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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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希。
之前了解榮耀這個遊戲的時候刷到過他。
榮耀職業聯盟里微草戰隊的隊長。這個遊戲有職業聯賽，他是一線選手，圈內人稱「魔術師」，因為打法詭異多變，對手永遠猜不到他的下一步。據說他是聯盟里唯一一個，稱號授予的是選手本人、而不是遊戲角色的人。
江宛禮貌的跟叔叔阿姨問候打招呼，也沖少年禮貌的點了點頭，客氣又自然。
江宛悄悄打量了一眼那個少年。他穿著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看著乾乾淨淨的，就是話不多，跟江宛有點像。
飯菜擺了一桌，熱氣騰騰。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酸菜魚，都是母親的手藝。大人們邊吃邊聊，說著兩家最近的狀況。
江宛安靜坐著，黑長直的發垂在肩頭，不怎麼說話，只聽。
父親夾了塊排骨放到她碗裡，轉頭跟王叔叔聊起工作上的事：「自從回國後，這個項目忙了快兩年，天天泡在實驗室，連頓像樣的飯都沒時間做。現在總算能歇口氣了。」
王叔叔笑著舉杯：「那今天得多喝兩杯，慶祝慶祝。」
母親也跟著笑，隨口打趣：「我們家宛宛剛高考完，總算鬆口氣了。最近迷上打遊戲，天天關在房間裡玩，也不愛出門。」
江宛筷子停了一瞬，沒接話。
一旁的王阿姨眼睛一亮，接話道：「巧了！我們家傑希也是，不愛往外跑，就喜歡窩在房間裡搗鼓電競。還參加過專業比賽，拿過兩次冠軍呢。我和他爸都看不懂，只知道挺費腦子的。」
說著，王阿姨轉頭看了看兒子，又好奇地問江宛：「宛宛玩的是什麼遊戲呀？說不定和傑希玩的是同一個呢。」
江宛抬起頭，聲音清淡淡的：「榮耀。」
這話一出口，旁邊一直安靜聽著的王傑希，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他原本只是禮貌性地坐在那裡，這會兒終於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了江宛一眼。
王阿姨喜出望外，笑著拍了下手：「哎喲！那可太有緣分了！傑希打的正好就是榮耀！你們兩個年紀差不多，興趣也對得上，回頭可以一起玩，讓傑希帶帶你，他這方面還是很專業的。」
長輩們聽了都笑著附和，氣氛熱絡起來。
「來來來，加個好友，」江母掏出手機，笑道，「年輕人嘛，多交流。」
江宛看了眼王傑希，對方也正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王傑希微微點了下頭，沒什麼表情，但也不算冷淡。
江宛收回目光，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
王傑希掃了碼，好友申請發過來，江宛點了通過。兩人連句話都沒多說，乾脆利落。
母親在旁邊看著，無奈地笑了笑：「這倆孩子，都一個性子。」
王阿姨也跟著笑：「可不是嘛，都悶葫蘆似的。」
後半頓飯吃得溫和。長輩們聊生活、聊學業、聊以前的趣事。
王傑希話不多，偶爾安靜吃飯，偶爾抬眼看看身旁的少女。
江宛察覺到他的目光，沒躲，也沒回應，自顧自地吃著飯。
說起來，江宛從小跟著父母耳濡目染，那些數據推演、邏輯分析的東西幾乎成了本能。她爸以前開玩笑說，她這腦子天生就是搞科研的料。但奈何江宛對這不感興趣。
吃完飯，王家準備告辭。臨走前，王傑希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有空可以一起下副本。」
聲音不大，語速不快，聽著很隨意。
江宛頓了頓，點了下頭：「嗯。」
送走王家一行人，門一關，客廳的熱鬧散了，重歸安靜。
江母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念叨：「王家的孩子挺不錯的，看著就穩重。」
江宛沒搭腔，轉身回了房間。
窗外夜色沉沉，晚風輕輕吹著。她心裡還惦記著剛才和葉修的那場對局——那幾個因為鍵位不熟導致的卡頓，如果能再流暢一點，至少能多撐兩分鐘。
她一向不熬夜，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一點，上遊戲估計要熬夜了，索性拿起手機翻翻攻略，她不喜歡輸。
打開網頁，搜索「榮耀散人攻略」，跳出來一大堆。
她隨手點開幾個，掃了一眼就關了。什麼「散人新手入門三分鐘上手」「零基礎散人刷怪指南」，內容都太淺了，連技能幀點都沒提，全是些廢話。
她又往後翻了幾頁，點進一個看起來稍微專業點的帖子，結果看了兩眼，發現作者自己都沒搞明白散人的底層邏輯，連傷害閾值都算錯了。
江宛皺了皺眉，耐著性子繼續翻。
翻了快半個小時，她有點想放棄了。市面上的攻略要麼太淺，要麼太水，真正有價值的一個都沒有。
怎麼其他職業的各種分析的頭頭是道的，散人的就這麼良莠不齊呢？
就在她準備關網頁的時候，目光掃到了搜索結果最後一頁的一個連結。
帖子標題很樸素，就六個字：「散人玩法攻略」。
發布時間是13年，十二年前？！最後回復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頁面排版老舊，灰底黑字，看著就像被遺忘在網際網路角落裡的古董。
江宛本來沒抱什麼期望，但還是點了進去。
帖子很長，分了十幾個章節，從散人的技能機制講起，一直講到高階連招的幀點銜接和仇恨拉扯。作者寫得極其細緻，每一個技能的前搖後搖都標了精確幀數，每一種連招的容錯率都做了詳細推演，甚至連不同武器組合的傷害閾值配比都列了表格。
江宛越看越認真，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這不像是一篇攻略，更像是一本教科書。
作者對散人的理解深得離譜，很多思路她之前完全沒想到。比如某個冷門低階技能，她一直覺得沒什麼用，但在作者的拆解下，那個技能恰好能卡進某個連招的間隙里，補足傷害空缺。再比如某種走位方式，看起來彆扭，但能剛好騙掉對手的位移技能。
每一條分析都邏輯嚴密，數據精確，像是做了無數次實驗才得出的結論。
江宛一頁一頁地往下翻，幾乎忘了時間。
她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打，上次跟君莫笑的對局，她至少能多撐一分鐘。
翻到最後一頁，她的目光落在了署名上。
三個字，寫得乾乾淨淨，端端正正——
秋木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