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琪琪沒忍住。
她坐在解說席右側的嘉賓位置上，手裡攥著一支水筆，看到大屏幕上AG最後一手填入甄姬頭像的那一幀，笑聲從鼻腔里漏出來，聲音不大，但話筒靈敏度太高，把那個"噗"字收進去了。
天雲坐在她旁邊，用筆帽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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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
但琪琪聽到了，把嘴閉上，眼睛還彎著。
大屏上陣容展開。
AG藍方：六點六孫策，小冬裴擒虎，江詞甄姬，一諾狄仁傑，愛思莊周。
彈幕在"甄姬"兩個字出來之後又刷了一波。
"甄姬中路？江詞今天到底帶了幾個英雄來。"
"三局三個不同的英雄，上官婉兒、干將莫邪、甄姬，這英雄池我看不到底。"
"甄姬配莊周，這是要搞凍人不死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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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NG.M紅方：花木蘭對抗路，暴風裴擒虎，王昭君中單，馬可波羅射手，牛魔輔助。
老周在比賽台後面的教練位置上，看著這一局的陣容對比。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前兩局的失利讓他的雙臂已經不再抱著了，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左手的拇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停住了。
他知道這一局贏不了。
不是因為陣容，是因為比分。零比二落後的時候心態已經碎了一半，從暴風到中單到射手，每個人的操作頻率都比第一局慢了一截。
但他還是讓暴風上了裴擒虎。
不是因為裴擒虎好，是因為暴風只有這個英雄能打出心理支撐。被打崩的人需要一根拐杖，裴擒虎就是暴風的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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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開始。
江詞的甄姬出門買了一本咒術典籍，三百塊，往中路走。
甄姬的走位節奏和前兩局的英雄完全不同。上官婉兒是飛天流，操作猛，干將莫邪是遠程消耗流，站樁遠射。
甄姬是另一種東西。
甄姬的核心在於被動的三層印記冰凍。技能命中敵人疊一層印記，三層印記觸發瞬間冰凍。冰凍時間不長，大約一秒出頭，但一秒在職業賽場上夠打出很多事。
江詞到中路之後沒有急著推線。他把甄姬站在二塔前沿，一技能水球往兵線前排扔了一個，清了兩個小兵。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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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
河道里河蟹刷新。
河蟹是地圖上一個中立的野怪，刷新在中路河道的正中間位置，哪邊的打野先到就能拿到，河蟹提供經濟和移速加成，是前期節奏爭奪的重要目標。
小冬的裴擒虎從藍buff區域清完之後往河道走，速度不慢，虎形態的移速讓他到達河蟹位置的時間比正常快了兩秒。
暴風的裴擒虎從另一側來了。
兩隻裴擒虎在河道的河蟹旁邊碰面了。
小冬沒有和暴風正面對拼，他的走位往河蟹的背面繞了一步，把裴擒虎站在河蟹和暴風之間的位置，搶攻河蟹的同時擋住暴風的輸出角度。
暴風的裴擒虎一技能衝過來試圖爭搶河蟹。
江詞動了。
甄姬從中路往河道方向移了兩步，一技能水球往暴風的位置扔出去。
水球飛行速度不快，但角度精準，落在暴風裴擒虎正在爭搶河蟹的那個位置上。
命中。
第一層印記。
暴風在屏幕上看到頭頂跳出一個水滴狀的標記，是甄姬被動的印記圖標。一層。
他沒有在意。
他繼續搶河蟹。
甄姬的二技能嘆息水流緊跟著出來，水流從甄姬的位置飛出去，穿過暴風的身位，彈射到旁邊的兵線上又彈回來，第二次穿過暴風。
兩次命中。
第二層印記。
暴風這時候注意到了。
兩層印記在頭頂上跳著，他知道第三層觸發冰凍。他往後退了兩步想拉開距離。
甄姬的一技能冷卻轉好了。
水球再次出手。
命中。
第三層。
冰凍觸發。
暴風的裴擒虎在河道里被凍住了，冰晶的視覺特效覆蓋了他的英雄模型，他在原地站著不能動。
