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G訓練室。
空氣裡帶著剛消毒完的漂白水味。
一隊五台訓練電腦同時亮著。
岑寂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滑鼠在他手裡勻速點動。
旁邊的陸聽風敲擊鍵盤節奏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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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哥,紅區草叢空了。」陸聽風報點。
「退後,對線往前壓三步。」岑寂回答。
「明白。」
屏幕上盲僧精準位移,剛好避開對面的反潛眼。
江執靠在訓練桌最側面。
左手拿著復健用的小握力球。
捏下去。
鬆開。
右手腕的繃帶已經拆了最外層,換成了固定醫用綁帶。
「慢了半秒。」江執看著陸聽風的屏幕。
陸聽風脖子縮了縮。
「江隊,我剛是在算他的下技能讀條。」
「算讀條不用停鍵盤。」江執說,「岑寂報了三步,你就一步都不准少。」
傅明哲推開門。
手裡的平板電腦往長桌上一放。
「都先停一下。」傅明哲開口。
岑寂按下暫停。
摘下耳朵上的降噪耳機。
「外網吵翻天了。」傅明哲打開平板投影。
白板上直接跳出幾十條翻牆轉過來的外網截圖。
發帖人ID全是金標。
LEC的第一上單。
LCK的幾家首發中單。
還有那個Blade。
邵南探頭看了一眼。
「操!」邵南拍在桌上,「這幫洋鬼子嘴裡長痔瘡了?」
翻譯過來的幾行字就橫在屏幕最中央:
【聽說今年LPL的冠軍是一個靠吃止痛藥的廢手隊長?】
【還有個從中國小縣城網吧撿來的中單,APM連三百都不到?】
【中國賽區沒人了?派這對病秧子組合來世界賽送分?】
Blade還轉了一段TG在春決上的奪冠畫面。
配了一句英文:
【在世界賽場上,談戀愛不能幫你們活過十五分鐘。我們會把小網管頭上的膠帶扯下來。】
陸聽風氣得手發抖。
「這……這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們故意搞心態。」傅明哲調出另一組數據,「歐美賽區賽前歷來這德行。尤其是這個Blade,打輸了砸鍵盤,沒打前喜歡在網上噴糞。」
衛弘從門口擠進來。
手裡端著兩杯保溫水。
一杯放江執桌前,一杯遞給岑寂。
「憋屈!太憋屈了!」衛弘直轉圈,「要不是江總下了禁令不准去網上對罵,我今天非買五個水軍號跟他們干到底!」
岑寂喝了一口溫水。
看著屏幕上那幾行英文。
臉色平靜。
「這人。」岑寂指了指Blade的頭像,「走位怎麼樣?」
「習慣性前壓。」傅明哲在旁邊按出兩張動圖,「對線兇悍。喜歡壓著線吃防塔經濟。」
「他很急。」岑寂說。
「對,極其急躁。」傅明哲點頭,「一旦殺不到人,他就會開始瘋作,破綻全在細節里。」
放在訓練桌底下的手機突然震動。
不是基地內部群。
是一個私人語音邀請。
ID叫:秦川。
岑寂點了接聽。
順手按開免提。
「餵。」秦川的聲音直接在訓練室里炸響。
「秦隊?」邵南一愣。
「聽到沒?聽清了說句活話。」秦川嗓門極大,帶著耳機里傳來的敲鍵盤聲。
「在聽。」岑寂開口。
「你們基地網線被拔了?網上那幫孫子把你們底褲都快罵穿了,都不出個聲?」秦川問。
「教練不讓罵。」岑寂答。
「行,不罵。我手裡有貨,要不要?」秦川語氣乾脆。
「什麼貨?」岑寂問。
「國外那幾個中單,特別是LCK那個崔赫,還有大嘴巴Blade。我這半個月跟他們打了幾十場跨區私服訓練賽。」
秦川那邊滑鼠點得啪啪響。
「他們的插眼習慣,對線消耗點,還有發飆時候的招式習慣。我全錄下來了。」
傅明哲眼睛亮了。
快步走到電話前。
「秦川,你打聽這些幹什麼?」
「我樂意!」秦川懟了一句,「我是沒進世界賽,但你們要是去國外丟人,拉低的是全聯盟的水平!」
「你要什麼?」江執捏著握力球,發出清脆的響聲。
「活閻王也在啊?」秦川冷哼一聲,「不要錢。江執,我看上你家這個中單了。」
江執眼神偏過去。
「好好說話。」江執壓著聲。
「別以為談了戀愛就能把人藏著。」秦川大聲說,「岑寂,天天陪我練兩個小時。我的推土機打法,給你餵招。」
「我只練能殺人的。」岑寂說。
「廢話!不是能殺人的招,我拿來丟人顯眼?」
秦川在那頭喘了口氣。
「把你們訓練伺服器房間號發我。我拉了兩個人,夠給你們當陪練了。」
「現在?」陸聽風問。
「就在現在。」秦川聲音變冷,「國外的嘴臭,你們賽場上去扇。國內的對線,我給你們拉滿。」
文件傳輸的提示音在電腦上彈出。
三十幾個幾G的大文件。
全是跨區私服的高端視角視頻。
「收到。」岑寂點開第一個視頻。
「岑寂。」秦川在語音被掛斷前叫住他。
「嗯。」
「國外那幫人嘴比霍延還臭。」秦川的聲音沉了下來。
「專挑你的出身罵。」
「還罵你跟江執那點破事。」
訓練室里沒一個人說話。
陸聽風抓緊了外設繩。
秦川在那頭砸了一下鍵盤。
「不過沒關係。」
「你到世界上把他們的頭擰下來。」
「比在推特上放一萬個屁都響。」
「知道了。」岑寂只回了三個字。
掛斷語音。
岑寂把訓練室的燈按滅。
只留下大屏幕反出來的藍白光線。
「小鹿。」岑寂轉頭。
「在!」陸聽風立正。
「這幾天的訓練,你把盲僧和所有強開打野全練一邊。」
「要……要求多少?」
「沒有要求。」岑寂戴上耳機,「我看不到盲區的時候,你要能一個人踢進對面人群。」
「我能!」陸聽風狠狠點頭。
江執走到岑寂椅子後面。
左手扶著他的椅背。
「手能不能撐住?」岑寂偏頭看他。
「死不了。」江執說。
大屏幕最上方,還沒退出的推特頁面。
剛好跳出Blade的新發帖。
對方艾特了TG官方帳號。
【十天後的小組賽。別讓我遇上那對同性戀組合。不然我會讓他們十五分鐘在基地里哭。】
江執沒說話。
左手極其穩定地落在岑寂抓滑鼠的手背上。
「他今天罵了你三句。」江執聲音壓得很低。
「算了嗎?」岑寂看著屏幕。
「算。」江執轉動著指骨發聲。
「第一局,遇上他。」
「先殺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