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空中翻滾著，恰好飛向江波濤的面門。
江波濤本能地側頭閃避。
零點幾秒的分神。
春江花月耶已經貼到了他的面前。
流溯的刀光亮起。
不是直刺，是橫掃。
散人技能：「圓舞斬」——三百六十度範圍的近身攻擊，傷害不高，但附帶強制擊退效果。
江波濤的無浪被擊退了兩個身位，正好退到了……他剛才自己布置的烈焰波動劍的餘燼區域。那片區域的地面還殘留著高溫，踩上去會持續掉血。
江波濤的血量開始緩慢下降。
江宛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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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敲出了殘影，春江花月耶的攻擊如暴風驟雨般傾瀉在無浪身上。
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精準地打在江波濤的防禦間隙里，逼迫他不斷消耗技能來格擋和閃避。
她在消耗他的技能。
同時，她也在消耗自己的血量——因為她幾乎沒有做任何防禦，完全是放棄防守、全力進攻的打法。
她的血量從百分之二十七掉到百分之二十一，再到百分之十八。
江波濤的血量從百分之四十三掉到百分之三十一，再到百分之二十六。
兩人的血量差距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春江在換血！！她在跟江副隊換血！！】
【瘋了瘋了，她只有百分之十八的血了！】
【但江副隊的血也掉得飛快啊！】
【呂遠來了！呂遠從後麵包過來了！】
【春江要被夾擊了！！】
呂泊遠的雲山亂已經從身後追來，雙臂張開，一個「熊抱」技能籠罩了春江花月耶的後方。
前後夾擊。
江宛的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慌亂。
她在等這個。
「蘇景！」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暗影箭，方向你當前位置的十一點鐘，高度角十五度，最大蓄力，現在！！！」
廠房西側的二層平台上，蘇景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按下了技能鍵。
一道粗壯的暗影箭從他的術士手中射出，拖著長長的黑色尾焰，划過廠房上空。
這一箭的目標——
不是人。
是廠房天花板上懸掛的一盞工業吊燈。
吊燈的鎖鏈被暗影箭擊中，金屬鏈條斷裂，沉重的吊燈從天而降，墜落的位置恰好是呂遠追擊路徑上的必經之處。
呂泊遠餘光瞥見頭頂的陰影，不得不緊急剎車，向旁邊翻滾躲避。
吊燈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碎片四濺。
就是這一躲，讓呂泊遠的包夾晚了一秒。
一秒。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已經完成了她的最後一擊。
流溯的刀身上，那縷碧色肌理亮到了刺目的程度——銀武的能量優化系統在這一刻被她壓榨到了極限，所有的能耗分配都集中到了最後一刀上。
散人技能：「致命一擊」。
這個技能的傷害取決於目標已損失血量的百分比，目標血量越低，傷害越高。
江波濤的無浪，血量已經被她壓到了百分之二十一。
致命一擊，發動。
刀光閃過。
無浪的血量從百分之二十一歸零。
【春江擊殺了無浪！！！】
【天哪！！！她真的做到了！！！】
【但她的血量也只剩百分之九了！！】
【呂遠來了！！春江沒技能了！！】
江宛的手指在鍵盤上僵硬了一瞬。
致命一擊用掉了她最後一點能量，流溯的刀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進入短暫的充能期。
沒有銀武的能耗優化，她的動作會慢零點幾秒。
零點幾秒，對於一個職業柔道大師來說，足夠了。
呂泊遠的雲山亂已經從吊燈碎片中衝出，雙眼通紅。
「結束了！」他怒吼一聲，雙手抓向春江花月耶。
江宛的春江花月耶向後閃避，但速度明顯慢了半拍。
呂泊遠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肩膀。
抓住了。
「完了……」台下有人捂住了眼睛。
呂泊遠的連招啟動——背摔、抱摔、斷頭台，三個技能一氣呵成。
春江花月耶的血量從百分之九掉到百分之五，再到百分之二，最後定格在——
百分之一。
沒有死。
江宛在背摔落地的那一瞬間，用最後一點能量開啟了「氣功護體」，勉強扛住了致命傷害。
但她已經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了。
春江花月耶躺在地上，硬直狀態還有0.8秒。
呂泊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再次舉起了雙手。
