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在掉血。「
愛思的聲音從語音頻道里傳過來，平的，沒有波動，像一份數據報告。
大屏幕右上角，AG水晶的血量條在這一秒從五成往下跳。
第十分鐘。
暴君團戰的崩盤發生在十二秒之前。千世的幹將莫邪從側翼甩出一組雌雄雙劍，雄劍直線命中小冬的裴擒虎，雌劍弧線落在一諾的狄仁傑腳下，兩人同時被迫後撤。暖陽的露娜趁著裴擒虎後退的空檔從河道方向切入，月弧第一段標記了愛思的太乙真人，第二段彈射到一諾身上。
一諾倒了。
愛思倒了。
六點六的項羽在前排吃了神人馬超三根標槍加一套大招的全額傷害，血量清零。
十二秒。
AG前排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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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五人壓上AG高地。高地塔在五人集火下撐了不到三秒，塔碎。水晶暴露。
水晶的血量從一百開始往下跌。
八十。
六十五。
五十二。
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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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詞盯著手機右上角那個數字。
四十六。
他的意識里有一個存在了很久的東西在這一秒被撥動了。不是聲音，不是震動，是腦子裡某個位置的開關從關閉轉成了打開，像一扇窗在無風的夜裡自己推開。
極限專注。
激活。
手機屏幕上的一切在他的感知里開始減速。
TS五人的英雄在推進路線上行進，每一個英雄的移動速度在他眼裡降到了正常觀感的六成。暖陽的露娜從高地塔的廢墟旁邊繞過來，月弧的蓄力動作從起手到釋放的全過程被他的神經系統拆解成了連續的幀。
每一幀都清楚。
三十秒。
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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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的露娜在AG水晶前方兩個身位的距離釋放了第一段月弧。
銀白色的弧線從露娜的方向劃出來，速度在正常觀感下是極快的，從出手到落地不到零點四秒。
在極限專注狀態下，這零點四秒被拉長到將近零點八秒的體驗時間。
江詞看到了月弧的起手角度。
左側偏上十五度。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推了一下，不知火舞往左移了三十厘米。
月弧從他右側擦過去。
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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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在對面屏幕上看到月弧落空。
第一段沒中。
不是角度問題，他的角度是精準的，落點對著不知火舞三十厘米內的位移範圍。
是對面動了。
在月弧出手之前動的。
他把第二段月弧跟上去，彈射方向往右偏。
江詞的不知火舞在月弧彈射出手的瞬間往右移了一步。
第二段月弧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右側一個身位的地方。
又沒中。
暖陽的手指在屏幕上的接觸面積因為食指指腹那道紅痕偏移了百分之三。他按第三段月弧的時候食指的力道比需要的大了一點，弧線的落點比他預設的方向偏了將近一度。
一度的偏差在兩個身位的距離上產生的落點偏移不到半個英雄身位。
江詞往後退了半步。
月弧從他面前掠過，弧線的尾端在他的裙擺邊沿留下不到五個像素的命中判定間距。
沒中。
三段月弧全部落空。
彈幕在這三秒里密度翻了四倍。
「三段月弧全空了，不知火舞在水晶前面跳舞嗎。「
「暖陽的月弧被閃了三次，這個走位是人能做出來的嗎。「
「江詞的不知火舞每次都是在月弧出手之前就開始移動，這個預判速度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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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月弧。
暖陽把露娜的大招月光拋射和一技能刷新疊在一起，第四段月弧從更刁鑽的角度出手，方向是不知火舞的正後方，彈射路線經過了神人馬超的標槍標記點，從不知火舞的逃生路線上截斷。
這是今天暖陽操作精度最高的一次月弧。
他的食指在按下這一技能的時候，指腹上那道紅痕碰到了屏幕的玻璃面。
觸感偏了百分之三。
操作方向偏了零點三度。
釋放時機延遲了零點一秒。
零點一秒。
在正常狀態下，江詞的反應時間不足以利用零點一秒的窗口完成任何有效操作。
極限專注狀態下，零點一秒在他的感知里被拉長到將近零點兩秒。
夠了。
他在月弧釋放延遲的那零點一秒窗口裡，按下了大招。
不知火舞的大招翻踢在月弧落地前零點零一秒出手。翻踢的弧線往AG水晶前方的TS陣型方向飛出去，命中了正在衝鋒姿態中的神人馬超。
馬超被踢回去兩個身位。
衝鋒姿態被打斷。
大招的翻踢結束之後，不知火舞落地的位置剛好在千世干將莫邪的側翼一個身位處。千世的雙劍在五秒前已經用掉了，冷卻還差三秒轉好。
他手裡沒有技能。
江詞的不知火舞一技能扇火貼臉命中干將，二技能翻滾穿過干將的身位到達背後，普攻收掉殘血。
干將倒地。
極限專注的三十秒倒計時還剩四秒。
江詞沒有繼續追擊。他把不知火舞退到水晶旁邊，站定。
TS在失去馬超的衝鋒和干將的輸出後，推進水晶的火力驟降，水晶的血量停在了百分之四十三。
小冬的裴擒虎在這個時間點從復活後趕到高地，和一諾的狄仁傑一起填上了防線的缺口。
AG，零換二，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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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台上。
天雲的嘴唇動了兩下，第一下沒有發出聲音，第二下才把一個字推出來。
「防住了。「
她的聲音沙到自己都嚇了一跳。
居李在旁邊把數據念出來，「不知火舞在水晶前連續閃避了露娜的四段月弧，然後利用一個零點一秒的操作窗口釋放大招踢回了馬超，接一二技能連招收掉了干將莫邪。這段操作發生在三十秒之內。「
他停了一拍。
「我需要用慢動作回放才能看清楚每一步的走位方向。「
Gini在天雲旁邊坐著，手裡那支筆的筆帽已經被她咬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她的視線鎖在大屏幕上不知火舞站在水晶旁邊的那個畫面上。
台下，琪琪把應援棒舉過頭頂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緊張的抖，是情緒湧上來壓不住了。
小鹿在旁邊看到琪琪在抖，伸手過去握住了琪琪舉著應援棒的那隻手。兩隻手疊在一起，應援棒在兩人的手掌之間停住了。
靈兒在第三排靠走道，白色衛衣帽檐壓著，手指在膝蓋上扣著布料，指甲蹭過棉布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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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的比賽席。
暖陽在第四段月弧被閃避之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了零點五秒。
零點五秒在職業比賽里算長的。
這零點五秒里他沒有做任何操作。不是操作失誤，不是手指疲勞，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他在這零點五秒里想了一件事。
四段月弧。
每一段的角度、弧度、彈射路線他都經過了計算或者直覺判斷。四段里有三段是精準的，只有第四段因為食指紅痕偏了零點三度。
四段全部被閃避。
包括第四段那個偏了零點三度的。
偏了零點三度的月弧按照正常邏輯應該命中，因為偏移方向和目標的移動方向是重合的。能閃掉這發月弧意味著對面在月弧出手之前就已經判斷出了偏移的方向。
在月弧出手之前。
暖陽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他在這個賽季第一次在比賽中感受到了一種他很少感受到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焦慮。
是震撼。
三十秒結束時，江詞的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
嘴唇微張，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幾秒前大了一圈。
手沒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