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哈嘍呀，春江老師。」幾個穿著輪迴隊服的年輕人沖她笑著打招呼，最前面的是個笑容燦爛的青年——她認出來是輪迴的劍客杜明，後面跟著禮貌微笑的方明華和吳啟。
「你們是，輪迴的？」江宛有些沒想到。
「是啊是啊，我們來接隊長他們。」杜明笑嘻嘻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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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周澤楷三人也走了過來。呂泊遠率先注意到她，疑惑地開口：「咦？春江小姐姐，你也在呀。」
江波濤上前一步，瞬間猜到了原因，語氣溫和有禮：「江小姐，我猜你應該是後面那輛車。」
「啊抱歉江小姐，我沒注意！」林姐也意識到了自己帶錯地方了，急忙道歉。
江宛看了一眼停在旁邊的商務車，瞭然地點點頭：「沒事，謝謝江副隊，還有輪迴的各位，我先走了。」
她正準備往旁邊走，呂泊遠已經湊過來：「別啊，反正都是去市區，我們車空著呢，一起走唄，送你回酒店。」
「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一個清朗的聲音打斷了她。江宛循聲看去，說話的是周澤楷。他表情淡淡的，只說了這三個字，但意思很明確：可以。
江波濤也笑了笑：「大家都不覺得麻煩，正好順路，江小姐不用客氣。」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矯情了。江宛收起手機：「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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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江宛被安排在中間一排，左邊是江波濤，右邊是周澤楷。後排坐著呂泊遠、吳啟和杜明。車子平穩地駛入主路，車廂里不算安靜，呂泊遠和杜明在後排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活動。
「對了，春江老師，」杜明從後面探過頭來，「你今晚吃什麼？我們準備去吃烤肉，那家店賊好吃。」
「我回酒店點外賣就行。」江宛說。
「別啊！」呂泊遠立刻接話，「來都來了，一起唄？反正你一個人吃也沒意思。」
江宛微微猶豫，她向來不習慣和陌生人同桌吃飯，可輪迴這群人大大咧咧的，反倒沒什麼距離感，讓人鬆快。她正想再婉拒幾句，身旁的周澤楷又開了口。
「可以。」周澤楷說。
江宛轉頭看他，周澤楷也看著她，眼中帶著直白的認真，好像在說為什麼不可以。
好像小狗啊，周澤楷。
一瞬間，江宛突然覺得，然後又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嚇到，移開了視線。
「那就一起吧。」江波濤笑著替她做了決定。
江宛彎了彎嘴角：「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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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店的包間不大，但足夠容納他們一群人。半封閉的榻榻米式座位，中間是炭火烤爐，抽風管道嗡嗡地響著，空氣里瀰漫著醬香和油脂的焦香。
點菜時還鬧了個小插曲，呂泊遠拿著菜單一通狂點，吳啟在一旁瘋狂吐槽他每次都點太多吃不完，兩人鬥嘴斗得不亦樂乎。最後江波濤無奈接過菜單，利落勾了幾樣招牌菜，又遞給江宛：「江小姐看看有沒有想吃的，隨便加。」
江宛掃了一眼滿屏的肉類，在角落添了份杏鮑菇和生菜。
杜明見狀瞪大了眼：「來烤肉店就吃這個？不得可勁吃肉啊！」
「我喜歡烤菇，」江宛笑了笑，「而且你們點的肉已經夠多了，加點蔬菜剛好解膩。」
「行吧行吧。」杜明撇撇嘴，沒再堅持。
沒多久，服務員端著炭火烤盤進來，大概是新人，又或是見到滿屋子職業選手有些緊張，手微微發抖，放烤盤時指尖不小心被燙了一下，烤盤險些滑落。江宛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托住烤盤邊緣，輕輕放在爐架上，對著服務員溫聲道：「我來吧，離我近。」
服務員愣了愣，連忙紅著臉道謝。江宛搖搖頭，抽了張紙巾擦去指尖沾到的油漬，動作自然又隨性，沒有半分刻意做作。
呂泊遠看在眼裡，小聲跟吳啟嘀咕：「她手速也太快了。」吳啟抬手用肘子懟了他一下，示意他別老盯著人看。
炭火升溫，肉片一鋪上去就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瞬間更濃了。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榮耀上，杜明一邊翻著肉片一邊好奇追問：「春江老師，你玩榮耀多久了？看你那操作，根本不像新手啊！」
