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里,她被貓抓傷過兩次,一次是李知雪給她包紮的,另一次,也是李知雪給她包紮的。
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學姐,她捉摸不透。
第一次給她包紮的時候,李知雪問她:「你玩天域世界嗎?」
「玩。」
「什麼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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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
然後,李知雪不說話了。
第二次給她包紮的時候,她沒忍住問:「知雪學姐你上次問我玩不玩天域世界,是有什麼副本要打嗎?我可以幫你,我天域世界玩得還挺好的。」
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說自己天域世界玩得好。
李知雪搖頭:「不用了,有人幫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唐果的錯覺,她總感覺李知雪說這話的時候在笑,可李知雪明明沒笑。
這讓她有點好奇:「幫你的應該是男生吧?」
李知雪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
唐果露出壞笑:「我的直覺可是很準的。」
李知雪略感訝異:「你這表情還有語氣和他好像。」
唐果當然知道她這個神態像誰,因為她本來就是在模仿:「你說的不會是莫逆學長吧?」
李知雪點頭:「你認識他?」
唐果撒了謊,說莫逆是她高中的學長。
李知雪就這麼盯著她,好像把她看了個通透。
她才想起莫逆跳過級,她年齡根本對不上:「對不起,我撒謊了,其實我是莫逆學長打職業時期的粉絲,學長有沒有和學姐你聊起過他打職業時候的事?」
半真半假,她確實是莫逆打職業時期的粉絲,現在,也仍舊是。
李知雪想了想,回:「沒有,但他問過我有沒有興趣打職業。」
唐果從此時得知,莫逆還有回歸賽場的想法。
他仍未放棄那個夢想?!
認識莫逆以後,唐果漸漸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之所以對這個世界裡的所有事都提不起半點興致,是因為她其實認定自己是個天才,認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就算自己做不到,讓身邊的人幫忙,也一定可以做到。
可第一次有一件事,她打從心底里認為自己做不到,那就是——成為莫逆!
她未經過任何浮沉,卻對世界失去了熱情,莫逆不斷受挫,卻還是對世界抱有希望。
如果她能成為莫逆,或許,她就能對這個無趣的世界產生別樣的看法。
那之後,她不顧所有朋友的反對,重置了帳號,改ID為夾心糖果,職業換成槍械師,開始練換裝流。
換裝流比她想像中的還要難,難得多。
難到她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放棄練下去。
不過,每一次有了一點小突破,她都會比之前開心一點點。
她在這上面練了很久,還是沒能達到莫逆的水平。
原來,不是她的天賦能做到所有事,而是她用自己察言觀色的天賦,逃避了她本能認為自己做不到的事。
她不再讓自己逃避,逼迫自己一直練習,經常練到滿身大汗,氣都喘不上幾口,回去後倒頭就睡。
她的身體,比任何時候……那時候還要累上不知多少倍。
可她在學會零秒換裝的時候,比任何時候都要高興。
鏡子裡的她不需要再用雙手掀起嘴角,她靠內心溢出的喜悅,便能笑得可愛又甜美。
然而,很長一段時間裡,莫逆依舊待在研究室,似乎沒有要回到賽場的意思。
直到那一天聽到學姐們聊起,莫逆僅因為接了個電話,就休學了。
她能猜到,莫逆接到的是誰的電話。
莫逆即將再度回歸賽場的消息,讓她格外激動。
她從來都認為,賽場上的莫逆,是最有魅力,也是最值得她去追隨的。
為了能在職業賽場上與莫逆見面,她去加入了天域大學的校隊,用實力獲得了首發。
夢想著打上職業聯賽那一天,與莫逆同台較量。
不過她沒想到,開天戰隊也需要打市級聯賽。
她和莫逆較量的時間,提前了。
為了讓天域大學隊打出優秀的表現,她主動攬下指揮的職責,指揮對她來說像易如反掌,她最擅長的,便是「操弄」他人,為己所用。
在她的帶領下,隊員們沒有鬧過矛盾,訓練更是愈發刻苦。
她之所以當指揮,不是因為她認為能將操作加指揮疊加能贏過莫逆,而是她不這麼做,不可能贏過莫逆。
她連當初和學姐們信誓旦旦地說的那句「那是因為他還沒遇上我」,也是謊話,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會被莫逆喜歡上,因為她從來不認為自己能在天域世界裡贏過莫逆。
崇拜,是良藥,也是毒藥。
她因為崇拜莫逆而學習換裝流,也因為崇拜莫逆,認定自己贏不了他,最終落敗。
她知道隊友們因為過度訓練積壓的負面情緒終有一天會爆發,會埋怨,會將失敗的責任推到她這個指揮頭上,她知道怎麼處理。
不!其實她不知道!
因為……
握手結束,幾人轉身之時。
洛青鳴走出幾步,停下:「如果我的實力能再強一些,能多成功給幾次回復,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
熊雄也停下:「怪我,沒能攔下雲深,回去後,我會繼續加強訓練。」
雷崢咬著牙:「連單切槍械師都做不到,我算個屁的前職業啊!」
劉紙言拍了拍幾人的後背,抬頭望著明亮的天花板:「我們都打得很好了,這是一場能跟孫子輩吹噓的精彩比賽。」
「只要把比賽剪切一下,不放結果,我就可以和他們說,我和開天戰隊交過手,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不過,我果然還是希望和未來的孫子說……」
「爺爺我啊,曾經贏過開天戰隊!」
無論她如何讓隊友加強訓練,如何使喚隊友,即使讓他們排著隊為自己「送命」,隊友們都從來沒有抱怨過她。
他們,完完全全信任她這個指揮。
他們,是最好的隊友!
她忽然有些後悔,後悔去激發莫逆與李知雪的鬥志,如果兩人還是之前一言不發的狀態,他們一定有贏的機會。
但如果贏的不是狀態最好的他們,她一定會覺得這個世界依然無趣。
她如今不再認為這個世界無趣,因為她能清楚地感覺到,眼淚是熱的。
她此刻終於明白,為何莫逆當初敗給忠誠戰隊,獲得亞軍時,會泣不成聲:「我是真的想……帶你們……打上職業聯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