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從之前的輕鬆變成了認真——不是那種「我要贏」的認真，而是那種「我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強」的認真。
「小江妹子，你這個人，」他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打起來真不讓人省心。」
「謝謝誇獎。」
杜明不再保留了。
【吳霜鉤月】的節奏徹底變了。
三段斬、拔刀斬、銀光落刃、連突刺——這些技能被他以一種近乎癲狂的頻率交替使用，光劍在競技場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冰藍色的劍影。
冰渣的冰凍特效在每一次命中後都會疊加一層，【春江花月耶】身上的冰霜越來越厚，動作越來越慢。
這就是杜明的打法——狂劍客，用狂轟濫炸般的攻勢把對手壓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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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在退，但不是亂退。
她的每一步都在計算，每一次格擋都在預判。
碧色的紋路在劍身上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幾乎連成了一條光帶——那是她的計算頻率在飆升，是她的大腦在滿負荷運轉的外在體現。
【吳霜鉤月】的拔刀斬再次劈來。
【春江花月耶】隨即格擋，血條掉百分之三，冰凍疊加。
【吳霜鉤月】的三段斬接銀光落刃，而【春江花月耶】儘管很快側身閃避了，還是被劍氣擦到，血條掉百分之二，冰凍再疊加。
她的血條在一點一點地掉。
但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她在看。
她在看杜明的每一個技能釋放時機，在看他的連招習慣，在看他的走位規律。
這些數據在她的腦子裡自動整理成了一幅圖譜，她正在把杜明的打法拆解成一個一個的模塊。
杜明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的攻勢更猛了。
【吳霜鉤月】升龍斬從下往上拔地而起。
但【春江花月耶】瞬間後跳躲開，但杜明的追擊如影隨形，落鳳斬緊接著劈下，光劍帶著冰藍色的光芒從頭頂砸落。
這一下躲不掉了。
江宛沒有試圖閃避，而是做了一個讓杜明意外的選擇——她沒有用長劍格擋，而是切換成短刀，反手一刀刺向【吳霜鉤月】的胸口。
硬碰硬。
落鳳斬劈在【春江花月耶】的肩膀上，血條掉了百分之九，冰凍特效讓她整條右臂都覆上了冰霜。但她的短刀也刺入了【吳霜鉤月】的胸口，打斷了落鳳斬的後搖，同時造成了一個短暫的僵直。
杜明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一刀有多快，而是因為這一刀的時機——她在落鳳斬命中的同一瞬間出刀，用自己吃傷害的代價換來了一個反擊窗口。
這個窗口只有零點三秒，但足夠她做一件事了。
江宛沒有浪費這零點三秒。
短刀收回，長劍出鞘，上挑——
劍尖擦過【吳霜鉤月】的下巴，造成了浮空。
長劍再切短刀，繞背，背刺——
暴擊。
一下子，【吳霜鉤月】的血條掉了百分之七。
杜明在屏幕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因為她打掉了他的血，而是因為她在被冰凍特效壓制的情況下，在硬吃了一記落鳳斬之後，還能打出這麼完整的一套反擊。
這種在逆境中依然保持冷靜計算的能力，不是訓練能練出來的。
彈幕已經徹底沸騰了。
「臥槽！」
「6翻了啊！」
「我嘞個超級無敵霹靂酷炸吊上天的操作啊！」
「？」
「硬吃落鳳斬換反擊？？？」
「在冰凍狀態下還能打出背刺？？？」
「剛才好像什麼東西過去了……」
「這是什麼操作？？？」
「杜明都被她打掉百分之十的血了」
「春江不是在被壓著打，她是在等機會」
杜明活動了一下手指，表情徹底變了。
不是生氣，是興奮。
【吳霜鉤月】：打這麼凶呢？
【春江花月耶】：那我下次溫柔點。
【吳霜鉤月】：………
【吳霜鉤月】：我可不跟你客氣了。
【春江花月耶】：你什麼時候客氣過？
杜明被她噎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吳霜鉤月】行，再來！
這一次，杜明沒有再使用固定的連招套路，而是根據江宛的每一次反應來動態調整自己的進攻節奏。
這才是職業選手真正的實力——不是背板式的技能連招，而是實時閱讀對手、動態調整策略的能力，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成的，是在如山的比賽經驗中摸索出來的一種近乎本能的行為。