江宛想了想，淡淡開口：「高考完才開始玩的。」
「高考完？」呂泊遠算了算日子，「那也才——」
杜明已經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等等，高考結束到現在，也就一個月吧？」
江宛點頭：「嗯，一個多月。」
桌上安靜了整整兩秒。
「一個多月？！」呂泊遠手裡的夾子差點掉下來，「一個月玩這麼好？我一個月還在摸索各個職業的？」
「那是你……」吳啟面無表情地補刀，「人家一個月就受邀線下活動了。」
呂泊遠：「……」
「這不能比……」
「原來是天賦怪來的……」
「跟你們這群天才拼了……」
杜明的表情有點複雜，像是在懷疑人生：「我練了好久才進的青訓營……」
「春江之前玩過別的遊戲吧？」江波濤笑著接話，看向江宛。
江宛沒有否認：「以前玩過一段時間FPS，操作手感上有共通的地方。榮耀的很多底層邏輯其實和傳統射擊遊戲不一樣，但瞄準和預判是可以遷移的。」
「那也很恐怖了，」呂泊遠搖頭，「FPS玩家轉榮耀的多的是，一個月打成你這樣，我沒見過。」
江波濤給江宛倒了一杯飲料，順勢問：「那你應該不只是靠底子，地圖理解也很深。」
江宛接過杯子，雙手扶了一下表示感謝，然後自然地幫旁邊夠不著飲料的吳啟也倒上。她一邊倒一邊說：「我這打法其實挺野路子的，之前沒系統練過，全靠本能反應加復盤。打完都會看錄像，改進操作。」
「看錄像？」杜明來了興趣，「你還會復盤自己的操作？」
「嗯。」江宛說，「也看過很多職業選手的第一視角，也看過周隊和江副隊的。」
突然被點名的周澤楷正夾著一塊牛舌，聞言動作微頓，看向她。
江波濤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還看過他的。
江宛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很自然地繼續說：「學狙位走位嘛，職業選手的處理比我精細太多了，我就是在模仿的基礎上加點自己的理解。」
周澤楷嘴角上升了一個像素點，不急不慢把牛舌放進嘴裡。
桌上其他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澤楷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你那個狙，極限距離多少？」
桌上又安靜了。周澤楷主動問別人技術細節，這是稀罕事。
江宛想了想：「穩定命中率的話，標準地圖對角線三分之二。超過那個距離，彈道偏移我算不准。」
周澤楷「嗯」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讓桌上所有人都愣住的話：「預判很好。」
四個字，但分量很重。周澤楷是聯盟第一槍王，他對狙位的評價就是行業標準。他說「預判好」，那就是真的好。
呂泊遠第一個反應過來：「臥槽，隊長說你好！」
江宛也有點意外，她轉頭看向周澤楷，後者已經低頭去夾肉了，耳朵尖似乎有一點紅——也可能是爐火烤的。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句「謝謝周隊」，然後低頭喝了口飲料。
肉過三巡，氣氛更放鬆了。杜明吃嗨了，話開始多起來：「對了小江妹子，你有沒有想過打職業啊？你這天賦不打職業可惜了。」
江宛正在烤那片杏鮑菇，聞言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菇翻了個面，才說：「想過。」
「真的？」呂泊遠眼睛一亮。
「我原來沒什麼興趣的，雷霆之前也找過我，讓我去試訓，條件挺好的，但我當時拒絕了。」江宛說得很平淡，「但後面應該會考慮的。」
這下連江波濤都停下了夾菜的動作。
「雷霆？！」杜明聲音都高了幾度，「肖隊那個雷霆？他們邀請你去試訓？你才玩一個月啊？！」
江宛沒否認，但也沒多解釋，只是「嗯」了一聲，低頭把烤好的菇夾到自己碟里。
吳啟看了看江波濤，又看了看江宛，識趣地沒有追問。但江波濤的眼神已經變了——他垂下眼，手裡的筷子輕輕點了一下碟邊，像是在心裡盤算什麼。
雷霆主動邀請試訓，江宛本身也很優秀，這無可厚非，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下個賽季很快開始了，一般不會這麼急才對，而且江宛可以說是很多人看著成長起來的，有些地方也還帶著些許新人的影子，儘管她已經自己改正了很多，但有的東西，快不了的。
這說明他們看上的不是她的操作熟練度——一個月再強也有限。他們看上的，是她的意識和學習速度。一個月能打到這個分段、能做出這樣的判斷，說明她的底層邏輯和戰術嗅覺是頂級的。這種東西，練不出來。
而雷霆在這個時間節點急著找人……除非隊裡有人要走，而且是關鍵位置。
肖時欽……
江波濤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把心底的猜測壓了下去，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杜明壓根沒察覺江波濤的沉默，嘴快地嚷嚷：「雷霆有啥好的，來輪迴多好！我們這兒——」話剛說到一半，就被吳啟用膝蓋狠狠頂了一下，後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開玩笑開玩笑！」杜明連忙找補，「我就是說，以你這水平，去哪支戰隊都是搶著要！」
