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江宛幾乎每天都會登錄榮耀。
自從上次競技場和君莫笑打了一場，還被一槍穿雲圍觀之後，【春江花月耶】這個ID在第十區就火了起來。每天都有陌生人發來好友申請，公屏里也時不時有人提起這個名字。
玩家們心裡都清楚，君莫笑那種級別的大佬，沒人敢上去叫板。但春江花月耶不一樣——她是新人，還可能是個女生，還是全區唯二能玩轉散人的高手。不少人暗戳戳想匹配到她，親眼看看是不是真有那麼強。
江宛對這些議論沒什麼感覺。她上線就刷怪，下線就睡覺，偶爾翻翻那個叫蘇沐秋寫的攻略，日子過得規律又簡單。
這天她準時上線，趕到興欣公會的集結點。
隊伍里除了君莫笑和寒煙柔，還有兩個慕名而來的路人——狂戰【狂砍一條街】和奶媽【奶糖不甜】。兩人一進隊就開啟了話癆模式。
「大佬好！大佬帶飛！」狂砍一條街在公屏刷了一排表情。
奶糖不甜也跟著附和：「終於排到君莫笑大佬的隊了，激動！」
葉修沒搭理他們的彩虹屁，簡單敲了句「集合，開荒冰霜森林隱藏BOSS」，就帶隊進了副本。
冰霜森林的怪物等級不高，但隱藏BOSS的機制複雜，需要配合。一路清小怪的時候，兩個路人漸漸從興奮變成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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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發現，隊裡那個裝備破爛的散人，打得比他們好太多了。
狂砍一條街是氪金玩家，裝備在第十區算得上頂尖，但操作全靠莽。遇到精英怪放技能，他不躲不閃硬吃傷害，全靠奶媽硬抬血線。
奶糖不甜也是個半吊子，只會按固定套路加血，一遇到突發情況就手忙腳亂，好幾次差點把狂戰奶死。
反觀江宛，一身白綠混搭的破爛裝備，操作還帶著新手的生澀感——偶爾切武器會卡頓，走位有時候也會多挪半步。
但她的預判准得離譜，怪物還沒出手，她就已經站在了安全的位置。技能從不亂放，每一個都有它的用處，打斷、控場、補傷害，安排得明明白白。
狂砍一條街忍不住在隊頻打字：「臥槽，這散人有點東西啊。」
奶糖不甜也跟著說：「之前聽說她很厲害，我還以為是吹的……打擾了，是我見識短淺。」
江宛沒回話，專心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越來越順。
葉修一邊清怪一邊觀察她的操作，目光漸漸凝住。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江宛這幾天的打法風格明顯變了。之前她完全是靠算力硬撐，每一步都像在做數學題，精確但僵硬。可現在她的連招里多了些別的東西——技能銜接的邏輯、招式的選擇思路，帶著一種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他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但就是覺得眼熟。
到了BOSS巢穴，冰霜領主破冰而出，一聲怒吼，整座洞窟都在震顫。
「注意走位，BOSS有兩個階段。」葉修敲字提醒。
話還沒說完，寒煙柔已經沖了上去。
唐柔的打法一向激進，這次也不例外。她仗著裝備優勢，直接貼臉輸出，把BOSS的仇恨拉得死死的。可冰霜領主的第二階段會釋放大範圍冰封AOE，傷害高得離譜，而且沒有預警提示。
「轟」的一聲，寒冰炸開，寒煙柔的血條瞬間掉了一大半。
奶糖不甜慌了神，手一抖把大招提前交了，結果加血沒加上，大招還進了CD。
狂砍一條街被刷出來的小怪纏住，脫不開身。
全隊的血線都在往下掉，眼看就要團滅。
就在這時，江宛第一次開了麥。
「往左三步，卡冰棱盲區。打斷前搖，集火側身。」
聲音清清冷冷的，不緊不慢，每個字都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多餘。
葉修捏滑鼠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姑娘的聲音和她人一樣冷，不是故意裝出來的高冷，而是骨子裡的清淡。意外地……貼切。
但也就愣了一秒，他立刻反應過來，操控君莫笑跟上江宛的節奏。
同一時間，【春江花月耶】精準走位，踩著冰棱的縫隙躲開了核心傷害。散人咒術瞬發而出，淡紫色的咒絲纏上BOSS的腳踝，硬生生打斷了它的蓄力大招。
兩秒的沉默後，隊頻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真是妹子！不是人妖號啊！聲音還好聽！」
