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先打大喬。「
月光在語音里的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個調。
第十五分鐘。
AG拿下主宰之後，開始往TS中路方向推進。主宰的buff在兵線上持續了將近一分鐘，但TS的防守體系在這一分鐘裡沒有瓦解。
原因是大喬。
阿豆的大喬站在TS陣型最後方，每隔四十秒在腳下放一個回城圈。詩酒的孫尚香或者千世的幹將莫邪被AG消耗到殘血之後，往後退兩步踩進圈裡，一秒半回城，泉水補滿血，然後大喬大招傳送出來重新參戰。
拉扯。
AG推了兩波，每一波都在即將攻破TS高地的時候被大喬的回城圈把殘血隊友拉走。
月光在語音里說了三次「打大喬「。
三次都沒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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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喬的位置永遠在TS四個人後面，被神人的馬超和暖陽的露娜擋著，AG的任何一個英雄想要越過前排碰到大喬都要穿過兩層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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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在野區側面看著小地圖。
他盯著大喬的位置圖標。
那個圖標在TS陣型最後方，距離最近的AG英雄有將近六個身位。
六個身位是裴擒虎虎形態一技能衝刺的極限距離。
衝刺過去的前提是TS的前排不在衝刺路線上。
他在腦子裡跑了一遍路線。
從TS上方草叢的視野盲區繞過去，走TS紅buff區域的後方通道，從大喬的身後方向接近。這條路線需要繞將近十秒的路程，在AG推進的間隙里完成。
十秒。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差。
AG下一波推進會在主宰buff消失之前發起，大約還有四十秒。四十秒里扣掉繞路的十秒，還有三十秒的等待時間。
三十秒夠了。
大喬每次放回城圈的前搖是一點二秒。在這一點二秒里她無法移動。
如果他能在大喬放圈的一點二秒窗口內從背後突進到位，虎形態一技能拍飛大喬，回城圈就會消失。
小冬沒有在語音里報告這個計劃。
他把裴擒虎的位置往TS上方草叢的方向移動，走弧線，繞過每一個可能暴露自己位置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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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分鐘。
AG第三波推進開始。
六點六的項羽從中路正面衝進TS的防守區域，一技能無畏衝鋒的路線對著神人馬超的方向撞過去。馬超把標槍扔出來封堵項羽的衝鋒路線。
江詞的不知火舞從中路偏左的位置用二技能翻滾進場，一技能扇火鋪在干將的走位路線上。
一諾的狄仁傑在後排穩定輸出。
愛思的太乙真人貼著一諾站著，大招套在一諾身上提供復活保障。
四個人。
AG陣型里少了一個人。
暖陽注意到了。
他在小地圖上掃了一眼AG五人的位置圖標。四個亮著，一個沒有出現在任何被TS視野覆蓋的區域裡。
裴擒虎。
小冬不在。
暖陽的語音里開口了。
「裴擒虎消失了，注意後排。「
阿豆聽到這句話，把大喬的位置往更後面移了半步。
半步。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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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的裴擒虎從TS紅buff區域後方的通道里衝出來。
虎形態。
一技能沖拳突進。
距離是三個身位，不是六個。因為他繞後的路線把距離縮短到了大喬站位的正後方三個身位處。
阿豆的大喬正在釋放二技能回城圈。
前搖剛過零點四秒。
還剩零點八秒回城圈就會成型。
小冬的虎形態一技能落在大喬身上，拍飛判定生效。
大喬被挑到空中。
回城圈的釋放動作被打斷。
圈消失了。
詩酒的孫尚香剛進了回城圈三分之一的路程，圈沒了，她還站在原地，殘血。
彈幕在這一秒從混亂變成了整齊劃一的方向。
「小冬繞後了，大喬的圈被打斷了。「
「裴擒虎拍飛大喬，這波操作太關鍵了。「
