也沒有去撥，就那麼仰著頭等他說話。
葉修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江宛等了兩秒，沒等到聲音，嘴角彎了起來，帶著一點瞭然的笑意。
她能明白，葉哥看著不善言辭，實際上心思細膩，很多事想想又覺得沒什麼必要，所以聯盟和觀眾或多或少對他都有些誤解。
「放心吧葉哥，」她的聲音清清脆脆的，像是碎冰碰在一起，「我知道興欣實際上應該沒有我的位置。」
夜風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她鬢角的碎發掃過眉梢，語氣里也全是平靜。
葉修愣了一瞬。
她說的是實話。
現在的興欣，主力陣容幾乎已經定型。
他和唐柔是絕對輸出，魏琛雖然是老將但經驗豐富，包子和一帆都在成長，羅輯的數據分析也漸入佳境。下個賽季蘇沐橙就會回來，槍炮師的火力覆蓋能再上一個台階。真要說什麼位置還有缺口，那只能是治療。
更何況榮耀不是一個人的遊戲……
而江宛不是治療。
她是一個輸出位，無論放到哪個戰隊，都是穩穩的主力，她繼續成長起來，說不定就是戰術圍繞的核心。
他如果開口，以他們之間的交情，她一定會考慮。但他沒有開口——不是不想，是不能，這並不是他所希望的。
她應該站在聚光燈下，被所有人看到，而不是擠在一個已經有了核心輸出的隊伍里打輪換，或者作為一個輔助……
「我很開心，你沒有邀請我。」江宛的聲音輕輕柔柔地響起來，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說明你覺得我更適合在更耀眼的位置。」
葉修怔了怔。
他明白，她是在解釋，她明白他不想讓她誤會，但聰慧的她都能明白。
江宛站在那片模糊的光里，藍色的眼睛含著笑意，黑色的長髮和精緻的五官被夜色調和成一幅很安靜的畫。
耀眼的孩子，他心想。就該站在最亮的地方。
隨即眼裡也溢出笑意。
江宛也被他的笑有些晃了眼，如果葉修露臉的話…估計粉絲會更多吧…
江宛還沒來得及反應，頭頂就落下一隻手的重量——手指穿進她的發間，力度不大，但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隨意，揉了兩下，然後迅速收回。
「走吧，快到了！」
那隻手的主人已經大步往前走去，步伐比剛才快了不少，像是在掩飾什麼。
「葉哥！」江宛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帶著明顯的嗔怒。
葉修沒回頭，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他走得很快，快到江宛要小跑兩步才能跟上。等到她氣呼呼地追到他旁邊，他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酒店就在前面不遠處，是一棟不算高的建築，門口的燈箱亮著柔和的光。葉修停在大門台階下面，沒有上去。
「給。」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卡，遞過去，「千機傘。」
江宛低頭一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聲音里都帶著雀躍：「謝謝葉哥，不過給我了你今天晚上不玩了？」
葉修把手重新插回兜里，「調調作息。」
「要我說葉哥你早該調調了，熬夜容易老的快喔。」江宛把卡貼在胸口，笑得眉眼彎彎。
夜風吹得她劉海微微晃動，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映著酒店門口的燈光，亮晶晶的。葉修看著她的樣子，敲了敲她的額頭，「快上去吧，別研究太晚。」
江宛點點頭，但腳下沒動，還在低頭盯著手裡的卡看。
葉修看著她頭頂的發旋，猶豫了大概半秒鐘，最終還是沒忍住——再一次伸手，扣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然後順勢往前一帶，推著她的肩膀把她送上了台階，推進了酒店的門。
動作一氣呵成，快到江宛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就已經站在了旋轉門裡面。
她懵了兩秒，眨了眨眼，臉上慢慢浮上一層薄紅。
又揉我頭！
她猛地回頭，準備怒目而視——隔著玻璃門，卻看見葉修已經走出去好幾步遠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路的姿勢還是那樣，看著懶散，但每一步都很穩。
