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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一章 :兩面鏡子,空中碰面

  "這個ID,上次見過。"

  江詞對著直播間的鏡頭說了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什麼區別。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在他開播的前三十分鐘裡從八百萬慢慢爬到了一千四百萬。揭幕戰零封的熱度還沒散,秋季賽第一周的休賽日直播在各個平台都排在推薦位的前三。

  他今天穿著黑色的寬鬆短袖,隊服沒穿,領口敞著。手機架在公寓書桌的支架上,攝像頭對著他的側臉和手機屏幕的一部分。檯燈開著,暖光,把他的側臉和頸線照得清楚。

  巔峰賽匹配等待了九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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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容加載的時候對面中路的ID出現在屏幕上。

  已知。

  彈幕在這兩個字出來的瞬間變了節奏。

  "已知,上次那個視頻里的人。"

  "B站那個剪輯我看了,操作和詞哥一模一樣的那個。"

  "來了來了,鏡像中單來了。"

  三天前那段巔峰賽的剪輯已經在B站傳了將近五十萬播放,標題是《國服有人在複製江詞的操作?》。剪輯里把"已知"和江詞在那局裡的操作參數做了對比,翻滾距離、扇火角度、一閃踢時機,每一項的差異都用紅色數字標註在畫面上。

  評論區排第一的是一條兩千贊的留言:"這不是模仿,這是複印。"

  ---

  陣容確認。

  江詞選出上官婉兒走中路。

  對面的"已知"也選了上官婉兒。

  走中路。

  兩個上官婉兒。

  彈幕密度在這一秒翻了三倍。

  "同一個英雄對線,這下沒法說是英雄差異了。"

  "鏡像對決,同樣的英雄同樣的位置,純看操作。"

  "在線人數跳到一千八百萬了。"

  江詞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在線數字,沒有說話。

  他把手機握穩,出門買了咒術典籍,三百塊,往中路走。

  ---

  中路對線從第一波兵線開始。

  江詞的上官婉兒站在己方二塔前沿,一技能揮筆往兵線前排甩了一下,墨痕在地面上留了一道直線。

  對面的"已知"的上官婉兒站在對方二塔前沿,一技能揮筆往兵線前排甩了一下。

  兩條墨痕在中路兵線碰撞點的兩側對稱。

  時間完全一致。

  彈幕里有人開始截圖對比兩個人的一技能釋放幀。截圖貼出來之後評論區有人寫了四個字:"幀同步。"

  第二波兵線。

  江詞的婉兒往右側移了三十厘米,躲開了對面可能會來的一技能消耗路線。

  "已知"的婉兒在同一幀往左側移了三十厘米。

  方向相反。距離一致。

  第三波兵線。

  江詞用二技能往對面兵線後方拋了一個毛筆,拋物線的弧度覆蓋了"已知"後撤的路線。

  "已知"的二技能在同一時間往江詞的後撤路線拋了一個毛筆。

  兩條拋物線在中路上空交叉。

  彈幕已經不再是文字了,是一連串的問號和驚嘆號混在一起。

  "什麼鬼。"

  "他們在照鏡子嗎。"

  "同一時間同一動作同一方向,這也太離譜了。"

  "恐怖谷效應,有人說恐怖谷效應。"

  在線人數跳到了兩千萬。

  ---

  江詞的直播間裡,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嘴唇閉著,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手指在操作。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前三分鐘的對線。

  "已知"的操作節奏和他完全同步。不是"接近",是"同步"。

  同一幀補兵。

  同一幀後退。

  同一幀技能釋放。

  誤差在零點零五秒以內。

  這意味著"已知"不僅複製了他的操作參數,還複製了他的決策邏輯。他往右移,對面往左移,方向相反是因為兩個人各自在對方的位置上做了和自己完全一樣的判斷。

  他在心裡把這個信息處理了兩秒。

  ---

  五分鐘。

  河蟹刷新。

  中路河道正中間,河蟹在那裡等著被打。

  江詞的婉兒和"已知"的婉兒同時往河道方向移動。

  兩個人的移動速度一致,到達河蟹位置的時間差不到零點一秒。

  河蟹爭奪。

  兩個人同時用一技能消耗對方。

  同時用二技能疊飛天條件。

  同時。

  然後兩個人同時按下了大招。

  上官婉兒的大招是多段位移飛天,毛筆在地面留下軌跡之後婉兒飛到空中,在空中可以選擇落地方向,落地時造成傷害。

  江詞的婉兒大招飛向左上方。

  "已知"的婉兒大招飛向右上方。

  兩條飛行軌跡在河道上方的空中交叉。

  交叉的那個點,兩個上官婉兒在空中碰面了。

  同一幀。

  兩個人的大招傷害在同一幀命中對方。

  兩個灰色的擊殺圖標同時彈出來。

  雙方同時陣亡。

  1換1。

  ---

  直播間炸了。

  不是慢慢炸的,是瞬間的。

  兩千萬人同時看到了兩個上官婉兒在空中互相秒殺對方的畫面,彈幕的速度在那一秒讓整個直播間畫面往下拉了至少三分之一的遮擋面積。

  "空中碰面互秒,這畫面我能看一輩子。"

  "同一幀擊殺對方,這是什麼概率。"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打法和詞哥一模一樣。"

  "有人知道這個'已知'是誰嗎?"

  "看了B站視頻說是KPL新人,重慶狼隊的。"

  "陸鳴?那個秋季賽升班馬的中單?"

  ---

  江詞的手機屏幕變成灰色的復活倒計時。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很輕。

  不是誇張的皺,是兩道眉之間的肌肉收了一下,形成了一條極淺的豎紋,持續了不到兩秒就鬆開了。

  直播間的攝像頭對著他的側臉,這個微表情被完整捕捉到了。

  彈幕里有人截圖了。

  "詞哥皺眉了。"

  "我看了兩年直播第一次見他皺眉。"

  "這個新人讓詞哥皺眉了,有東西啊。"

  他在復活倒計時走了五秒之後開口。

  聲音平的。

  "有意思。"

  兩個字。

  直播間的禮物在這兩個字出來的三秒內涌了一波,穿雲箭和火箭混在一起,屏幕上的特效閃了將近十秒。

  "有意思"這兩個字在當晚被做成了短視頻,配上空中互秒的慢動作回放和他皺眉的特寫截圖,傳遍了微博和抖音。

  ---

  另一個直播間。

  某個小平台上,一個在線人數只有三萬出頭的直播間。

  畫面里是一張很普通的書桌,書桌上的手機支架架著一部手機,手機屏幕上是同一局巔峰賽的畫面。

  攝像頭的角度只拍到了操作者的兩隻手和下巴以下的部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帽衫,帽子沒戴,領口寬,露出脖頸下方一段皮膚。左手擱在桌面上,沒有操作,右手在手機屏幕上。

  他的手機屏幕也是灰色的復活倒計時。

  和江詞一樣,同時死的。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往下跳。

  左手從桌面上抬起來。

  小指,彎曲,掰響。啪。

  無名指。啪。

  中指。啪。

  食指。啪。

  拇指。啪。

  五下。

  聲音在三萬人的直播間裡被話筒收進去了,但因為在線人數少,彈幕的反應是零星的。

  "主播你在掰什麼。"

  "剛才那局打得好。"

  "主播你認識對面那個婉兒嗎。"

  他沒有回覆彈幕。

  五根手指掰完之後他把左手放回桌面,手指併攏,搭在桌沿上。

  復活倒計時歸零。

  他繼續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