而對面江宛的壓力幾乎瞬間飆升到了極限。
她能感覺到她的腦子跟得上，但手已經開始吃力了。
冰凍特效已經疊到了三層，她的攻速下降了將近百分之三十，每一個操作的延遲都在放大。
杜明的每一次進攻都在變化，上一秒是三段斬，下一秒可能就變成了連突刺；上一秒在正面壓制，下一秒就繞到了側翼。
她知道應該怎麼應對，但她的手指按下去的速度慢了。
【吳霜鉤月】的光劍從側面刺來，江宛知道應該格擋，但冰凍特效讓她的切換形態慢了零點一秒——
劍刃划過【春江花月耶】的左臂，血條掉了百分之五。
但下一秒【吳霜鉤月】的拔刀斬又再次劈來，江宛知道應該後跳，但她的反應慢了半拍——
劍氣掃過她的腰側，血條又掉了百分之四。
血條從百分之七十一掉到了百分之四十二。
落地的時候，【春江花月耶】單膝跪在地上，劍尖撐地，穩住了身位。
她沒有慌，呼吸間眼中帶著決心。
【春江花月耶】緩緩站起來，白衣上沾了一些灰塵，身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但腰間的銀武依然泛著穩定的碧色光芒。碧色的紋路在劍身上緩緩流淌，像是在告訴她——還沒到極限。
彈幕開始擔心了。
「完了完了，要被一波了」
「杜明認真起來果然不一樣」
「春江能撐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冰凍特效太克制她了」
「但她好像一點都不慌？」
「不愧是大佬啊……」
「我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誰懂啊，明明比賽的不是我」
「樓上我懂你」
「樓下（淚目）」
「樓上（摸頭）」
「……這裡不是無人區謝謝」
「……」
江宛笑了笑，終於讓她等到了！
經過因為剛才那一波連招，她發現了一個規律：
杜明在三段斬之後，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會接拔刀斬，而在拔刀斬之後，他習慣性地向左走位。
這個規律，有個零點幾秒的突破口。
她的機會來了！
【春江花月耶】：杜明哥，再來。
杜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她說了什麼，而是因為她的語氣——沒有不甘，沒有逞強，只有一種純粹的、面對強敵時的興奮和期待。
這種語氣，他在職業賽場上聽到過。
從那些真正的天才嘴裡聽到過。
杜明笑了，笑得很真誠。
【吳霜鉤月】好！
這次輪到江宛主動出擊了。
但這一次，她的打法變了。
她開始主動去尋找杜明的連招間隙。
她要賭——賭杜明在三段斬之後會接拔刀斬，賭他在拔刀斬之後會向左走位。
【吳霜鉤月】的三段斬第一斬劈出，江宛向左閃避。
第二斬變向橫掃，江宛向後跳。
第三斬——
就是現在。
在【吳霜鉤月】三段斬第三斬劈出的瞬間，江宛沒有向後退，而是向前沖。
她預判了杜明的拔刀斬會在第三斬結束後的零點五秒釋放，而她要在那零點五秒里打出傷害。
短刀出鞘，一刀刺向【吳霜鉤月】的手腕。
這是劍客拔刀斬的前搖位置，擊中後可以打斷技能。
杜明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她預判了他的拔刀斬。
這一刀他沒有完全躲開，被擦到了手腕，拔刀斬被打斷，技能進入CD。
「你——」杜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你怎麼知道我要接拔刀斬？」
「猜的。」江宛的語氣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翹著，「猜對了。」
杜明被她的語氣氣笑了。
「行，你厲害。」
但他的好勝心也被徹底點燃了。
【吳霜鉤月】的光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出，這不是標準的劍客技能，而是杜明自己的獨創技巧——一種利用光劍的高攻速打出變向刺擊的技巧。
江宛沒有見過這個。
她的資料庫里沒有這個招式的信息。
劍刃刺中了【春江花月耶】的肩膀，血條掉了百分之八。
江宛咬了咬牙，沒有退。
她在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這個新招式的軌跡、速度、判定範圍，然後在腦子裡快速建模。
第二次，【吳霜鉤月】的變向刺擊再次刺來，江宛的閃避比第一次好了很多，只被擦到了手臂，血條掉了百分之三。
第三次，她躲開了。
杜明忍不住在心裡讚嘆了一聲。
三次，只用了三次，她就破解了他的獨創技巧。
他不再把江宛當成一個「有潛力的新人」，而是把她當成了一個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
