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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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技場上，【春江花月耶】和【君莫笑】分站兩端，沒有半句廢話。
葉修起初沒打算認真。陪新人練手而已，千機傘往肩上一搭，隨手甩了記基礎波動拳，招式散漫，留足了容錯空間。在他眼裡，這小姑娘算力再強，終究是剛上手的新人，能撐過三五個回合就不錯了。
可下一秒，他發現自己想錯了。
江宛的手指敲在鍵盤上，還帶著新手的生澀，走位也算不上流暢。但【春江花月耶】的角色精準地卡進了波動拳的攻擊盲區，堪堪擦著技能邊緣躲了過去。
不是靠手感，不是靠經驗。純粹是算死了技能速度、判定範圍和出招偏移。
房間裡零星蹲著幾個看熱鬧的路人，本來還在發彈幕調侃：
「笑死，君莫笑放水也太明顯了吧，新人這都躲不開？」
「臥槽？躲過去了？這散人什麼走位，彆扭是彆扭，但准得離譜！」
彈幕還沒刷完，觀戰列表角落裡，一個ID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
一槍穿雲。
剛開始誰都沒當回事，還有人隨口打趣：「哈哈，槍王粉絲建小號來湊熱鬧？名字高仿得挺像吧！」「這年頭高仿ID遍地走，也就圖個樂唄。」
話還沒說完，有人手賤點開資料核對段位和戰績標識，瞳孔猛地一縮。
「等等不對！這徽章、這聯賽綁定標識……是本尊！真·一槍穿雲！」
？！？！？！
這句話一出，整個觀戰席瞬間炸了。
聯盟頂尖的槍王，居然開大號蹲在第十區一個冷門競技場房間裡，看兩個散人單挑？
消息跟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去。
不到十分鐘，各大公會的眼線、管理、核心玩家全涌了進來。觀戰人數蹭蹭往上漲，藍雨、微草、嘉世各大分會的標識密密麻麻鋪滿了側邊列表，公屏熱鬧得發燙。
「我沒看錯吧？一槍穿雲本尊空降第十區？」
「瘋了瘋了，他不是該備戰訓練嗎，跑這兒看啥呢？」
「不會是沖君莫笑來的吧？圈內早有人猜君莫笑就是葉秋，看來傳聞是真的！」
「合著兩大頂尖大佬同框圍觀，主角居然是這個叫春江花月耶的陌生散人？」
滿屏喧囂，當事人卻渾然不在意。
周澤楷剛打完一場練習賽，隨手翻了翻競技場房間列表，看到了君莫笑的ID。他頓了頓。
這人最近在第十區挺活躍的。各大公會之間來回跑，幫這個打打BOSS，幫那個清清副本，攢材料攢得飛起。公會裡的人偶爾會聊起他，說他操作路子野，不像普通玩家。也有人猜，君莫笑就是退役的葉秋。
周澤楷對這些八卦本來沒什麼興趣。但剛好閒著，又剛好刷到了，就點了進去，想看看這人到底什麼路數。
沒想到一進來就撞見這場對決。他本來只是想掃兩眼就走的，結果目光落在那個散人身上，就沒再移開。
操作生澀，走位彆扭，一看就是新手。但預判准得離譜，每一次走位都像提前算好的一樣，不多不少，剛好卡在技能死角里。
周澤楷沒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看著。
場上的較量還在繼續。
葉修收了散漫，眸色微凝。千機傘瞬間切換長劍形態，連招一套接一套地砸過去，冰火物理多形態傷害交替轟炸，想徹底試試這女孩的算力天花板在哪。
換作普通新手，早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但江宛的大腦正高速運轉。技能前搖幀數、冷卻間隔、拉扯距離、傷害閾值——所有數據在她腦海里飛速排布演算。
她的手速跟不上葉修，但每次都能算準落點，躲不掉就用最小代價硬吃，抓住空檔還反手甩出冷門束縛咒卡位牽制。硬是靠算力把操作短板補了回來。
葉修指尖微頓，眼底的訝異藏都藏不住。他是真被這新人的天賦驚到了。
觀戰席早就沸騰了。
各大公會的人互相私聊瘋傳，全在打聽【春江花月耶】到底是何方神聖。這個ID瞬間在第十區高層圈子裡刷滿了存在感。
纏鬥良久，結局終於落定。
江宛輸在了一次鍵位不熟的微小卡頓上。葉修抓住間隙一套帶走，她的角色化作白光倒在地上。
但沒有一個人覺得她弱。
一個裝備破爛、零基礎的新人散人，在君莫笑手下硬扛了整整三分鐘，還被一槍穿雲本尊全程觀戰。這份戰績，第十區前無古人。
「離譜！輸了但完全封神，這哪是新人，是算力怪物吧！」
「一槍穿雲都看完了全程，這春江花月耶要火遍第十區了！」
葉修操控君莫笑走到近前，公屏打字，欣賞毫不掩飾：
【君莫笑】：可以，場上算得比場下猜的還准，沒白陪你練。
【春江花月耶】：還有差距。
江宛鬆了鬆手指，心裡那點期待的緊張已經散了，只剩實打實的復盤收穫。語氣依舊清冷簡潔。
觀戰席上，周澤楷看完對局，目光在那個叫【春江花月耶】的ID上停了一瞬。
沒留一句話，沒發一條彈幕，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就是剛好刷到，剛好有點好奇，剛好看了兩眼。
僅此而已。
葉修瞥了一眼觀戰列表里那個離去的身影，滑鼠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點瞭然的笑意。什麼都沒點破，轉頭給江宛發了條新邀請：
【君莫笑】：再來一局？順便教教你散人實戰的思路。
江宛指尖剛搭上鍵盤，正要敲下那個「好」字，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她垂眼一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宛宛，別打遊戲了，出來吃飯。你王叔叔到了。」
江宛頓了頓。
她看了眼屏幕里的邀請，猶豫了一瞬，還是敲下一行字：
【春江花月耶】：今晚有事，下次。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春江花月耶】：可以先加好友。
葉修那邊很快回了消息，語氣還是那副散漫調子：
【君莫笑】：行，下次別輸得這麼快。
緊隨其後，好友申請彈窗跳了出來，江宛指尖輕點，利落通過申請，隨後退出競技場界面，關掉榮耀遊戲客戶端，摘下耳邊的耳機疊放整齊。
媽媽正在擺碗筷，見她出來，笑著說：「快，坐這兒。你王阿姨難得來一趟。」
江宛目光落在餐桌旁那個男人身上——他穿著深色襯衫，眉眼間帶著幾分銳利，正端起茶杯，抬眼看了她一下，微微點了下頭。
王傑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