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果果姐！」
推開網吧的門，熟悉的空調混著泡麵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早上的網吧人不多，只有幾個通宵的網蟲趴在桌上睡覺。「宛宛？這麼早！」陳果正在前台擦杯子，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昨晚幾點睡的？黑眼圈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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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江宛笑著打了個招呼，目光掃向後排。
靠窗的那排機子前，葉修坐在最裡面那台前面。
說是坐著，不如說是癱著。他整個人靠在椅背里，腦袋微微後仰，眼睛半睜半閉地盯著屏幕。屏幕上是榮耀的登錄界面——空的，帳號卡還沒插。他就那麼盯著登錄界面一動不動，像是還沒完全醒過來。
看來這人，一天不碰榮耀就渾身不自在。
江宛看他那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走過去，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順手開了自己面前那台機子。開機音樂響起來，葉修沒什麼反應，還是那副半夢半醒的樣子。
「早啊葉哥！」
葉修的眼皮動了動，慢慢轉過頭來看她。大概過了兩秒，眼神才從「我是誰我在哪」聚焦到了江宛臉上。
「早啊。」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然後像是終於想起來今天要幹什麼，坐直了一些，伸手揉了揉臉，「你倒來得挺早。」
「不是你讓我別研究太晚的嗎？」江宛眨了眨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帳號卡遞過去，「給，你的君莫笑。」
「怎麼樣？有收穫嗎？」葉修接過帳號卡，隨手插進讀卡器，看著登錄界面跳轉，精神也跟著提了幾分。
「有！」
江宛也把自己的帳號卡插了進去——「春江花月」。她的主號，武器流溯綁定在上面。
葉修偏頭看了一眼她的屏幕，隨口問道：「研究的怎麼樣了？」
江宛眼睛一亮，就等他問了！她從口袋裡掏出那三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便簽紙，在桌上攤開，一邊登錄帳號一邊說：
「我昨晚把千機傘的數據和流溯做了個詳細比對，發現問題出在結構層面。」
她把便簽紙轉了方向，推到葉修面前，指著上面畫的草圖。
「千機傘初始形態是傘，空間大，變形部件可以並行觸發。流溯初始形態是短刀，所有變形結構都擠在刀柄里，只能順序觸發一個扣一個。這就是為什麼短刀變槍慢了將近一秒半。」
葉修低頭看著便簽紙上的圖，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看你的神色，有什麼想法了？」
「我歸納了兩個改進方案。」江宛帶著些驕傲的眨了眨眼睛，豎起一根手指，「方案一，共享擊發基座。」
她把第一張便簽紙抽出來，上面畫著短刀刀柄的內部結構示意圖，用不同顏色的筆畫出了擊發機構的固定位置。
「把槍系的擊發機構——擊錘、彈簧、撞針這些——永久固定在刀柄內部，不隨變形回收。短刀切槍的時候，只需要彈出槍管和打開供彈口，擊發機構本身就是待發狀態。」
她頓了頓，又抽出一張便簽紙。
「方案二，預鎖待發。」
葉修微微挑眉：「展開說說？」
「預鎖待發的靈感來自蘇沐秋大神的筆記——他給沐雨橙風設計過類似的機制，槍械形態預先把擊髮結構鎖在臨界態，變形完成瞬間直接解鎖就能開火。」
她指著紙上畫的時間軸：「如果我能在短刀形態下，通過演算模組預判需要切槍的時機，讓流溯自動把擊髮結構預鎖到臨界態，但槍管不外露。等我確認切槍的瞬間，槍管在——」
「0.1秒內彈出？」
江宛抬頭看他，發現葉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徹底清醒了，眼睛盯著她的便簽紙，表情專注而認真。
「對。」她說，「理論上可以壓縮到0.25秒，比千機傘還快。」
葉修沒接話，目光從便簽紙移到她屏幕上已經打開的流溯數據界面。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滑鼠點開了流溯的能量消耗日誌。
「這個方案有個問題你考慮過沒有？」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條數據，「預鎖狀態下如果最後沒切槍，你怎麼處理？」