【吳霜鉤月】的攻勢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三段斬、拔刀斬、連突刺、銀光落刃、升龍斬、落鳳斬——技能一個接一個，光劍的劍影在競技場上織成了一張冰藍色的大網。
江宛拼盡全力地防守、閃避、反擊，她的計算能力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碧色的紋路在劍身上跳動得幾乎連成了一條光帶。
她的血條在一點一點地掉。
百分之四十二、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二十八……
但【吳霜鉤月】的血條也在掉。
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七、百分之八十三……
最後一波，杜明沒有再給她喘息的機會。
【吳霜鉤月】的光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出，同時左手一個推掌打斷了【春江花月耶】的格擋姿態，緊接著是一套完整的連招。
三段斬接拔刀斬接連突刺接銀光落刃——每一個技能都打滿了傷害。
【春江花月耶】的血條從百分之二十八直接掉到了百分之零。
角色倒地的動畫緩緩播放，白衣散人躺在競技場的石板上，身上的冰霜在陽光下慢慢融化。腰間的銀武碧光漸漸暗了下去，流水紋路停止了跳動，歸於沉寂。
屏幕上浮現出兩個大字：失敗。
江宛看著屏幕上的失敗界面，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打得真過癮」的笑，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剛剛好。
「打得真好，杜明哥。」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失落或者不甘，只有一種純粹的、面對強敵時的滿足感。
杜明在屏幕那頭靠回椅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擦了擦額頭。
他甩了甩微酸的手，苦笑道「打起來真不輕鬆。我後背都出汗了。」
「臥槽！」
「！！！」
「春江竟然輸了！」
「畢竟是職業選手啊！職業選手還是有壁啊。」
「雖然輸了，但江姐可是打掉了杜明百分之十七的血啊？？」
「而且杜明是認真的！你們看他最後那個表情！」
「杜明都出汗了你們看到了嗎」
「三次！她只用了三次就破解了杜明的獨創技巧！」
「江姐牛逼這四個字我已經說累了」
「你江姐還是那個江姐」
「（大兵抽菸）」
「社會沒有參天樹！」
「我是你江姐你記住！」
「……真是夠了，誰還記得我江姐實際上是個冷臉萌妹子來的啊啊！」
「你懂啥！」
「這是逼格！」
「就是，我們道上的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是好道兒上的嘛」
緩了緩剛才pk 的勁，杜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屏幕上的戰鬥數據，一時有些沉默。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認真了很多。
「小江妹子，你的銀武，挺不錯啊。」
江宛歪了歪頭：「謝謝？」
「不是客氣，」杜明擺了擺手，「我是認真的。你這把武器的設計思路，跟聯盟里那些銀武都不一樣。它不是給你加buff，而是把你的能力發揮到極致。那種——」他頓了頓，找了一下措辭，「那種紋路跳動的感覺，跟你的操作是同步的。這種武器，配你，很強。」
江宛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下次再打，我會贏的。用我完整版的流溯。」
杜明笑了，笑得很大聲：「行，我等著的。」
「不是？你這不是完整版？」
「是啊！」江宛說的理所當然，「我這不還只有2個形態嘛，你看葉哥那個，變來變去的。」
「……好吧」杜明咂了咂舌，也太逆天了。
江宛笑了笑，「好了杜明哥，謝謝你陪我切磋，我也差不多該下……」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杜明那邊傳來一個聲音——隔著屏幕，不太清楚，但能聽出是另一個人的聲音。
「杜明，打完了？」
「那可以跟我打嗎小宛？」
江宛的手指頓了一下。
杜明轉頭朝旁邊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哦，」他清了清嗓子，「小江妹子，那個……」
他話還沒說完，江宛這邊的連麥邀請就又彈了出來。
邀請人的ID，讓她徹底坐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