周澤楷淡淡瞥了杜明一眼，沒接話。江波濤無奈笑了笑，轉頭對江宛道：「杜明就這性子，嘴快沒心眼，你別往心裡去。」
江宛搖搖頭：「沒事兒。」她頓了頓，很認真地說，「而且，輪迴的節奏太快了，我現在過去就是拖後腿。你們場均換血頻率和轉火速度，我現在的體能撐不住三場。」
這話說得太具體了，具體到不像客套。江波濤目光微動，又重新審視了一遍面前的女孩。她說得出輪迴的數據特點，說明她真的認真研究過，而不是隨口應付。
呂泊遠撓撓頭：「你也太謙虛了吧。」
「我算過的，」江宛堅持，「而且我的地圖池也不夠深，輪迴現在的配置已經蠻完善了，再進一步完善我也不是最適合的，而且這個賽季我認為你們奪冠的機率很大的。」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實，沒有謙虛也沒有自貶，就像是在陳述事實。這讓桌上的氣氛反而更輕鬆了——她不是那種需要人哄著夸的女生。
「哈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呂泊遠樂了。
「是啊是啊，到時候贏了，呂哥請你吃飯。」杜明瞬間接話活躍氣氛。
「你怎麼不自己請！」
「好了好了，你倆也消停會兒吧。」吳啟無奈勸道。
暖烘烘的氛圍里，江宛臉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緊繃的神色徹底放鬆下來。
幾人邊吃邊聊，話題又轉了個圈，杜明好奇問道：「小江妹子，你這次來S市待幾天啊？我們可以帶你逛逛！」
「兩天，」江宛說，「明天下午走。」
「這麼趕？」吳啟問，「就為了線下活動跑一趟？」
「順便還要和平台簽合同，」江宛沒有隱瞞，「這次過來當面聊一下。」
「簽合同？」杜明好奇，「你現在是有簽約平台的？」
「嗯，直播合同，」江宛說，「重新談分成。」
「這樣啊。」
「對了，」呂泊遠忽然想起來，「那你剛高考完，分數還沒出來吧？緊張嗎？」
江宛想了想：「不緊張，主要自己考的，好壞都能接受吧。」
「心態挺好。」江波濤笑。
「畢竟緊張也改變不了吧。」江宛攤了攤手。
「你是這個。」杜明揚起大拇哥沖江宛揚了揚。
飯局接近尾聲，散場時已經快十點了。
輪迴的領隊安排車子送江宛回酒店，江波濤送到門口。
江宛看著他，認真地道謝：「謝謝江副隊，今晚真的打擾了。」
「不打擾，」江波濤說，他的笑意溫和而真切，在路燈下看得很清楚，「和你聊天很輕鬆。」
車子開走後，江波濤轉身回到包間。杜明正在跟呂泊遠爭誰吃了最後一塊牛舌，吳啟在旁邊勸架。周澤楷坐在原位，手裡拿著杯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杜明看見江波濤回來，湊過來小聲問：「副隊，你覺得她怎麼樣？」
江波濤坐下來，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慢說：「很聰明。」
「當然聰明啊，打遊戲好的哪有笨的——」
「不是那種聰明。」
「是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缺什麼。剛高考完的小姑娘，做到這一點，不容易。」
杜明在旁邊插嘴：「那她到底會不會去打職業啊？」
「應該會吧，今天在活動上明顯打得很嗨啊，也說了對職業有興趣的。」呂泊遠撓了撓頭。
江波濤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她心裡有數的。我們不用替她操心。」
「吃的差不多了吧。」江波濤笑了笑，「結帳吧。」
周澤楷放下杯子，忽然說了一句：「她會打的。」
幾個人都看向他。周澤楷沒有解釋，起身拿起外套，第一個走出了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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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宛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亮了一下。
是江波濤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備註只有一句話，「打職業的話，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江宛直接點了操作。
【春江花月耶】好喔。
而對面也回復很快，一句話江宛直接愣神了。
「可以考慮下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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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波波：沒事她自己有數。
呂小遠：嗯，這倒也是。
江波波：考慮考慮輪迴唄～
江宛：？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