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世界賽主場館。
頂燈依次亮起。
TG戰隊五人走出通道。
巨大的噓聲排山倒海般砸來。
沒有掌聲。
全是倒彩。
第一排的歐美觀眾甚至舉著用英文寫的侮辱性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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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噓聲。」邵南拉了一下隊服拉鏈。
「別看台下。」江執走在最前面。
岑寂走在江執身邊。
他的臉色依然沒有血色。
黑色隊服的領口被拉到最高。
遮住了貼在頸側的降溫貼。
高燒只退了一半。
他現在的體溫還在三十七度五。
解說席上,外網解說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今天出場的是中國賽區一號種子TG戰隊。」
「聽說他們今年帶來了一個病號中單。」
解說帶頭調侃。
台下的噓聲變成了大笑。
「據說連坐飛機都會吐的體質。」另一個解說接話。
「這簡直是LPL歷年來最幽默的一幕。」
比賽席上。
五人落座。
戴上隔音耳機。
岑寂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耳機的隔音效果擋不住外面震天的噪音。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感官過載的刺痛感不斷往上頂。
江執坐在他旁邊。
「頭疼?」江執在隊內語音里問。
「不疼。」岑寂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江執擱在桌上的右手。
薄薄的黑色綁帶纏在手腕上。
「你的手,能快嗎?」岑寂問。
「比他們命快。」江執回答。
兩人收回視線。
誰都沒提昨晚互相發現的秘密。
各自咽下傷病,只盯著屏幕。
後台休息室。
衛弘死死盯著屏幕。
「這幫解說真不是東西!」衛弘罵出聲。
「賽前搞心態,慣用伎倆。」傅明哲手裡捏著戰術板。
「岑寂的燒還沒退乾淨。」衛弘急得不行。
「他扛得住。」傅明哲說。
「江隊那手也是個炸彈!」衛弘繼續轉圈。
「別吵。」傅明哲打斷他,「看比賽。」
比賽設備調試完畢。
進入房間加載界面。
BW戰隊在對面。
Blade是BW的中單。
公屏上突然跳出一行英文。
Blade:【醫院戰隊來報導了?】
Blade:【你們的救護車停在外面了嗎?】
BW的隊友跟著發了一長串大笑的表情包。
「草!」邵南重重拍在鍵盤邊緣。
「裁判不管?」陸聽風急了。
「口嗨不犯規。」江執說。
「岑哥,罵回去!」邵南喊。
岑寂握住滑鼠。
他沒有在公屏打字。
他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回。
「隊長。」岑寂開口。
「說。」
「開局反他們紅區。」岑寂下達指令。
「好。」江執沒有半分猶豫。
「小鹿,你上半區直接放。」岑寂繼續安排。
「放空?」陸聽風問。
「全放。」岑寂滑鼠點在地圖上。「你去給隊長當眼。」
「明白。」陸聽風立刻答應。
「邵南。」岑寂切向輔助位置。
「在!」
「三分鐘的時候,你在中路靠下草叢露個臉。」岑寂說。
「我要死嗎?」邵南問。
「死不了。你只要讓他看到你。」岑寂說。
比賽正式開始。
雙方買裝備出門。
岑寂操縱英雄直奔中路。
Blade打得很兇。
一級直接越兵線壓人。
「他很想證明自己。」岑寂躲開Blade的第一個技能。
「他急著看我出醜。」
岑寂控制著兵線。
故意漏了一個跑車兵。
「你看。」岑寂在語音里說,「他以為我手速跟不上。」
Blade在公屏發了個問號。
Blade:【你的滑鼠壞了?】
岑寂依然沒回。
他只是把自己的走位稍微往塔下靠了靠。
裝作忌憚對方的傷害。
兩分半鐘。
江執已經清完了對面的藍區。
他帶著紅buff,摸到了BW紅區後面的草叢。
「他打野在打紅。」江執報點。
「等十秒。」岑寂說。
三分鐘。
邵南按照指令,在中路靠下的草叢探了個頭。
Blade立刻捕捉到了邵南的位置。
他以為TG的打野也在附近。
他下意識往上半區靠。
「他動了。」岑寂說。
「他覺得上面安全。」
「隊長。」岑寂聲音很輕,卻透著絕對的掌控感。
「動手。」
江執直接從草叢裡撲出來。
右手在鍵盤上拉出一道殘影。
技能精準砸在BW打野身上。
BW打野血量瞬間見底。
Blade見狀,立刻交出位移技能去救。
「他交技能了。」岑寂說。
就在Blade位移落地的瞬間。
岑寂的技能提前半秒到了。
直接把Blade死死釘在原地。
分毫不差。
「不可能!」Blade在比賽席上大喊。
他沒有聽到任何按鍵的預警聲。
這完全是盲猜的落點!
江執收下BW打野的人頭。
轉身對準被定住的Blade。
一套連招。
Blade屏幕灰了。
【FirstBlood!】
【DoubleKill!】
比賽才剛進行到三分鐘。
江執拿下雙殺。
其中一個還是Blade的一血。
全場那排山倒海的噓聲。
突然像被卡住脖子的鴨子。
戛然而止。
解說席上也出現了長達五秒的空白。
「這……」解說卡殼了。
「TG的中野配合,太離譜了!」
台下。
傅明哲狠狠揮了一下拳頭。
「打得好!」衛弘激動得跳起來。
「岑寂那預判,絕了!」衛弘喊。
傅明哲盯著屏幕里的回放。
「不是預判。」傅明哲說。
「那是什麼?」
「他算準了Blade一定會往那個方向閃避。」傅明哲深吸一口氣。「他捕捉到了Blade的逃生心理。」
比賽席上。
江執拿完雙殺,直接回城。
「手感覺怎麼樣?」岑寂問。
「不疼。」江執說。
「撒謊。」岑寂點破。
江執沒接話。
他轉過頭看了岑寂一眼。
岑寂額頭的冷汗已經順著鬢角滑下來。
「你不也一樣。」江執說。
岑寂的手指微微停頓。
復活後的Blade重新回到線上。
他的操作明顯變得暴躁。
兵線都不控了,直接把技能全往岑寂臉上砸。
岑寂靈巧地避開傷害。
把Blade的藍量耗空。
Blade急得猛拍鍵盤。
他在公屏又敲下一句英文。
Blade:【你還能撐幾分鐘?】
岑寂看了一眼屏幕左下角的嘲諷。
他的身體很沉,太陽穴疼得像針扎。
但他的大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岑寂終於按下了回車鍵。
他沒有多打廢話。
只淡淡敲出幾個字母。
【三分鐘,夠殺你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