一秒。
小冬的裴擒虎在這一秒里收掉了河蟹，然後轉身普攻了暴風兩下。
暴風解凍之後閃現拉開距離，虎形態跑掉了。
河蟹沒了。
經濟差從這一刻開始拉大。
彈幕開始刷。
"暴風搶蟹被凍了，甄姬這個被動太噁心了。"
"三層冰凍，一秒鐘夠把蟹吃掉。"
"暴風同學，蟹是別人的了，你的蟹是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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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
龍坑方向，暴君倒計時還有三十秒刷新。
江詞的甄姬在中路和王昭君對線時把被動的印記機制運用到了一種很舒服的節奏里：一技能水球消耗疊一層，二技能彈射水流疊兩層，三層觸發冰凍，冰凍的一秒窗口裡補一個普攻然後拉開距離。
王昭君在對面打得很難受。他的冰凍和甄姬的冰凍打了一個對沖，兩個人的冰凍互相觸發，中路變成了一個冰箱。
愛思的莊周在旁邊遊蕩，莊周的被動每隔六秒解除一次控制，大招可以群體解除隊友控制效果，配合甄姬使用的時候AG這邊被凍住之后庄周立刻解控，而對面被甄姬凍住之後沒有解控手段。
不對稱。
暴風在五分鐘的時候又過來了。
他想在暴君刷新前做一波入侵壓制AG的野區，拿回一點節奏。
裴擒虎的移速在野區里確實快，他從RNG.M紅區穿過來往AG藍buff方向走，路線是側翼通道。
江詞的甄姬在他經過中路附近的時候，一技能水球往通道口的方向扔了一個。
命中。
一層。
暴風加速往前沖，想在被疊到三層之前脫離甄姬的射程。
甄姬的二技能水流出手了。水流穿過通道口的位置，彈射到旁邊的一個兵身上，從兵身上彈射回來的方向恰好掃過暴風的裴擒虎。
兩層。
暴風的臉在攝像頭裡繃緊了一點，他按下閃現想跳走。
閃現激活，裴擒虎的位置往前跳了一段距離。
甄姬的一技能冷卻好了，水球再出手。
命中。
三層。
閃現落地的位置上，裴擒虎被凍住了。
冰凍。
一秒。
暴風的閃現在這一局第五分鐘就交掉了，裴擒虎在沒有閃現的情況下後續的入侵能力會大打折扣。
小冬的裴擒虎從藍buff方向過來，看到暴風被凍住之後沒有追殺，只是站在旁邊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去打藍buff了。
沒有追。
不需要。
閃現沒了就夠了。
彈幕在那一秒又刷了一波。
"第二次凍了，暴風的閃現交掉了。"
"甄姬這被動針對裴擒虎太噁心了，三層就凍，你跑都跑不掉。"
"暴風今天是來當冰雕模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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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分鐘。
AG拿下主宰之後五人抱團往RNG.M高地推進。
孫策在前面開船壓陣型，小冬的裴擒虎在側翼遊走，一諾的狄仁傑在後排穩定輸出，愛思的莊周貼著一諾遊走，隨時準備大招解控。
江詞的甄姬在陣型中間偏後的位置。
AG五人的推進到了RNG.M高地塔下。
高地團戰爆發。
牛魔開了大招跳進AG陣型，張嘴噴人，範圍擊飛。
莊周的被動在這一秒啟動，解除了一諾身上的擊飛效果。
江詞的甄姬沒有參與正面的團戰輸出，他在陣型後面做一件事。
他盯著暴風裴擒虎的位置。
暴風的裴擒虎在RNG.M高地塔下，等著一個切入的時機。塔的攻擊射程在他前面提供保護，他想在AG推進到塔下的時候從側翼變虎突進切AG的後排。
他在等。
甄姬的一技能水球從AG陣型後面飛過來，穿過了正在混戰的人群間隙，落在暴風裴擒虎的位置上。
一層。
暴風在塔下看到印記，往後退了一步。
甄姬的二技能水流緊跟著飛出來，水流穿過人群，彈射到塔下的位置，觸碰到暴風。
兩層。
暴風往塔後面退，退到塔的另一側，人藏在塔的身後。
甄姬的一技能冷卻好了。
水球繞過塔的判定範圍，從另一個角度落下來。
三層。
冰凍。
暴風的裴擒虎在塔後面被凍住了。
冰晶的視覺特效在高地塔的陰影里泛著一種冷藍色的光，裴擒虎的模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諾的狄仁傑從後排走上來了。
狄仁傑的普攻距離在射手裡算中等偏長，夠得著塔後面那個被凍住的裴擒虎。
一下。
兩下。
三下。
四下。
五下。
六下。
六次普攻，每一次都打在冰凍狀態的裴擒虎身上。冰凍解除之後裴擒虎的血條已經見底，暴風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想要逃跑，但血量已經不夠支撐他走出塔的射程範圍。
狄仁傑的第七次普攻收掉了殘血。
擊殺。
暴風的裴擒虎在高地塔後面，在冰凍狀態里，被射手活活打死。