「TS沒有回城圈了，這波拉不走殘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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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台上天雲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話筒差點脫手。
「大喬被打斷了，小冬的裴擒虎從TS後方繞過來拍飛了大喬，回城圈消失了，TS失去了唯一的續航能力。「
居李在旁邊跟上，「這個時機抓得太精準了，小冬等到了大喬釋放回城圈的前搖窗口才動手，一點二秒的窗口他只用了零點四秒就完成了突進和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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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的續航斷了。
孫尚香站在原地殘血，回不去了。
干將莫邪被AG的推進壓力逼到了半血以下。
暖陽的露娜轉身想切小冬的裴擒虎，保住大喬的後續操作。
他轉身的瞬間，江詞動了。
不知火舞的閃現在這一秒激活。
閃現的落點在暖陽露娜和詩酒孫尚香之間的那個位置。
緊接著，大招翻踢。
一閃踢中兩個目標。
露娜和孫尚香同時被翻踢的弧線帶起來，往TS高地後方的牆壁方向飛。
撞牆。
兩人同時撞在了高地後方的地形邊沿上，撞牆附帶額外眩暈。
一諾的狄仁傑在安全距離上開始輸出。普攻加一技能令牌，傷害數字往上跳。
六點六的項羽在前排用嘲諷吸住了神人的馬超。
愛思的太乙真人一技能蓄力黃金閃閃砸在千世干將的腳下，範圍眩暈。
小冬的裴擒虎在後排持續追擊被拍飛的大喬，虎形態普攻把大喬的血量打到見底。
TS的五人陣型在這十九秒里被徹底拆散。
暖陽的露娜從撞牆眩暈里恢復過來，血量只剩兩成，他的一技能起手準備月弧。手指按在屏幕上，食指的力道在按下去的瞬間碰到了那道紅痕。
操作出了。
月弧的方向偏了。
偏了超過一度。
一諾的狄仁傑一技能令牌砸在露娜身上。
血量歸零。
暖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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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尚香倒了。
干將倒了。
大喬倒了。
馬超在四人倒下之後陷入了一對五的局面。項羽的嘲諷時間結束後他試圖用標槍拉開距離，但AG五人的集火在三秒內把他的血量清空。
全軍覆沒。
AG推進到TS水晶前時沒有人出來守。
水晶的血量在AG五人的集火下跳動，從一百往下掉。九十。七十。五十。三十。十。
零。
水晶爆炸。
藍色的光芒在體育館的穹頂下炸開，追光燈的白色光柱從舞台上方直射下來，把AG的比賽席照得發亮。
場館裡的聲音在水晶爆炸的那一幀先是壓了半秒。
半秒之後所有聲音同時湧出來。
AG粉絲區的尖叫聲和歡呼聲疊在一起，從第一排一直傳到最後一排。TS粉絲區有人低下了頭。看台最高處有人在哭，分不清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遺憾。
4:3。
AG超玩會，世冠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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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的比賽席。
暖陽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的隊友們已經低下了頭。千世雙手撐著桌面，額頭貼在手背上。詩酒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阿豆靠著椅背，眼睛看著天花板。神人喝了口水，把瓶子放回去，沒擰蓋子。
暖陽摘下耳機，放在桌面上。
他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鏡片在燈光下反著光，他的嘴唇抿了一下，鬆開。
然後他站起來。
他沒有往TS的後台通道走。
他往AG的方向走。
走到兩條通道的交叉區域時，江詞也從AG那邊走出來了。
兩個人在交叉口相遇。
暖陽伸出了手。
右手。
食指指腹上那道紅痕在比賽席的燈光下看不見了，遠處的燈照不到這麼細的東西。
江詞握住了他的手。
握了大約兩秒。
暖陽在這兩秒里輕聲說了四個字。
「下次再來。「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人之間不到一步的距離能聽見。
江詞沒有回話。
他看著暖陽的眼睛，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和第一場比賽時一樣冷，但冷裡面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鬆開手。
