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看著屏幕里那張笑得燦爛的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呀，杜明哥。」
杜明對著攝像頭揮了揮手，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
「哈嘍呀，哎呀還是小江妹子你好呀，又禮貌又可愛，比青訓營那群臭小子好多了。」他故意嘆了口氣，一臉過來人的表情，「妹子不愧是聯盟的瑰寶啊。」
江宛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嘴角彎了一下，眼睛裡帶著笑意。
「杜明哥今天怎麼有空直播？」她一邊說一邊調整了一下坐姿，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雙手搭在桌面上。
杜明靠在椅背上，歪著頭想了想，語氣很隨意：「這不是看你人氣高嘛，我來蹭蹭流量。」
江宛笑出了聲，聲音清脆：「那這波我賺了啊。剛才刷副本剛好人氣上來一點，這下你來了，我基本已經可以預訂熱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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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妹子謙虛了嗷。」杜明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這個全服公告可是一點都沒停過呀。我這是快到月底了，直播時長不夠啊，就上來混時長了，然後看到你這裡這麼熱鬧，就過來一起玩啦。」
彈幕已經瘋了一片。
「？？？」
「熟人？」
「他們倆之前認識？？？」
「蹭流量笑死我了，堂堂輪迴選手來蹭新人主播流量」
「杜明：我混時長。江姐：我賺熱搜。這倆人絕了」
「所以到底怎麼認識的啊？？？」
杜明似乎看到了彈幕，歪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然後笑了：「哦，彈幕在問我們怎麼認識的。之前榮耀線下活動認識的啊，還一起吃了飯。」
江宛聽他這麼說，嘴角微微勾起，沒否認。
彈幕更瘋了。
「一起吃了飯？？？」
「什麼活動？什麼飯？我怎麼不知道？」
「應該就是前天的吧，輪迴主場那個。」
「哈哈哈哈哈畢竟我江姐只參加了這一個線下。」
「課代表呢課代表呢！重點來了！」
「快給我江姐接活兒！」
「三二一！上業務！」
「杜明你這是在炫耀嗎」
「小江妹子是我們所有人的，不是你一個人的！」
江宛掃了一眼彈幕，輕笑了一聲，然後把目光轉回屏幕上的杜明。
「杜明哥，那你來的不巧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但聽起來是認真的，「我準備下班啦。」
杜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然後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個被擊中要害的表情。
「不要啊——」他的聲音拉得長長的，一臉委屈，「我都來找你玩了，一點盟友精神都沒有。」
江宛歪了歪頭，表情似笑非笑：「我們什麼時候成盟友了？」
彈幕瞬間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盟友精神是什麼鬼」
「神他爸的盟友精神哈哈哈哈哈」
「春江：誰跟你是盟友？？？」
「杜明被當場打臉」
「笑死我了這倆人對話怎麼這麼有梗」
「小江妹子好狠的心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杜明太活寶了吧！」
「哈哈哈加一」
「點了點了哈哈哈哈哈」
杜明叉了叉腰，故意板起臉，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我問你，」他伸出一根手指，表情突然認真了一點，「你想不想贏江副隊？」
江宛愣了一下。
江副隊——江波濤。
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但答案她想都不用想。
「想。」
一個字，乾脆利落。
杜明滿意地點了點頭，雙手一攤，像在說「你看吧」：「巧了，我也想。所以，」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們是盟友。」
江宛看著屏幕上杜明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是那種「你贏了」的笑，帶著一點無奈和一點好笑。
「好吧，盟友同志，你想跟我玩什麼？」
杜明眼睛一亮，湊近了攝像頭一點，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興奮：「嘿嘿，讓我看看你銀武唄。我上次就很好奇了。」