江宛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葉修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預鎖意味著擊發彈簧處於壓縮狀態，機械結構有應力。你不釋放它，就得有能量去維持這個狀態。」他偏頭看她，「維持這個預鎖態，每秒消耗多少？」
江宛咬了咬嘴唇。
她確實算過這個，答案是——大概相當於正常戰鬥能耗的百分之八，不算多，但累積起來也不可忽視。
「而且你設想的第三階段演算模組目前還沒裝上，手動預判的準確率是一個問題。」葉修的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兩下，「預鎖能耗加上判斷失誤後的復位消耗——這個代價你得算進去。」
江宛沉默了兩秒，誠實地說：「我還沒算精確值。」
「算一下。」葉修的語氣很平淡，「你的打法本來就靠低耗高效堆出來的優勢，多一分不必要的消耗都是破綻。」
一旁的遊戲界面里，君莫笑已經登錄完畢，人物靜靜佇立在主城，披風隨著虛擬微風輕輕晃動。可葉修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帳號上，依舊盯著江宛屏幕上的銀武數據。
「其實還有個中間方案。」他忽然說。
江宛抬頭看他。
葉修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很隨意的語氣說，「你既然能做共享基座固定擊發機構，那能不能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組導軌？」
「導軌？」
「短刀刀身展開的力，借過來推槍管。」葉修說著，伸手在她的一張空白便簽紙上畫了兩筆，線條簡單得幾乎稱不上是草圖，「刀身從合攏到展開，有一個旋轉動作。這個旋轉的動能你別浪費了，用一組斜嚮導軌，把它轉化成槍管平移的初速度。」
江宛盯著那張圖看了三秒鐘，然後整個人猛地坐直了。
「反向蓄力？」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葉修把筆一扔，「你方案一解決了步驟多的問題，方案二解決了預判窗口期的問題，但中間那個『切槍瞬間的啟動速度』你還沒優化。這個放向可以借刀身展開的力，給槍管一個初始衝量。省掉槍管啟動的那零點幾秒。」
「那代價呢？」江宛下意識地問。
葉修想了想：「結構更複雜，對材料精度的要求更高。而且借力之後，槍管彈出的初速度大了，你得有緩衝機制，不然撞到限位會有回彈。」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你那個碧色流水紋的材料特性——我記得你說過有微緩衝效果？這個可能剛好用得上。」
江宛不說話了，低下頭開始在便簽紙上飛快地算起來。她把三個方案的邏輯串在一起，畫了一個粗略的時序圖，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三分鐘後，她抬起頭。
「我想用實戰測一下。」
「嗯。」葉修已經登錄進了競技場，創建了一個公開房間，「來吧，數據算得再漂亮，不上手試都是白搭，我們實戰測一下各個方案的實際切換時間。」
江宛點頭，操控春江花月進了房間。
房間裡，春江花月和君莫笑面對面站著。
因為是測試模式，兩人都沒穿裝備，純粹測變形時間。
「先測方案一。」葉修說。
江宛深吸一口氣，手指按在鍵盤上——短刀形態，切槍。
屏幕上，流溯刀身快速合攏，槍管平穩彈出，擊髮結構同步就位。整套變形完成，耗時約0.9秒。
比起原先的1.8秒，直接快了將近一倍。
競技場房間裡，不知不覺湧入不少圍觀玩家。認出君莫笑和春江花月耶兩大知名帳號後，觀戰人數飛速飆升，直播間彈幕也瞬間熱鬧刷屏：
【臥槽！這變形速度也太快了吧！】
【真的是君莫笑和春江花月耶本人！】
【終於蹲到大佬同框了！】
【我的天，大清早居然能撞見兩大神同台！】
「可以了。」葉修淡淡點評，「這個速度，已經能適配實戰了。」
【真的是江宛本人！】
【老婆早上好！失蹤這麼久原來是躲在興欣研究武器！】
【沒有春江直播的日子太煎熬了，終於蹲到真人了！】
「但還是比千機傘慢。」江宛微微蹙眉，一門心思盯著數據，壓根沒留意房間裡的圍觀彈幕。
【還跟千機傘比？這速度已經很逆天了吧！】
【看得出來葉神在專門幫春江調試銀武！】
【難怪一直不直播，原來是在打磨專屬銀武！】
「千機傘是成熟成品，你這還只是半成品。別急，試試方案二。」葉修說道。
江宛切換銀武模組，再次觸發形態切換。
短刀刀身驟然彈開，槍管像是被無形力道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變形動畫。
整套耗時，僅0.4秒。
競技場觀戰人數還在瘋狂暴漲，彈幕徹底炸開：
【我靠！這速度直接翻倍了？！】
【這是什麼神仙武器變形機制！太離譜了！】
葉修微微前傾身子，目光緊盯屏幕。
可下一秒，隱患立刻浮現。槍管彈出初速過猛，撞上限位卡槽後，肉眼可見地回彈抖動了一下，直接影響了第一發普攻的射擊精度。
【好像有點抖動？精度受影響了吧？】
【太快也有弊端啊！】
「回彈。」江宛皺眉。
「流水紋的天然緩衝不夠用。」葉修一眼看穿癥結，「你的材料特性只能承受常規變形衝擊，這種借力彈射的高初速，超出了緩衝閾值。」