最後一擊。
「春江老師！！！」蘇景的聲音在語音里已經變了調。
江宛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看了一眼小地圖。
周澤楷的位置——在江波濤被擊殺的那一瞬間，一槍穿雲就已經開始移動了。
他沒有來救她。
因為他知道，來不及了。
他去了另一個地方。
廠房西側。
林越的戰鬥法師剛剛從恐懼詛咒中恢復過來，正準備沖向主戰場支援。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槍穿雲。
就站在他面前，雙槍平舉，槍口正對著他的眉心。
林越的瞳孔放大。
「槍……槍王……」
砰。
一槍爆頭。
戰鬥法師的血量掉了百分之二十五。
砰。
第二槍。
百分之十九。
砰。
第三槍。
百分之十一。
林越甚至連技能都沒來得及放出來，就被三槍打出了硬直。
周澤楷的第四槍，是巴雷特狙擊的蓄力版本。
子彈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貫穿了戰鬥法師的身體。
血量歸零。
【雙殺！！！周隊雙殺！！！】
【等等，春江那邊——】
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了廠房中央。
呂泊遠的最後一擊已經落下。
春江花月耶的血量從百分之一歸零。
但就在她倒下的瞬間，她的手指完成了最後一個操作。
流溯被她投擲了出去，短刃在空中旋轉著，刀尖指向呂泊遠的咽喉。
這不是技能。
這是普通攻擊——一把沒有能量加持的、單純的飛刀。
傷害極低。
但江宛瞄準的位置，是呂泊遠脖子上一個極其細小的傷口——那是之前周澤楷的子彈擦過時留下的，血量損失只有百分之一，傷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遊戲判定中，那個位置的防禦已經被之前的攻擊削弱了。
飛刀精準地扎進了那個傷口。
呂泊遠的血量，從百分之三十一，掉到了百分之三十。
不對，還沒死。
觀眾席上一片嘆息。
但下一秒，嘆息變成了驚呼。
因為呂泊遠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他的血量還在往下掉——百分之二十九、百分之二十八、百分之二十七。
流溯的刀身上，那縷碧色肌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滅。
【銀武的效果？？？】
【流溯不是只能優化能耗嗎？？】
【不對，那是……那是「溯流」！！！】
江宛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流溯的第一階段，核心效果是動態能耗節流。
但它還有一個隱藏特性——在能量耗盡並被投擲出去後，它會逆向釋放儲存的餘量，對目標造成持續的「回溯」傷害。傷害量等於她在本次戰鬥中通過能耗優化節省下來的總能量值。
她節省了多少，流溯就會還給對手多少。
而她在這場戰鬥中，節省了……很多。
呂泊遠的血量還在掉。
百分之二十六。
百分之二十四。
百分之二十一。
他瘋狂地想要拔出插在脖子上的短刃，但流溯像是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二。
呂泊遠的臉色已經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江宛剛才衝上來和他換血、硬吃他的連招、甚至被他擊殺，全部都是計算好的。
她用自己的命，換了一個流溯能夠命中他的機會。
而她節省下來的能量，剛好夠清空他剩餘的血量。
百分之八。
百分之五。
百分之二。
歸零。
雲山亂轟然倒地。
【一換二……春江一換二了……】
【她把江副隊和呂泊遠一起帶走了！！！】
【只剩下周隊和林越，而林越已經被周隊秒了……】
【贏了？贏了！！！】
【春江花月耶！！永遠的神！！！！！】
【我的天哪我心臟受不了了】
【這什麼神仙比賽啊！！！】
廠房中央，春江花月耶和雲山亂幾乎同時倒下的畫面定格在大屏幕上。
素白色的身影和黑紅色的戰甲，在滿地的碎片和火焰餘燼中，靜靜地躺著。
而在廠房的另一側，一槍穿雲收起了雙槍，轉身看向主戰場的方向。
槍王的身影在陰影中站得筆直。
勝負已分。
春江隊，勝。
比賽結束的那一刻，整個會場安靜了整整一秒。
然後，爆炸般的歡呼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贏了！！！」
「春江一換二！！！」
「周隊秒了戰鬥法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屏幕上回放著最後的畫面——江宛投擲流溯的慢動作，刀身上的碧色肌理在最後一刻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然後精準地沒入呂遠的咽喉。
【我宣布這是今年最精彩的友誼賽沒有之一】
【春江的計算能力也太恐怖了吧，連自己死都算進去了】