江宛挑了挑眉，沒猶豫。
「行啊。來競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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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月耶】邀請您進入競技場——1v1對決。
杜明點了接受。
畫面切換，兩個人的角色出現在競技場的兩端。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五十級散人。
角色站在競技場的左端，白衣如雪，腰間懸著一把素白短刀，刀身嵌著一縷碧色的水線，在競技場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冷光。低調內斂，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但杜明注意得到。
他的目光在那把短刀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微微翹起。
杜明的角色——【吳霜鉤月】。
六十二級劍客，銀武光劍「冰渣」。劍身通體冰藍，劍刃泛著幽幽的寒光，細碎的冰晶在劍身周圍凝結又消散，像是有生命一樣。
這把劍是「榮耀十大名劍」之一，名字雖然聽著不太上檯面，但經過連番強化，攻速加成達到百分之十一，配合劍客的技能可以打出高頻連擊。
杜明主動把等級壓制關了。
【吳霜鉤月】：小江妹子，我不會欺負你的，等級壓制關了，公平對決。
【春江花月耶】：好。
彈幕已經開始刷了。
「吳霜鉤月！杜明自己的號！」
「劍客對散人，光劍對短刀，精彩啊」
「江姐才五十級，對面六十二級，就算關了等級壓制屬性也有差距吧」
「杜明說關了，應該差不多了」
「冰渣啊！十大名劍之一！春江那把銀武看起來也不簡單」
「春江那個銀武自己做的，肯定會往更適合自己方面改。」
「真的沒人覺的老婆有點太全能了嗎，甚至能自己手搓銀武。」
「…………」
「女媧你欠我的拿什麼還」
「哈哈哈哈哈」
倒計時很快開始。
三、二、一。
「來！」
【吳霜鉤月】率先動了。
劍客的開局很快。杜明的操作乾淨利落，光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冰藍色的弧線，三段斬的第一斬直直地朝【春江花月耶】劈了過來。
杜明的劍客風格和他這個人一樣——奔放、直接、不拖泥帶水。他是輪迴戰隊裡有「狂劍客」之稱的選手，基本功紮實，打法大開大合，一旦讓他衝起來，對手就很難再按住他。
江宛沒有後退。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吳霜鉤月】的劍軌，腦子裡在飛速運算——三段斬的第一斬是直線突進，判定範圍窄但速度快，最佳的閃避方向是左側，那裡的攻擊判定最弱。
【春江花月耶】向左邁出一步，剛好讓過光劍的劍鋒，同時右手搭上了腰間的短刀。
素白的刀身在競技場的光線下折射出淡淡的碧色光澤，刀身上的流水紋路像是活的一樣，隨著角色的動作泛起一圈微光。
杜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把刀出鞘的瞬間，碧色的紋路似乎閃了一下，像是某種能量在流轉。不是普通的武器附魔，那種光澤他見過。
有意思。
他沒有急著出第二招，而是故意頓了一下，想看看江宛會怎麼反擊。
江宛沒有讓他失望。
短刀出鞘的瞬間，【春江花月耶】已經貼上了【吳霜鉤月】的身側。
刀刃精準地切向劍客的腰側——那個位置是劍客防區的盲點，攻擊這裡可以打斷劍客的技能銜接。
杜明沒有躲，他想看看這把刀能打出多少傷害。
刀鋒划過，【吳霜鉤月】的血條掉了百分之三。
杜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個傷害不算高，但考慮到等級差和裝備差距，已經相當可觀了。更重要的是，這一刀的落點極其精準——不是運氣，是算好的。
「不錯啊妹子，這一刀位置卡得挺准。」杜明在屏幕那頭說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趣。
「謝謝。」江宛的語氣淡淡的，手上的動作沒停。
【春江花月耶】的短刀沒有收回，而是借著切入的慣性直接轉入第二刀。她的攻擊節奏很特別，不是那種狂風暴雨式的快攻，而是一種精準到近乎吝嗇的打法——每一刀都砍在最有價值的位置，沒有一刀是浪費的。
杜明開始主動配合了。
他沒有全力反擊，而是故意留出一些破綻，讓江宛有機會繼續進攻。他想看那把銀武在不同形態下的表現。
【吳霜鉤月】的光劍橫在身前，做出一副防守的姿態，但實際上他的目光一直在觀察【春江花月耶】的武器變化。
江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沒有停手。
短刀連續攻擊了三下，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在劍客護甲的薄弱處。第三刀落下的瞬間，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彈——