江宛拿起筆，在便簽紙上認真記下這一處短板。
【原來流溯的碧色紋路是緩衝特效？學到了！】
【全程高能聽不懂，但莫名覺得很專業！】
「方案三。」葉修繼續示意。
江宛不再急於切槍，操控角色保持短刀形態，手動觸發預鎖機制。流溯刀柄處，掠過一抹極淡的碧色微光，擊髮結構悄然進入臨界待命狀態，隨即斂去光澤。
靜置一秒後，她按下切換鍵。
槍管幾乎零延遲彈出，整套變形一氣呵成。
耗時定格在0.25秒。
江宛盯著屏幕上的計時數據，呼吸都微微一頓。
【臥槽！又更快了！】
【千機傘常態變形也就0.3秒吧？這直接反超了？】
【離譜！這已經是聯盟頂尖銀武的水準了！】
「可行！」江宛輕聲低語。
「性能沒問題，但手動預判還要多練。」葉修中肯點評，「剛才切槍前，你猶豫了將近一秒，實戰里這點遲疑，足夠對手打出整套連招了。」
「嗯，我記下了。」江宛認真點頭，把這個短板也標註下來。
【手動預判還有提升空間？那極限速度豈不是更恐怖？】
【光是現在的0.25秒，就已經碾壓一眾職業銀武了！】
她正準備再重複一輪測試，驗證數據穩定性，手機卻突然震動不停。低頭一看，後台私信、粉絲群早已徹底炸開。
再抬頭看向競技場觀戰頻道，密密麻麻的彈幕刷屏不斷。
她瞬間懵了。
什麼時候引來這麼多人圍觀了？
【春江花月在競技場跟君莫笑對線！速來圍觀！】
【粉絲群都傳遍了，全網蹲大佬開播！】
【求開直播！觀戰視角太模糊，想看第一視角操作！】
【姐姐開個直播吧，我們安安靜靜不打擾你測試！】
【能不能出聲說兩句話啊！好奇大佬原聲！】
【開播我直接刷城堡安排上！】
【保時捷走起！求開播！】
【嘉年華安排！只求春江開播！】
江宛快速翻看著刷屏留言，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事情好像向著不一樣的地方發展了……
葉修湊過來瞥了眼她的手機，淡淡調侃：「人氣挺旺啊。」
「你倒是看得悠閒。」江宛白了他一眼。
「又不是我被全網催著開播。」
彈幕還在不停刷屏，有人說錄屏已經發到論壇微博，熱度一路飆升；還有粉絲放話，不開播就一直蹲到她上線為止。一條置頂彈幕格外醒目：
【老婆你就播一會兒嘛，我們保證只安靜看！】
江宛看著滿屏期待的留言，無奈嘆了口氣。
「行吧，那就播一會兒。」她側頭看向身旁的葉修，小聲詢問，「葉哥，你不介意嗎？」
「我介意什麼，隨便開。」
得到答覆後，隨即她打開直播軟體，設置了共享遊戲畫面，然後點了「開始直播」。
「春江花月耶開始了直播！」
直播間畫面一亮，彈幕瞬間涌了進來。
【開了開了！終於等到開播！】
【早上好宛宛！好久不見！】
【老婆終於上線了！想死你了！】
【剛才0.25秒的切槍是真的嗎？求現場再演示一遍！】
【旁邊是不是葉神？我聽到兩個鍵盤的敲擊聲！】
【絕對是葉神！君莫笑還在房間裡呢！】
江宛清了清嗓子，輕聲開口：「大家早上好。今天在朋友這邊測試銀武數據，剛才大家應該也都看到了。」
【朋友？什麼神秘朋友！】
【旁邊絕對是葉修大神！】
【求講講武器改造原理！太好奇了！】
【流溯是不是重做改造了？變形速度太快了！】
江宛一邊看彈幕一邊操控角色回到競技場房間，準備再跑一輪測試好給彈幕演示。但就在她切到流溯的數據界面時，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共享基座的結構圖、反向蓄力的導軌設計、預鎖待發的能耗日誌，全都在。
她的銀武核心數據，二階段雖然沒上演算模組，但這些機械結構的設計圖可不能就這麼直播出去。
直播間彈幕也察覺到了異樣：
【等等屏幕上那些線條是什麼？武器內部結構圖？】
【看著好複雜，這是在自研銀武嗎？】
【好多數據日誌，8%那個能耗是什麼參數？】
江宛心頭一緊，立刻Alt+Tab切出界面。
【怎麼突然切走了？捨不得給我們看機密設計呀？】
【理解理解，銀武核心數據肯定不能外露。】
【沒關係，我們看你實戰測試就夠了！】
【好想知道0.25秒的變形到底怎麼做到的……】
江宛咬了咬唇，有些犯難。總不能一直停留在外界面，後續還要反覆對照圖紙調試參數。
這時，一條彈幕突然刷屏：
【讓旁邊那位幫你代播一會兒唄！反正他閒著沒事！】
緊接著大批彈幕跟風刷屏：
【對對對！讓葉神代播！我們想看他打兩把！】
【葉神隨便打個副本也行，想聽葉神嘮嗑！】
【代播代播！兩人坐一起剛好！】
【春江你先收好圖紙，讓葉神幫我們播一會兒！】
江宛側頭看了一眼葉修思索著可能性。
葉修正百無聊賴地掛著競技場房間，君莫笑在裡面站了好一會兒了，似乎在等她繼續測試。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江宛想了想也不是不行，這兩天頭都快被他揉途了，幫她播個遊戲有什麼問題，反正他也是要玩遊戲的，想通之後，她帶著些理直氣壯道：「那個……葉哥……你幫我代播一下吧。」
「？」
「就播你的屏幕也行，剩下的我自己可以處理。」
「啥玩意兒？」
葉修有點懵，隨後也注意到了彈幕里瘋狂刷屏的【代播】二字，沉默了一秒，把耳機摘下來掛在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