全程沒有任何操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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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上的聲浪在這個擊殺提示之後有一種奇怪的質感。
不是那種爆發式的歡呼，是一種帶著一點不忍的唏噓混在笑聲里的東西。
彈幕里有人寫了一句話。
"暴風今天來當冰雕展的展品了。"
天雲在解說席上的聲音穩住了，沒有再像前兩局那樣流露出來。
"暴風的裴擒虎在高地塔下被甄姬三層冰凍後失去了操作空間，狄仁傑的平射在冰凍的窗口裡打出了全額輸出。"
她停了一拍。
"這是甄姬被動機制在這一局裡第三次凍住暴風。"
琪琪在旁邊這次沒有笑。
她看了一眼暴風的攝像頭特寫。
暴風的臉在那個畫面里不是鐵青了。
是一種灰白色。
不是臉上塗了什麼，是那種長時間處於高壓狀態下血液從面部表層退去之後留下的那種失血感。
他的嘴唇抿著。
眼睛沒有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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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推平水晶的時間是第十四分鐘。
總計三局，用時三十七分四十二秒。
三比零。
零封。
系統面板在江詞的意識邊沿浮現。
【分支任務·揭幕戰·完成】
【3:0零封RNG.M，總用時37分42秒（限時45分鐘內完成）】
【獎勵：200萬現金·已到帳】
他把面板掃了一眼，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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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五人從比賽席站起來的時候沒有人慶祝。
六點六把空能量飲料罐放在桌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諾把手機從支架上拿下來揣進口袋。愛思整理耳機線。小冬站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但立刻收回去了。
江詞把手機鎖屏，從支架上拿下來，放進隊服口袋，往後台通道方向走。
像完成了一項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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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燈光偏暗。
AG從左側通道走，RNG.M從右側通道走，兩條通道在賽場後台有一個交叉區域。
暴風從RNG.M通道出來的時候，江詞剛好從AG通道經過那個交叉點。
兩個人的距離在那一刻不到三步。
暴風的視線先動了。
往左偏了一下。
偏開了。
他沒有看江詞。
他的腳步加快了一點，從交叉點走過去，往RNG.M的休息區方向走。
江詞的腳步沒有變。
沒有停，沒有快，沒有慢。
他穿過交叉點，繼續往前走。
通道里他們背後各自的腳步聲在混凝土地面上交錯了一下，然後各自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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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採區在賽場後台的右側，有一排攝像機和記者在等。
老周從RNG.M的休息區出來時被三個記者堵在了出口。
話筒伸過來，有人問他對今天比賽的看法。
老周站在那裡，兩隻手插在口袋裡。
他看了一眼攝像機。
"沒什麼好說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從記者中間走過去了，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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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沒有接受採訪。
他在RNG.M休息區的座位上坐著，耳機摘了放在桌上。
他低著頭。
十五秒。
低了十五秒。
沒有人來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