像是知道她會回頭看一樣，他甚至連頭都沒轉，只是把手從兜里拿出來，朝背後隨意地揮了揮。
然後繼續往前走，走進了那片橘黃色的燈光里，走進了安靜的夜色中。
真是……
回到酒店房間，江宛收拾妥當，換了身舒服的衣服，把長發隨手扎了個馬尾，這才坐到了電腦前。
開機，登錄榮耀，角色君莫笑讀取界面很快跳了出來。
千機傘的變形銜接時間她之前就有過估算，但真正拿到數據仔細比對，還是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的流溯，在短刀切換成槍形態的整個過程，比千機傘慢了幾乎一秒半。
一秒半。
在榮耀的職業賽場上，一秒半足夠一個高手打出兩到三個技能連擊，足夠對手完成一次完整的位移反打，足夠拉開一個致命的距離差。
江宛皺起眉頭，反覆回放兩把武器的變形數據，一幀一幀地比對。短刀收刃、槍管彈出、擊髮結構鎖定——流溯每個環節都不算慢，但組合起來，就是比千機傘遲鈍了一截。
她又調出其他幾種形態的切換數據：短刀變長矛，慢了零點七秒；長劍變法杖，慢了一點一秒。問題最嚴重的就是短刀變槍。
江宛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反覆拆解著兩把武器的結構邏輯。
千機傘的初始形態是傘，傘骨結構天然具有輻射狀的空間布局，十幾個變形部件可以同時展開，並行運作。而流溯的初始形態是短刀，所有變形結構都壓縮在刀柄和刀身內部，空間逼仄，部件只能依次觸發，一個扣一個——一步慢，步步慢。
她當初為了追求極致的反應速度，選擇了短刀作為本體形態。短刀輕、快、收放自如，配合她較快的神經反射，在近身纏鬥中幾乎無解。但沒想到這個選擇，如今反而成了瓶頸。
江宛揉了揉眉心，把千機傘的數據暫時關掉，從包里翻出蘇沐秋的筆記。
筆記她已經翻過很多遍了，紙頁的邊緣都有些捲起。她直接翻到標註過的那幾頁——蘇沐秋對沐雨橙風的設計手稿，全是關於槍系武器的研究。
「槍械形態的穩定性與變形速度存在天然矛盾。若追求極致變形速度，可犧牲部分射擊精度，將擊髮結構預先鎖定在待發狀態，變形完成瞬間直接解除保險即可。代價是每次變形後需要三秒冷卻才能再次變形。」
江宛反反覆覆的盯著看了許久，有了些許明悟。
沐雨橙風是純粹的槍炮師武器，不需要頻繁變形，所以蘇沐秋才提出了那個「犧牲精度換速度」的方案——反正變完形之後要開火，打完一輪再變回來，三秒冷卻完全可以接受。
但流溯的情況不同。她的戰鬥風格要求高頻切換形態，短刀打一套切槍補傷害，再切回短刀繼續壓制，整個過程可能不到五秒。三秒冷卻太長了，會打斷整個節奏。
不過「預先鎖定」這個思路可以用。
江宛拿過一張便簽紙，快速畫起了草圖。
如果把短刀變槍的變形步驟重新排序，讓槍管的彈出和擊髮結構的鎖定同時進行，而不是先後進行——不行，空間不夠。
除非她把刀柄內部的某個冗餘結構去掉……
她咬著筆帽，盯著草圖看了半晌，忽然在角落寫了一行字：「反向變形：以槍為中間態，短刀和槍共享一套擊發基座。」
這樣改動之後，短刀變槍只需要彈出槍管，擊髮結構本身就是現成的。而槍變回短刀時，槍管收回，擊發基座依然保留。變形步驟從原來的七步縮減到四步，理論上能壓縮零點八秒左右。
還差零點七秒。
江宛繼續翻筆記，翻到後面一頁，蘇沐秋寫了一段關於後坐力利用的批註：「沐雨橙風的武器可以藉助開火後坐力加速某種形態切換，還需要研究。」
江宛思索間，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想到了一個更大膽的方案：在短刀變槍的過程中，利用短刀刀身彈開的微小反作用力，同步觸發槍管彈出機構——借力打力，不增加額外的動力延遲。
這需要極其精密的力學計算，但思路是通的。
如果真的能實現，流溯的短刀變槍切換時間，也許會突破千機傘的極限。
江宛把想法一條一條記在便簽紙上，越寫越興奮，等她寫的差不多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凌晨一點十七分！
這麼晚了！得快休息，明天還要去興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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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還記得我們宛宛剛高考完的事嗎(^O^)／（暗示暗示即將上線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