短刀瞬間伸縮，春江花月耶拇指一頂拔出了長劍。
長劍通體月白，劍身上碧色的流水紋路隨著她的操作頻率開始微微跳動，像心跳一樣有節奏，又像活水在劍面上流淌。
杜明看清楚了。
那把劍的紋路不是裝飾，是和操作者的輸入頻率同步的。操作越快，紋路跳動的頻率越高；操作越精準，紋路越穩定。這不是普通的附魔效果，而是一種動態反饋系統。
他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丫頭，銀武做得還真有點東西啊。
【春江花月耶】長劍出鞘後沒有直接進攻，而是做了一件讓杜明意外的事——她主動退了一步，拉開了半個身位的距離，然後長劍斜指地面，做了一個標準的起手式。
她在等他的進攻。
杜明笑了：「你讓我先手？」
「你不是想看嗎？」江宛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讓讓你。」
杜明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罷【吳霜鉤月】的光劍猛然揚起，三段斬的第二斬變向劈出。
三段斬是三段連擊，每一斬的方向都可以變化，熟練的劍客可以用這個技能在戰場上靈活穿梭。
杜明的三段斬用得爐火純青，第一斬直線突進，第二斬變向橫掃，第三斬——
江宛的預判比他快了一步。
在第二斬橫掃過來的瞬間，【春江花月耶】的長劍已經迎了上去。
格擋。
光劍與長劍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冰渣的冰凍特效在碰撞點炸開一小片冰霜，【春江花月耶】的手腕上凝了一層薄薄的冰，角色動作出現了微微的滯澀。
這是冰渣的特性——攻擊附帶冰凍效果，命中後降低對手的攻速和移速。
江宛眉頭微皺，但沒有慌。
格擋的硬直被她用走位抵消了，她利用那零點幾秒的時間快速評估了冰渣的特效——冰凍效果的持續時間大約兩秒，減速幅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不算致命，但足以影響節奏。
【吳霜鉤月】：怎麼樣，冰渣的冰凍效果不錯吧？
【春江花月耶】：嗯，有點意思。
她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翹著。
【吳霜鉤月】：你倒是挺淡定的。
【春江花月耶】：兩秒而已，不影響。
杜明被她的語氣逗樂了。
【吳霜鉤月】行，那就看看影不影響。
杜明攻勢猛然提速。
三段斬的第三斬接銀光落刃，光劍從頭頂劈下，落地時衝擊波在地面上炸開一圈冰藍色的光暈。
江宛向後翻滾躲開了衝擊波的範圍，但杜明的追擊比她預想的更快——銀光落刃落地後直接接了一個拔刀斬，劍氣呈扇形向前推進。
這一套連招的速度太快了。
江宛的長劍橫在身前，再次格擋。
拔刀斬的劍氣撞在劍身上，春江花月耶被擊退了半步，血條掉了百分之四。
冰渣的冰凍特效再次觸發，這一次她的右手上凝結了更厚的冰霜，角色的攻速明顯下降了。
彈幕開始緊張了。
「冰渣的冰凍效果疊加了！」
「春江的動作變慢了」
「杜明這是要壓著她打啊」
「劍客的連招太快了，散人怎麼跟得上」
「散人還是吃虧了啊」
「畢竟不是專業啊」
江宛感覺到了壓力。
不是那種「打不過」的壓力，而是「對方的節奏比我的計算快半拍」的壓力。
杜明在用劍客的高速連招壓她，光劍的攻速加成讓他的技能銜接比普通劍客快了將近一成，配合冰渣的冰凍特效，她的每一次操作都在被減速。
但她的腦子沒有慢。
【吳霜鉤月】的拔刀斬之後接了一個連突刺，光劍連續刺出兩劍，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
江宛知道以她現在的攻速格擋不住這兩劍，所以她選擇了一個更冒險的方式——
她不擋了。
【春江花月耶】放棄了防禦姿態，短刀再次出鞘，直接朝【吳霜鉤月】的面門刺了過去。
以攻對攻。
杜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江宛會在這個時機選擇反攻。
連突刺的兩劍如果打滿，至少能打掉她百分之十二的血量，但她的短刀如果命中，也能打斷他的連招。
這是一筆帳，她在賭他不敢硬換。
杜明猶豫了零點一秒。
就這零點一秒，他的連突刺偏了半分，第一劍刺中了【春江花月耶】的肩膀，但第二劍被她的短刀架開了。
交換比：她掉了百分之六的血量，他的連招斷了。
「你——」杜明在屏幕那頭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就不怕我把那兩劍全打完？」
「你不會的。」江宛的聲音很平靜，「你的打法奔放，但你不莽。」
杜明沉默了。
彈幕直接炸了。
「春江在賭杜明的心理？？？」
「她看穿了杜明的打法習慣！」
「不愧是江姐啊！」
「江姐賽高！」
「這哪是新人啊這是心理戰大師吧」
「杜明被一個小姑娘拿捏了哈哈哈哈」
「社會沒有參天樹，我是你江姐你記住！」
「我真不中了哈哈哈哈哈」
「你們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