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逆忽地想起什麼:「教練,你沒找春韻給你舉薦一個嗎?」
何春韻不願意來,但有好苗子的話,她肯定願意推薦。
周天算搖頭,卻給了肯定答案:「有,不過她推薦的那個年輕人我去聯繫了,不符合我的要求。」
雲深跟莫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疑惑,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周天算說出這樣的話,即便選手的水平不夠,只要願意學,周天算便願意教,他不會嫌棄一個職業選手菜。
莫逆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是認定雲深開掛,不願意和他做隊友嗎?」
「不是,他對這個無所謂,說加入可以,但絕對不擔任指揮,也絕對不會去學。」
何春韻給他推薦的選手叫戰愈,很年輕,剛滿18,是萬策俱樂部的替補牧師,他今年才從二隊被提上來當替補,上場的次數不多,都是被萬策戰隊當奇兵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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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奇兵,卻輸多贏少。
作為萬策戰隊的其中一個對手,周天算當然去研究過這名替補選手,只是當初萬策戰隊打霸業戰隊的時候,沒有上戰愈,所以周天算對他的印象不是很深。
去看他上場那幾把的比賽錄像以後,發現這個年輕的選手跟不上隊伍整體的節奏,回復術頻頻失誤,和銀河戰隊打的那一場上的是他,雖說因為隊伍硬實力強贏了,表現卻完完全全不如何春韻。
說實話,周天算完全不理解為什麼何春韻會推薦這位選手。
如果戰愈願意指揮還好,只要把指揮練好,操作稍微平庸一點,也能用。
可連指揮都不願意指揮,那還真是難堪大用了。
莫逆向雲深這邊揚了揚下巴:「他不指揮應該也可以吧,雲深不是正在學嗎?」
聽到莫逆這話,周天算臉上的興奮如同麻雀躍出,撐桌站起:「雲深你願意指揮?!」
莫逆奇怪:「你沒跟教練說過嗎?」
他還以為周天算早就知道了。
雲深淡淡地回:「沒說。」
莫逆更奇怪了:「為什麼?」
雲深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卻又好像回答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這句話是周天算帶霸業戰隊時,輸給萬策戰隊後,接受採訪的時候說的。
那一場比賽,霸業戰隊把主指揮從牧師換成了戰法(戰鬥法師),打得很亂,被萬策戰隊抓住機會擊敗。
最後,周天算在鏡頭前道歉,並承諾反思這一次的決定,以後不會再讓不適合指揮的戰法來進行指揮。
雖不在賽場,但云深一直在為回到賽場做準備,職業比賽他基本都會去看,精彩或是認為能學到東西的比賽錄像,他還會反覆觀看。
這也是他能列出一個周天算不要錢都想帶的選手陣容的最主要原因。
那次採訪他同樣看了,故他認為周天算不會同意讓他去擔任主指揮。
戰法不適合指揮,劍士同樣不適合。
之所以雲深還會花時間去練,是因為這是五個人的遊戲,他如果能夠學會,能減輕隊友的壓力。
即便不擔任主指揮,也能在主指揮被打出局後,擔任副指揮,讓隊友不至於淪為無頭蒼蠅。
此時,周天算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一把抓住雲深的肩頭,急迫地問:「雲深你願意當主指揮嗎?」
雲深皺起眉頭,讓周天算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果然還是不願意吧……
職業選手只要有一項達到頂峰,便能揚名立萬,雲深的操作已登峰造極,他絕對稱得上天域世界最頂尖的選手之一。
但人外有人,「之一」之上,有一個王座,那裡坐著一個魔王,這個魔王出道之時,操作已達巔峰,經過數年的積累,指揮能力更是無出其右。
與其說大夏賽區輸給的是高麗賽區,不如說,他們輸給的,是這個魔王。
他們不是沒贏過高麗賽區的戰隊,可從來沒戰勝過魔王。
周天算曾經想過戰勝魔王的方式。
第一個想到的是——極致的團隊。
單論個體實力,無人能夠企及魔王,但魔王的隊友大多都非最頂尖的選手,只要能在大夏賽區招募五名不比他們差的選手組建戰隊,並將團隊協作練到極致,那麼絕對有戰勝魔王的機會。
霸業戰隊的隊員們,擁有這等實力。
他們都是大夏賽區天賦最高的選手之一,如果願意通力合作,或許這一次不會倒在最後的舞台。
可這麼多年帶隊下來,周天算哪怕再怎麼逃避去想這個問題,再怎麼自圓其說,都不得不承認:天賦高,往往意味著「不聽話」。
他們或許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但心底里都有傲氣,他們不會服任何一個人,包括他這個教練。
不為什麼,單純因為他這個教練,「打」不過他們。
在被告知選手要他走以前,他還對那群選手抱有一絲絲的希望,以為經過這次挫敗,他們會蛻變。
事實卻是,這群「天才」不願走出自己的舒適區,不願做出任何改變。
在那一刻開始,他便對「極致的團隊」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另一個戰勝魔王的想法,更加簡單粗暴,卻更加渺茫——培養一個屠魔的「神」。
不如說,這才是周天算的第一個想法。
他認為泱泱大夏,一定存在著比魔王天賦更高的選手,將其挖掘並培養成一個與魔王抗衡的神,將舊時代的魔王誅殺於王座之上,開創一個嶄新的時代。
當初,他剛接觸到莫逆之時,認為莫逆便是那個能登上登神長階最頂端的選手。
莫逆還是槍械師,比魔王的職業更適合指揮,他堅信,莫逆是那個最正確的人。
他盡心培養莫逆指揮,可惜莫逆是完完全全的「單線程」,一指揮起來,操作簡直沒眼看。
他本還想多花點時間,無論如何也給莫逆帶出來,卻迫於成績與各方壓力,只能無奈放棄。
那一天,莫逆靠在牆邊,抬頭望著那片藍藍的天,臉上的微笑一如既往,溫潤如玉:「教練,我果然還是想放棄了。」
如果他當時能說出一句鼓舞的話,亦或是隨便說點什麼,也許莫逆不會放棄。
可那時的他,什麼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