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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五章:淘汰賽抽籤,宿命的簽位與久誠的恐懼

  抽籤儀式的會場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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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排椅子擺成弧形,各隊選手和教練坐在自己隊標牌後面,攝像機架在側翼,主持人站在圓形抽籤台旁邊,台面中間擺著一個透明球型抽籤機,裡面滾著八支簽筒,簽筒貼著各隊logo。

  會場氣溫控制得很低,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皮革椅面的氣息。

  江詞把隊服拉鏈拉到第三顆扣的位置,坐在AG的位置上,兩手搭在大腿上,背脊靠著椅背,像在等一場無聊的例行公事,不像在等一個決定淘汰賽命運的簽位。

  六點六在他旁邊,早喝了半罐能量飲料,擰開第二罐的時候發出一聲細響,那聲音在安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坐在旁邊位置的一個外隊選手皺了一下眉。

  六點六沒看他。

  江詞也沒看。

  台上主持人開始介紹賽制,話說得很慢,每一句都停頓一下等現場翻譯,整個流程拉得有點長,彈幕里的觀眾等得不耐煩,開始刷"加速"和"抽籤機快滾"。

  淘汰賽BO7全局BP賽制,這個消息早在官網公告裡掛著,江詞在來之前就看完,沒有需要再聽一遍的東西。他把視線從主持人身上移開,沿著弧形座椅往右掃。

  DYG的座位在AG的斜對面。

  久誠坐在中間位置,是DYG中路的習慣位。

  他今天穿著DYG的隊服,白色打底,領口和袖口有藍色拼色線,頭髮稍微有些亂,應該是路上沒打理。他手邊放著一瓶水,沒開,左手把那瓶水拿起來又放下,動作重複了三次,間隔都差不多。

  江詞收回視線,看向台上。

  抽籤機開始轉動,裡面的簽筒隨著氣流推動翻滾,透明球壁放大了每一個細節,logo在滾動中疊在一起又分開,觀眾席的噪音在這段時間裡被壓得很低,幾乎全場都在屏息。

  第一個簽筒落進出簽口,主持人拿起來展開。

  "第一簽,AG超玩會。"

  然後是另一支。

  "對陣,DYG。"

  現場在這兩個字落下去之後炸開。

  觀眾席的喊叫聲和鼓掌聲同時湧上來,好幾個粉絲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有人喊AG,有人喊DYG,聲音疊在一起,亂成一鍋粥。媒體區的攝像機來不及選擇主要拍攝對象,一部分對著台上的工作人員,一部分轉向了選手席。

  然後導播做了一件極其搞事的操作,把直播畫面切到了DYG的選手席,而且精準地給到了久誠的正臉。

  久誠的臉在鏡頭裡放大,那個表情維持了將近兩秒沒有變化,像是信號傳到大腦需要一段時間。兩秒後,他的眉頭輕輕壓下去,嘴角不動,手邊那瓶水被他握住,這次沒有放開。

  彈幕在這一秒裂開了。

  "久誠臉都白,淡定哥不淡定了。"

  "哈哈哈死對頭來了,久誠哥你還好嗎。"

  "春季賽司馬懿創傷,PTSD發作。"

  "有沒有人注意到他手在抖。"

  不是在抖,但握瓶子的力度確實大過了正常持握的程度,指節的顏色被壓出來,比周圍淺了半截。

  他的思維在那兩秒里實際上是空的,空了之後才湧進來東西,是上個賽季春季賽的畫面,那場比賽的細節記得太清楚,清楚到讓他不太想在鏡頭前繼續維持表情。

  江詞的司馬懿在禁區外用守約把他的英雄釘在原地的瞬間,他當時以為那是失誤,以為是江詞手滑刷到了他,但是第二次出現,第三次出現,他才意識到那根本不是失誤,是精準的預判,是把守約的判定範圍吃透之後算好的落點。

  那場比賽他操作了全程,對面的中單好像一直在等他犯錯,他一犯錯就踩,他不犯錯就在旁邊逛悠,悠閒到讓人抓狂,最後帶著AG的隊友把整個DYG的陣型清空。

  會場的噪音從耳朵外面漫進來,久誠回過神,把那瓶水放下去,視線往左偏了偏。

  對面,AG的選手席。

  江詞正看著他。

  不是轉過來專程盯,是那種極其隨意的餘光,像是看到一個路邊不重要的標牌,多掃了一秒。

  但就那一秒,他把拇指抬起來,在頸側比了一個很短的動作,然後手放回膝蓋上,收乾淨,整個人重新變成坐在椅背上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臥。"

  六點六在旁邊壓著聲音悶笑,"詞哥你這個動作讓導播拍去了。"

  江詞沒回答,把拉鏈往上拉到第四顆扣,把椅背靠深了一點。

  直播彈幕此刻已經完全失控,滿屏都是那個抹脖子動作的截圖和emoji,有人寫"久誠哥命運多舛",有人寫"下一任受害者已確認",有人直接把春季賽的司馬懿高光剪輯連結發在評論區,幾秒之內熱度就拉滿。

  主持人還在台上說後續賽程安排,但沒人在聽。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在剛才那個抹脖子的動作上。

  久誠看著AG的方向,那道視線停了大概四秒,然後移開,重新對著台上,下巴微微收了一點,肩線沒有放鬆。

  他在賽前分析里看過AG小組賽的錄像,鍾馗、扁鵲、元歌,三局三個冷門英雄,每一局的操作細節他都拆過幀。他以為自己做了足夠充分的準備,但此刻坐在會場裡,那些準備好像都變薄了,薄得沒什麼分量。

  他又把那瓶水拿起來。

  這次扭開了,喝了半口,咽下去,涼的,但嗓子沒有什麼感覺。

  DYG的教練伸過來一隻手,在他後背拍了兩下,什麼都沒說。

  他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主持人宣布儀式結束,各隊起身,AG的人站起來,江詞隨著隊伍走向出口,沒有回頭,背影在會場的冷光里走遠,直到隊標牆的折角把他的影子切斷。

  久誠坐在原位沒動,等周圍的人散開差不多,才起身。

  他在心裡把一件事想得很清楚,那就是這場BO7,他不能用去年春季賽的心態去打,不然結果不會有任何差別。

  但清楚歸清楚,那個抹脖子的動作已經在他腦子裡刻下去,不是容易抹掉的那種。

  "久誠,準備好再次感受絕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