【那個飛刀是怎麼想到的？？？那是普通攻擊啊！！！】
【流溯的隱藏特性也太帥了，「溯流」，名字取得真好】
【自己做的銀武自己開發隱藏特性，這就是天才嗎！！！】
【周隊那幾槍也是神了，不是他救場春江早就沒了。】
【他們倆的配合真的不像第一次搭檔……】
【所以春江什麼時候打職業？？？我要看她和周隊組隊！！！】
比賽席上，蘇景摘下耳機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激動了。
他偏頭看向江宛，少女正慢慢地摘下耳機，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種光芒，是只有真正熱愛榮耀的人才會有的光。
周澤楷也摘下了耳機。
他沒有看屏幕上的回放，而是偏頭看向江宛。
少女正巧也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江宛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周澤楷先開了口。
「打得好。」
三個字，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江宛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這次不是淺笑，是真正的、眼睛彎成月牙的笑。
「你也是。」
周澤楷的嘴角又揚了揚。
這次不是0.5個像素點，也不是一個弧度，而是一個完整的、能讓人看到梨渦的笑。
台下的尖叫聲又高了八度。
主持人幾乎是用沖的跑上了舞台，麥克風都快拿不穩了。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讓我們再次把掌聲送給我們的六位選手！」
掌聲雷動。
江波濤從比賽席上站起來，推了推眼鏡，看向對面那個氣質出眾的少女，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呂泊遠跟在後面，表情複雜——被打成那樣，面子上多少有點掛不住，但不得不承認，那個散人確實強。
「副隊，」呂泊遠小聲說，「她那個飛刀……」
「我知道，」江波濤笑了笑，「她用命換的。這種魄力，不是誰都有的。」
呂泊遠沉默了。
林越最後一個從比賽席上出來，整個人還是懵的——他被周澤楷四槍秒殺的全過程，大概會成為他這輩子最難忘的回憶。
主持人把六個人聚到舞台中央，話筒遞到江宛面前。
「春江老師，最後那個飛刀，是事先設計好的嗎？」
江宛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是。是周隊那槍救了我之後，我臨時想到的。」
台下又是一陣驚嘆。
【臨時想到的？？？】
【這腦子是人腦嗎？？？】
【人體計算機實錘了】
【周隊那槍才是關鍵啊，沒有那槍春江就被抓死了】
【所以是周隊的直覺+春江的計算=無敵？？？】
主持人又轉向周澤楷：「周隊，那一槍——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周澤楷沉默了兩秒。
「感覺。」
全場鬨笑。
【哈哈哈哈哈哈經典「感覺」】
【槍王的直覺，懂？】
【不要問，問就是感覺】
【周澤楷：我也不知道怎麼打出來的，反正就打出來了】
主持人笑著搖了搖頭，把話筒遞迴給江宛。
「最後一個問題，春江老師。經過這場比賽，你對職業賽場有沒有新的想法？」
江宛握著話筒，想了想。
她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揮舞的螢光棒，掃過身旁的周澤楷和江波濤，掃過遠處大屏幕上還在回放的比賽畫面。
然後她笑了。
「有。」
她說了一個字。
沒有再多說。
但這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有力量。
台下的歡呼聲，再次響起。
這就是榮耀的魅力，即使現在台上的不是自己，同樣會真誠的為他人鼓掌，同樣會為同一份炙熱的心而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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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在經過激烈精彩的比賽後，順利的落下帷幕。
江宛收拾完東西，就見林姐走了過來，「江老師，考慮到門口粉絲比較多，為了保證您的安全，我們安排了車送您回酒店。」
「好的，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請跟我來。」
江宛跟著來到地下停車場，卻不想，剛拉開車門，就對上了明晃晃的幾雙大眼睛。
「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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