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們在想什麼?」江執沒有動。
「嗯。」岑寂靠回電競椅。
「不是耳朵聽見的。」岑寂補充。
「是直覺?」江執問。
「比直覺清楚。」岑寂抬手碰了碰太陽穴。
「Blade剛退回塔下的時候,我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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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害怕。」
「他想找打野幫忙。他覺得打野在草叢裡,他就有安全感。」
岑寂看著江執。
「我捕捉到了他的安全感在哪。」岑寂說。
門被推開。
傅明哲拿著厚厚一疊資料走進來。
「燒退透了嗎?」傅明哲問衛弘。
「三十七度二。」衛弘拿著體溫計。
「還能打嗎?」傅明哲轉頭問岑寂。
「能。」岑寂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隊服外套。
「收拾外設。」傅明哲看了一眼手錶。「半小時後大巴出發。小組賽開幕式。」
陸聽風趕緊把鍵盤塞進包里。
邵南在一旁把滑鼠線繞好。
江執把右手插在口袋裡。他走在最後。
衛弘湊近江執。
「你那藥,壓得住嗎?」衛弘壓低聲音。
「管好你自己的事。」江執沒接茬。
衛弘嘆了氣,跟著大部隊走出門。
大巴車停在酒店門口。
車廂里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
大家都在看手機屏幕。
推特上的熱搜第一還是那場十五分鐘的訓練賽。
【LEC冠軍隊伍遭遇滑鐵盧?十五分鐘投降!】
下面緊跟著一條Blade的最新發文。
【訓練賽不能說明任何問題。我們會讓中國病號在正賽里身敗名裂!】
崔赫依然點了一個贊。
「這幫人真不要臉。」邵南罵道。
「他們怕了。」岑寂看著窗外。
「怕?」陸聽風沒懂。
「狗害怕的時候,叫得最凶。」江執開口。
大巴車停在洛杉磯官方賽事中心。
巨大的建築外圍掛滿了各國王牌戰隊的巨幅海報。
TG的海報被安排在最邊緣的位置。
不僅邊緣,燈光還很暗。
「這他媽是故意的吧?」邵南指著海報。
「主辦方歷來這樣。」傅明哲臉色難看。「習慣就好。」
「打到最中間就行了。」岑寂把外設包挎在肩上。
幾人走進選手通道。
通道里很冷。
冷氣開得像冰窖。
前面走過來一群人。
穿著白色隊服。上面印著LEC賽區的標誌。
Blade走在最前面。
兩隊人在狹窄的通道里碰上了。
Blade停下腳步。
他上下打量著岑寂。
「發燒的小個子。」Blade用英文開口。
他旁邊的人跟著笑起來。
陸聽風往後退了半步。
邵南剛要上前,江執擋在前面。
江執比Blade高出半個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讓開。」江執用流利的英文說道。
「如果我說不呢?」Blade挑釁。
江執直接伸手,抓住Blade的衣領。
他單手把人往旁邊重重一推。
Blade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幹什麼!」Blade的隊友圍上來。
「你想在這裡被禁賽,我可以成全你。」江執語氣極冷。
通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Blade咬牙切齒。
但他不敢動手。
賽事規則很嚴,賽前動手直接取消資格。
「賽場上見。」Blade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人走了。
「真解氣。」邵南甩了甩手腕。
「別管他們。」傅明哲催促。「去休息室。」
TG的休息室很小。
連個獨立的洗手間都沒有。
「這就是世界賽的待遇?」衛弘把包摔在沙發上。
「贏了就有大休息室。」江執把外設放在桌上。
岑寂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
他閉上眼睛。
從剛才在通道里遇到Blade開始,他的頭就開始疼。
不是那種生病的疼。
是神經高度緊繃的刺痛。
他感覺到Blade剛才的恐懼。
當江執抓住Blade衣領的時候,Blade的呼吸亂了。
他不是在生氣。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江執的手勁。
甚至在害怕這場即將到來的比賽。
岑寂的手指緊緊扣住椅子的扶手。
「很難受?」江執走到他身邊。
「有點吵。」岑寂回答。
「隔壁是LCK的休息室。」江執說。「牆不隔音。」
確實不隔音。
隔壁傳來韓語的交談聲。
岑寂聽不懂韓語。
但他能聽懂別的。
「崔赫在隔壁。」岑寂突然說。
「你怎麼知道?」邵南轉過頭。
「他在敲桌子。」岑寂回答。「頻率很快。每三秒敲一次。」
「他在計算。」岑寂得出結論。
傅明哲走過來。
「他在算我們的勝率。」傅明哲說。
「不用算。」岑寂睜開眼睛。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黑色的眼瞳極亮。
「他算不准。」岑寂說。
距離小組賽開場還有十分鐘。
工作人員來敲門。
「TG戰隊,準備登場。」
所有人站起身。
江執拿起外套。
他背對著所有人,把左手伸進口袋。
那裡面有一個微型的止痛泵控制器。
他按下最高檔。
一陣極其劇烈的刺痛從手腕竄上肩膀。
接著是麻木。
徹底的麻木。
江執轉過身。
「走吧。」江執說。
通道極其漫長。
越往前走,光線越暗。
但在盡頭,是刺眼的聚光燈。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從外面傳來。
全是外語。
噓聲夾雜著倒彩。
那是給TG的。
「這陣仗真他媽大。」邵南咽了口唾沫。
陸聽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川發來的私信。
【推土機:別丟人。】
陸聽風把手機塞進口袋。
「不軟。」陸聽風低聲說。
岑寂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江執走在他身邊。
他們停在光與影的交界處。
外面的燈光打在岑寂的臉上。
岑寂深吸了一口氣。
他緩緩睜開眼。
那圈極淡的琥珀色光暈在虹膜外緣亮起。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都要深邃。
那是超維共感全面啟動的標誌。
不僅僅是聽覺和視覺。
這一刻,他將感官的觸角,伸向了那看不見的人心。
江執看著他。
「準備好了?」江執問。
岑寂沒有轉頭。
他看著前方那個對他們充滿敵意和輕視的舞台。
他把手揣進隊服的口袋裡。
摸到了那個用美工刀刻出來的鍵帽。
「隊長。」岑寂開口。
「嗯。」
岑寂迎著滿場的噓聲,邁出第一步。
「走吧。」岑寂輕聲說。「讓他們看看,什麼叫——」
他停頓了一下。
「算無遺策?」江執接話。
「不。」岑寂語氣平穩。「什麼叫,關門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