「冷靜還能打出這種操作，這是什麼寶藏玩家！」
狂砍一條街和奶糖不甜瘋狂刷屏，驚嘆號一個接一個。
江宛沒理他們，繼續輸出。
葉修回過神，輕笑一聲，敲字指揮全隊跟上節奏。
順著江宛算好的技能空窗期，全員壓血猛攻。BOSS的血條飛速下降，最後一絲殘血時，葉修特意收手，留給了江宛。
江宛瞬間算準傷害閾值，一記精準的單體招式落下，穩穩收下最後擊殺。
【全服通告】彈了出來：君莫笑小隊拿下冰霜領主首殺，爆出稀有武器圖譜。
【春江花月耶】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全服公告裡。
退出副本後，兩個路人還在激動地刷屏，嚷嚷著要加好友。江宛點了同意，然後切到私聊界面，因為葉修發來了消息。
【君莫笑】：你剛才那幾套連招，路子看著有點眼熟。跟誰學的？
江宛想了想，老實回覆：【春江花月耶】：翻到一個老攻略，照著琢磨了一下。
【君莫笑】：什麼攻略？
【春江花月耶】：論壇里的，叫散人筆記，很老的帖子了。作者叫蘇沐秋。
葉修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指尖懸在鍵盤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蘇沐秋。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從別人嘴裡聽到過了。久到有時候他甚至覺得，那段往事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多年前的訓練室，兩把鍵盤並排擺著，那個人總是比他先想出新套路，然後得意洋洋地喊他來看。
「老葉，你看我這個連招，絕不絕？」
「絕。」
「絕吧？我就說散人這職業有搞頭，你還不信。」
「我沒不信。」
「你嘴上沒說，但你心裡肯定嘀咕了。」
……
葉修閉了閉眼，又睜開，目光落在屏幕里那個叫【春江花月耶】的ID上。
要是沐秋還在，看到這麼有靈性的小姑娘，應該會挺高興的吧。估計會天天拉著人家切磋，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心得都塞過去。
他正走神，江宛又發來一條消息：
【春江花月耶】：剛才看你公屏還約了人競技場，我先去刷任務升級，下次再組。
發完這條，她直接退了隊，一個人接任務刷怪去了。
葉修看著空蕩蕩的隊伍列表，笑了一聲。這姑娘，還真是乾脆。
接下來幾天，副本開荒沒停過。
跟著君莫笑橫掃了好幾個高階副本，每次都是江宛的算力和控場兜底。她的名聲也隨著通關記錄慢慢沉澱下來，不再是那種虛浮的「網紅玩家」，而是實打實有戰績支撐的實力派。
更難得的是，她從不只靠君莫笑。不組隊的時候，她會自己混野隊進本，穿一身破爛裝備，跟陌生路人配合，照樣打得漂亮。
提前算小怪刷新點，預判精英怪技能循環，單人卡視角拉仇恨，好幾次幫路人隊避開團滅危機，還自己單刷過野外小BOSS。
這些事被不少路人看在眼裡，截圖、錄屏在各大公會群里瘋傳。議論的風向慢慢變了。
「原來春江花月耶不是蹭熱度的！不跟君莫笑組隊，自己野隊照樣亂殺！」
「能算能控還能兜底，這實力全是真材實料，根本不是依附大佬的花瓶。」
「第十區現在就兩個能玩轉散人的，君莫笑是天花板，這姑娘是真憑本事追上來的。」
偏見散了，剩下的是實打實的服氣。
【春江花月耶】徹底站穩了腳跟，成了第十區公認的實力派散人。
千里之外，微草俱樂部。
王傑希剛結束一場訓練賽，隨手翻開第十區的戰力新風榜。
他的目光停在一個ID上——【春江花月耶】。
資料寫得很清楚：第十區唯二頂尖散人，高階副本首殺常客，與君莫笑交集深厚，實戰數據斷層領先同階。最近一周的熱度漲幅在全服排進前三，各大公會都在打聽這個人。
王傑希指尖輕叩桌面，若有所思。
他之前就聽中草堂的人提過這個ID，說是個算力驚人的散人新人，操作雖然生澀，但意識遠超同階。當時他沒太在意，現在看數據，確實有點東西。
正想著公會最近因為君莫笑到處搶boss 刷裝備缺人手的事，剛要回車前子之前的信息，他忽然記起家宴那天答應過要帶江宛玩遊戲。
當時只是隨口一說，但既然答應了，總不好放鴿子。
他點開江宛的聊天框，發了條消息：
「明天有空嗎？之前答應你的，帶你玩一局。」
另一邊，江宛正在野外刷怪。
她切出好友界面，看到這條消息，盯著看了兩秒。
說實話，她都快忘了這事了。
她想了想，沒急著回，切回遊戲繼續做任務，要趕緊升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