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價值每天都在漲，江老闆。"
羊蜜的聲音從微信語音里傳出來的時候，江詞一個人坐在成都公寓的沙發上。
時間過了凌晨十二點。
語音的前半段是她和某國際品牌亞太區代表的通話錄音片段，英文的，語速不快，核心內容是確認簽約AG戰隊年度代言，合同價一千二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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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的最後幾秒是她自己加的一句話，中文，聲音比通話錄音里低了一點，帶著一種很放鬆的節奏。
江詞把語音聽完，把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
一千二百萬。
加上之前的各項收入，冠星文化的股份價值變動，以及今天揭幕戰零封的任務獎金兩百萬，他的紙面資產在過去半個月裡跳了一截。
他沒有回覆羊蜜的消息。
他拿起手機打開了另一個應用。
巔峰賽客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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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配等待了十二秒。
兩千五百分段。
隊友和對手的名字在屏幕上排列出來，他掃了一眼。
中路位置對面的ID是三個字。
已知。
他沒有在意這個名字。
三個字的ID在巔峰賽里很常見，什麼"無敵""最強""牛逼"之類的，沒什麼特別。
陣容加載。
他選了不知火舞走中路。
對面的陣容出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對抗路。
不知火舞。
走對抗路。
兩個不知火舞。
在巔峰賽里同一個英雄可以被兩隊同時選用，不像KPL的正賽有唯一性限制。兩個不知火舞同場不是罕見的事。
他開局走中路，對面的"已知"走對抗路，兩個人在前三分鐘不會碰面。
但小地圖上他能看到"已知"的移動。
他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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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對抗路。
"已知"的不知火舞和對面對抗路的英雄在線上消耗對拼。
"已知"用了一次一閃踢。
大招出手，接閃現，取消前搖，踢出去。
這套操作在王者榮耀里叫"一閃踢"，是不知火舞的核心高難度操作之一。閃現取消大招前搖，把翻踢的判定從自身位置瞬間前移到閃現的落點，對手來不及反應就被踢飛。
一閃踢的前搖取消有一個極小的時間窗口，大約零點一五秒。不同選手在這個窗口裡的輸入時機略有差異，有人偏早零點零二秒，有人偏晚零點零三秒，這個微小的差異形成了每個人獨特的操作指紋。
江詞的一閃踢輸入時機是偏早零點零一秒。
他在看"已知"的一閃踢回放。
"已知"的輸入時機是偏早零點零一秒。
一樣。
他的食指在手機屏幕邊沿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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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
中路團戰爆發，江詞的不知火舞在中路完成了一次標準的二技能貼地翻滾接一技能扇火的消耗連招。
他在打完這套之後切了一下屏幕視角看對抗路。
"已知"的不知火舞在同一時間也打了一套二技能貼地翻滾接一技能扇火。
兩套操作的節奏。
翻滾的落地距離。
扇火的釋放角度。
他在腦子裡把兩套操作的參數對了一遍。
翻滾落地距離差異：不到百分之三。
扇火角度差異：不到兩度。
節奏間隔差異：不到零點零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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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手機屏幕上停了將近兩秒沒有操作。
這兩秒里他在想一件事。
這不是巧合。
不知火舞的操作習慣因人而異，每個人的手指力度、觸點位置、反應延遲都不同，同樣一套連招在不同人手裡打出來的參數會有明顯差異。百分之三的距離差異和兩度的角度差異在正常選手對比中屬於極高的相似度。
他之前在公寓裡看過的那段錄像，陸鳴的不知火舞和他的相似度是百分之八十五。
這個"已知"。
他把手機屏幕調回自己的主視角，繼續打比賽，嘴裡沒有出聲，手指恢復了操作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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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在第十五分鐘結束。
他這邊贏了。
結算畫面彈出來，他的不知火舞數據正常，沒什麼特別。
他沒有退出匹配界面。
他點了對面"已知"的頭像，進了資料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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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頁面上的信息量不多。
巔峰賽積分：兩千五百四十二分。
近五十場勝率：百分之七十八。
常用英雄按使用頻率排列，從高到低。
第一個：不知火舞。
第二個：上官婉兒。
第三個：貂蟬。
第四個：干將莫邪。
江詞盯著這四個英雄的排列順序。
不知火舞，上官婉兒，貂蟬，干將莫邪。
他打開自己的個人資料頁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常用英雄排列。
不知火舞，上官婉兒，貂蟬，干將莫邪。
順序一樣。
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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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面板在手機屏幕右下角閃了一下。
無聲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
【注意：該玩家ID關聯KPL選手"陸鳴"，重慶狼隊中路首發。】
陸鳴。
十八歲。
重慶狼隊這個賽季從KGL二級聯賽升上來的新軍隊伍，賽前輿論里沒什麼聲量，大部分人覺得他們就是來KPL送積分的升班馬。
陸鳴是他們的中路首發。
江詞盯著"陸鳴"這兩個字看了八秒。
八秒在凌晨一點的成都公寓客廳里很安靜，空調在運轉，客廳的燈沒有全開，只有沙發旁邊的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和屏幕自己的藍白光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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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了資料頁面。
他把手機屏幕鎖掉，放在沙發扶手上，往靠背里靠了靠。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今天從賽場帶回來的一瓶沒開封的水和一個充電寶。茶几下面地毯上有一雙拖鞋，是他進門時換下來的。
他閉上眼。
在黑暗裡他把剛才那局巔峰賽里"已知"的操作參數重新過了一遍。
一閃踢的前搖取消時機：偏早零點零一秒。
翻滾落地距離：與自己的差異不到百分之三。
扇火角度：差異不到兩度。
常用英雄排列：完全一致。
這個人不是在"學"他。
這個人是在"複製"他。
精確到了操作指紋級別的複製。
他睜開眼。
手機的屏幕在扶手上暗著，鎖屏壁紙是系統默認的黑色。
他拿起手機，點亮，重新打開"已知"的資料頁面，在那個界面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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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在這個時候彈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雲姝發的。
一張直播間的截圖，截圖里她穿著一件AG的隊服坐在直播間的椅子上，隊服明顯小了一號，勒著，鎖骨和頸線在隊服領口的邊沿上方露出一段，她的桃花眼對著鏡頭眨了一下。截圖上附帶的直播間實時熱度數字是三百萬。
文字消息跟在後面："今晚給你做了一場揭幕戰復盤直播，大家都說你帥。"
第二條是辣辣發的。
純文字，三個字。
"又釣魚。"
第三條是軟軟發的。
一段自拍視頻，六秒。畫面里她穿著白色睡衣趴在床上，頭髮散在枕頭上，臉埋在手臂和枕頭之間，只露出兩隻眼睛和鼻樑，嘴巴被手臂擋住了一半，她的聲音從這個姿勢里悶悶地傳出來："詞哥今天好帥好帥好帥。"
重複了三遍。
江詞把三條消息往上滑了一下，全部標記已讀。
沒有回覆。
他把微信退出來，回到"已知"的資料頁面。
屏幕上那四個英雄的圖標排成一列，從上到下。
不知火舞。
上官婉兒。
貂蟬。
干將莫邪。
和他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