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葉陽歌差遣去洗碗之後，何春韻沒有回去，背著手看了一眼天空，淺呼出一口白霧，轉過身來，指了指雲深手上的可樂：「那個，好喝嗎？」
雲深疑惑：「你沒喝過可樂？」
印象里，點炸雞的時候，配的可樂何春韻都會喝。
何春韻尷尬地笑：「啊哈哈~，當然喝過，我覺得好喝不代表你覺得好喝嘛，所以問問。」來到雲深旁邊坐下，隔著一個位子的距離。
雲深抿下一口，回道：「不難喝。」
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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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來，何春韻緊了緊領口，她往領口呼出溫熱的吐息，正要開口。
雲深卻先她一步發話：「春韻姐，對不起。」
聽著很輕，又似乎很重，重得能壓垮一個人。
何春韻不記得雲深做過什麼值得道歉的事，如果一定要說有哪一件，那就只有那一件：「為什麼跟我道歉，因為……」
「被官方認定開掛？」
雲深搖頭：「如果當年我能學會指揮，或許冠軍就不會被剝奪。」
何春韻一臉茫然：「啊？」
指揮是牧師的職責，身為牧師，她卻沒擔任起指揮一職，在總決賽的舞台上，表現更是不如雲深這個後輩。
如果在最終決賽前，她能學會指揮，哪怕在最終決賽時，她的態度能更強硬一點，或許就不會落至雲深與大魔王單挑的境地。
雲深便無須打出那備受質疑，無人復現的「神仙」操作。
所以，應該是她向雲深道歉才對。
可雲深卻說了她想說的話。
為什麼啊？
他不是應該嫌棄自己弱嗎？
他不是應該怪自己打得不夠好嗎？
他為什麼反而在向自己道歉啊？
雲深想要招募何春韻的原因他已經說過，是因為何春韻很強。
這話不帶有半分謊言，他認為以何春韻的實力，值得一個冠軍。
但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現在不說，以後也不會說，那個原因是：「我想帶你，把當初沒能拿到的冠軍，重新奪回來！」
何春韻這才明白，原來雲深當年那雙眼睛裡說的話不是「你，太弱了」，恰恰相反，是——
「我，還不夠強。」
夜漸深，開天俱樂部的人都已經回去。
何春韻一個人來到二樓陽台，扶著欄杆，手裡抓著一罐啤酒，腳底下還躺著幾個罐子。
以前雲深未成年，不能喝酒，她雖然愛喝，但不會在有雲深在的聚餐里喝，這個習慣保留到現在，雖然雲深早已成年，但她今天還是沒有問雲深要不要喝酒。
至於理由，大概是因為她從來都認為雲深太過遙遠了吧……明明動腦子想想就能明白，雲深可是都叫我「姐」了啊，他對不認可的人是絕不可能這麼叫的！
如果她真能如教練所說，試著去了解雲深，或許當年的結局真能改變。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剛才他們在的時候又不喝，怎麼現在反倒喝上了？」
葉陽歌走來，踩到罐子，差點摔倒，他扶住欄杆，裝作沒有摔倒的帥氣姿勢。
拔開手中啤酒的扣環，喝上一口，皺起眉頭：「趁還有機會，趕緊跟我那表妹說想加入開天戰隊，不然，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他不是很喜歡酒的味道，比起酒他更傾向於喝可樂。
何春韻出奇地沒有反駁，趴在欄杆上，側過頭來，泛著紅暈的俏臉牽起溫柔的笑容：「等我後悔的時候，你會來安慰我的吧？」
葉陽歌毫不猶豫地給出否定答案：「不會，我會狠狠嘲笑你，誰讓你這麼蠢，拒絕一個六千萬的合同，還拒絕這麼厲害的隊友。」
何春韻不滿地朝他肩膀來了一拳：「那到時別怪我真把你腦袋按馬桶里，按沖水鍵八百遍。」
幾天後，開天俱樂部。
雲深、風夢葉、周天算、莫逆幾人圍坐在戰術研討室，研討室的投影亮著，上面是各大俱樂部職業選手們的信息。
才進入轉會期沒多久，很多優秀的選手已經被挑走。
特別是牧師，作為戰隊裡必不可少的構成，市面上能叫得上名字的牧師都已經被買下。
其他位置雲深都有備選，唯有槍械師還有牧師的位置，他只想要莫逆跟何春韻。
何春韻不願意加入開天戰隊不在雲深的計劃中，但他沒天真到何春韻一定會同意來。
只是，他確實認為沒有其他牧師能達到何春韻的水平，所以，他無法給出備選。
周天算和雲深的想法不謀而合，何春韻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最了解何春韻與其他牧師的差距，他內心其實在排斥招募何春韻以外的牧師。
舉棋不定的時候，職業牧師都已經被從池子裡買走，沒有牧師的話，可組不成戰隊，因此他今天拉幾個人過來開會，商量剩下選手的招募。
第一個要聊的，就是牧師。
對於此事，風夢葉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解法便是：「要不我多花點錢，從其他俱樂部挖一個過來？」
她沒有以為錢能解決任何事，但這件事，花錢真能解決，不少選手都是為了錢才打的職業，錢給得多是真能挖來。
周天算想都沒想便拒絕：「有錢也不能這麼花，我以前是玩牧師的，雖說不想承認，但我認為，牧師是職業間差距最小的位置。」
他之所以不再打職業，其實是因為他總是控制不住考慮太多，指揮沒什麼問題，但操作跟不上。
現在的職業牧師都是指揮跟操作兩手抓，雖說有的更擅長指揮，有的更擅長操作，但擅長一樣的前提下，另一項沒有明顯短板。
因此，除了公認超模的那幾個之外，職業牧師之間的差距要比想像中的小。
牧師被招募得最快，單純是因為牧師不可或缺，要是轉會期過去沒招到，那就得從二隊提拔一個上來，或是找一個路人培養。
這樣一來，風險頗大，俱樂部都不願意冒這個險。
不過，對開天戰隊來說，重新培養一個牧師倒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但如果條件允許，周天算還是更想招一個有賽場經驗的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