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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最後的嘶吼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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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宏伯狠狠把衛星電話砸在甲板的鐵欄杆上,手機碎成數塊落入翻滾的海浪中。

  他轉過身,快步往跳板方向走,沖身後的兩名保鏢吼道:「開船!不等海事局批覆了,直接起錨,進公海!」

  話音未落,遠處的海平面上突然亮起數道刺眼的探照燈光。

  刺耳的警笛聲穿透薄霧,三艘掛著中國海警標誌的巡邏艇成品字形破浪而來,巨大的喇叭在港區迴蕩:

  「港區內所有船隻立刻停泊!關閉主機!接受檢查!」

  與此同時,碼頭入口處的鐵柵欄被兩輛黑色特警裝甲車直接撞開,刺耳的警報響徹整個碼頭。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分散,槍口齊齊對準了邁巴赫周圍的幾個人。

  晏宏伯站在跳板中間,腳下是晃蕩的海水。

  警燈紅藍交替的光芒打在他鬆弛下垂的臉頰上,映得他臉色慘灰。

  盛恆的法務團隊動作太快了。

  從密碼箱開啟到高院立案,再到海警越級布控,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七寸上,連給他找替死鬼的時間都沒留。

  「晏宏伯,放棄抵抗,放下武器走下跳板!」

  帶隊的警官舉著擴音喇叭,一步步壓上前。

  晏宏伯站在冷風裡,大衣下擺被吹得劇烈翻卷。

  他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嘴角忽然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弧度。

  輸了。

  從他五年前沒能在醫院徹底掐死那個小崽子開始,這盤棋他就已經輸得精光。

  他顫巍巍地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摸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扁平膠囊。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將膠囊塞進嘴裡,後槽牙狠狠一咬。

  劇烈的神經毒素在口腔內破開,劇痛迅速侵蝕神經,晏宏伯整個人抽搐著倒在滿是鐵鏽的跳板上。

  「救護員!快!」

  特警迅速衝上跳板,按住他的肩膀。

  一輛黑色越野車在警戒線外剎住,車門推開,晏斯年一身黑色風衣,護著宋泠伊大步穿過人群。

  晏宏伯趴在地上,鼻孔和嘴角不斷溢出黑紅色的泡沫,四肢劇烈抽搐,雙眼外凸,死死盯著走到面前的一男一女。

  宋泠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痛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許瑤的血,你吐乾淨了嗎?」她輕聲開口。

  晏宏伯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濁音,渾濁的眼球死死凸起,死命伸出一隻沾滿機油的手,指向晏斯年。

  「你……你以為……查到了我……就算完了?」

  毒素髮作極快,他的面容已經扭曲變形,嘴角裂開,帶著臨死前惡毒的獰笑:

  「許瑤不是我……不是我一個人要殺的……」

  晏斯年目光一凝,上前一步,黑色皮鞋踏在距離他手掌只有一寸的地方。

  晏宏伯胸口猛地弓起,從爛成一團的喉嚨里,擠出最後的嘶吼:

  「回祖宅……佛堂!佛堂的蒲團底下……有你們要的死因真相!晏斯年……那是你爹……是你親爹留下的——」

  噗的一聲,一口黑血從他嘴裡噴濺在甲板上。

  晏宏伯的手臂重重砸落,雙眼圓睜,徹底斷了氣。

  寒風呼嘯著卷過空曠的碼頭,探照燈的光柱在翻滾的浪濤間搖晃。

  宋泠伊站在原地,耳邊只剩下那句尚未散盡的嘶吼,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晏斯年。

  男人的側臉在刺目的白光下繃得極緊,薄唇緊抿,垂在風衣側邊的手掌寸寸收緊,指骨透出慘白的青灰。

  宋泠伊往前邁出半步,手指直接扣進晏斯年收緊的指縫裡。

  掌心貼著掌心,男人指尖泛著粗糲的冷硬,手背上青筋凸起,骨節處由於過分用力而泛出青白。

  宋泠伊用了狠勁,指甲掐進他的手背肉里,迫使他鬆開那股幾乎要把自己骨頭捏碎的力道。

  「陳越,留兩個人配合海警做筆錄。」

  宋泠伊轉頭看向快步跑過來的助理,聲線平靜,把晏斯年沒說出口的話接了過去,「剩下的封鎖碼頭消息,在他咽氣前說過的話,半個字都不准漏進市局的筆錄單。」

  陳越看了眼地上已經沒了呼吸的晏宏伯,又看了看面色沉黑的晏斯年,彎腰應聲:「明白,宋小姐,我親自盯著。」

  越野車掉轉車頭,重新駛入沿海大道。

  車廂里沒有開音樂,只有暖氣口呼呼吐著熱風。

  晏斯年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始終把宋泠伊的手按在中控台上方。

  他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車輪壓過減速帶時,車身微晃,他的拇指順著她的指骨一下一下摩挲,指繭刮過她手背上的軟肉,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與戾氣。

  「疼麼?」他突然開口,嗓音乾澀發啞。

  宋泠伊側過臉看他,他的眼瞼下方泛著熬夜留下的淡青,下頜線繃成一條鋒利的直線。

  「被霍霆打的那巴掌早就麻了,現在不疼。」宋泠伊說。

  晏斯年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在紅綠燈路口。

  他側過身,長臂一伸,掌心直接托住她的腳踝,將她整條右腿拉到了自己腿上。

  宋泠伊穿的是利落的工裝褲,褲腳被他單手卷上去半截,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腕。

  剛才在老磚廠追逐時磕在石塊上的青紫,此刻在白皙的皮肉上顯得尤為扎眼。

  男人的手指帶著老繭,順著她腳背滑到腳心,在足弓凹陷處稍稍用了些力氣按壓,惹得宋泠伊渾身輕顫,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腳背繃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別在車上發瘋。」宋泠伊低聲斥了一句,手掌按在他堅硬的肩膀上。

  「我沒瘋。」

  晏斯年的拇指順著她腳踝的筋絡緩慢推揉,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眼底翻湧著極深沉的暗潮,「晏宏伯臨死前咬出來的那句話,你信?」

  「信不信,去老宅看一眼就知道了。」

  宋泠伊收回腿,踩回腳墊上,指尖扯平褲腳,「你父親走得早,二十年前盛恆甚至還沒成立,如果他真摻和了許家的事,老爺子不可能坐視不管。」

  綠燈亮起,晏斯年重新踩下油門。

  越野車穿過城郊的林蔭道,直接開進城西那座灰瓦朱門的老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