暖陽轉身往TS通道方向走。
背影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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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的比賽席。
小冬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腿在發軟。
他的手指從手機支架旁邊鬆開，手機屏幕上的結算畫面還亮著，裴擒虎的側影在藍色的勝利背景里安靜站著。
他走下比賽席的台階。
台階有三級，他走完第三級的時候，眼睛裡的東西終於撐不住了。
不是紅了。
紅早在第四場那天初晨在走廊里拍他肩膀的時候就紅過了。
這一次是直接掉下來了。
淚從眼角滑到顴骨，從顴骨滑到下巴，他沒有用手擦，因為雙手在身體兩側，手指還在輕微發顫。
他的嘴唇上那道暗紅色的血印早就幹了，結了一層薄殼。這一刻有一滴淚滑過那個位置，把乾涸的血印重新潤濕了一點。
然後有人從側面衝過來。
初晨。
他從觀眾席工作區衝下來的路線是走側面通道的緊急出口，繞過了工作人員的引導線，撥開了兩個試圖攔他的安保。
他用左手。
右手插在口袋裡沒有拿出來。
左手按在了小冬的腦袋後面，把那顆十八歲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小冬的臉埋進了初晨的肩窩，鼻樑和顴骨抵著隊服的布料，布料在這個位置被他的眼淚洇出了一小片深色。
初晨沒有說話。
他的左手按在小冬的後腦上，手掌張開，手指搭在小冬的頭髮里，力道不大，就是固定住。
右手在口袋裡，手腕上的繃帶壓著，腫脹還在。
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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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
頒獎台搭好了，FMVP的獎盃從台上遞過來。
江詞伸手接住的時候，獎盃的分量比想像中輕。
亞克力面板加金屬底座，手裡握著涼涼的。
他舉起來，面對場館的方向。
追光燈打在他臉上，很亮，他沒有眯眼。
台下。
靈兒站起來了。白色衛衣帽檐下面的眼睛看著舞台上那個舉著獎盃的人，兩手不自覺地拍在一起，掌聲清脆。
天雲在解說台上站起來了。深色西裝外套的下擺在她站起來的動作里盪了一下，筆擱在桌上沒有拿，兩手也在拍。
琪琪在VIP區舉著應援棒，小鹿在旁邊，兩個人的手還疊在一起，應援棒被舉過兩人的頭頂。
UU在觀眾區的某個角落站著，穿著灰色衛衣，漁夫帽沒戴，頭髮散著，手裡的奶茶杯擱在座位扶手上，兩隻手用力鼓掌。
Gini在天雲旁邊，手裡的筆帽掉了，掉在桌面上滾到了邊沿停住。她沒有去撿，站著，看著台上。
三樓VIP包廂。
羊蜜坐在沙發上，手機貼在耳邊。
她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兩個字。
「成了。「
她的嘴角往上彎了一點，紅酒杯還放在杯托里，酒沒有喝完。粉色遙控器鎖在手提包的內袋裡，這一局她什麼都沒用。
酒店房間裡。
鄧子棋坐在床上，面前的電視機畫面停在AG水晶爆炸後的慶祝畫面上。
她的兩隻手捂著嘴。
指甲是透明的，沒塗顏色，手指從鼻樑兩側貼著面頰往下壓，嘴唇在掌心後面張著，沒有發出聲音。
眼睛在屏幕上看著那個舉起獎盃的人的背影。
她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我得給他唱整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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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詞把獎盃舉著，面對台下。
追光燈的白色光柱把他的影子投在舞台的地板上，影子很長，從腳下延伸到舞台邊沿。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這場比賽。
第一場，姜子牙，三死零殺。
第七場，不知火舞，水晶前三十秒的防守反擊。
從最差到最好。
七場比賽。
三天。
8000萬人看著。
他把獎盃放下來。
他看到了暖陽走向TS通道的那個背影，瘦的，肩線窄，已經消失在通道的拐角處了。
大滿貫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舞台，但江詞看到的只有暖陽站起來走向他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