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哲把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怎麼了?」衛弘立刻湊過去。
「賽制變了。」傅明哲死死盯著文件。
江執原本正在給岑寂按揉太陽穴。手上的動作微停。
「說。」江執開口。
「淘汰賽,取消休息日。」傅明哲咬牙。「一天一個BO5。背靠背,打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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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弘眼睛瞪圓。「聯盟瘋了?以前不都是隔兩天打一場?」
「今年要縮短賽程,給商業活動讓路。」傅明哲臉色鐵青。
邵南破口大罵。「這他媽是拿選手的命在換流量!」
陸聽風縮在沙發角落。「那豈不是,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這對普通隊伍是考驗。」傅明哲轉頭,看向江執。「對我們,是催命符。」
岑寂睜開眼睛。
他將身上披著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強度不夠,就不用去了。」
第二天。TG基地會議室。
奪冠的喧囂被徹底擋在門外。
會議室里氣壓極低。
傅明哲將兩份體檢報告扔在長桌中心。
「奪冠的紅利,昨天吃完了。」傅明哲雙手撐著桌沿。「今天算算代價。」
衛弘探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江隊。」傅明哲指向左邊那份。「你的右手微創手術報告。洛杉磯剛傳回來的隨訪數據。」
江執靠著椅背,左手把玩著那個刻著字母的劣質鍵帽。「念。」
「機能恢復百分之八十。但這建立在常規賽程下。」傅明哲加重語氣。「連續三天的高強度BO5車輪戰,你的韌帶會有再次撕裂的風險。」
邵南猛地站起來。「撕裂?那不是徹底廢了?」
陸聽風嚇得結巴。「換、換人打替補行嗎?」
江執瞥了他們一眼。「不行。替補頂不住世界賽的壓力。」
衛弘急得團團轉。「這可是你的手!下半輩子還要不要了?」
江執將鍵帽死死捏在掌心。「我要冠軍。」
「國內的已經拿了!」衛弘吼道。
江執抬眼看他,目光如刀。「下一站,世界。」
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傅明哲深吸一口氣。「我猜到你會這麼說。」
他把另一份報告推到岑寂面前。「那就看看右邊那份。你的腦部CT。」
岑寂低頭。
紙上全是極其刺眼的紅色警告數據。
「昨天第三局,你的APM雖然壓在280。但最後那一波擋控制,腦壓瞬間破了紅線。」傅明哲盯著岑寂。「江隊分擔了你的跑圖壓力,根本沒用。」
「超維共感的神經損耗是不可逆的。你的大腦長期處於高負荷。」傅明哲語氣沉重。「這就像一根一直被拉滿的橡皮筋。」
邵南坐不住了。「拉滿會怎麼樣?」
「會斷。」傅明哲說。
岑寂將那份報告拿起來。隨意翻了兩頁。
「沒斷就行。」岑寂說。
衛弘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你們倆是不是覺得命長?!」
江執轉頭看向岑寂。「疼嗎?」
「不疼。」岑寂回答。
「說實話。」江執眼神極冷。
岑寂放下報告。「有一點暈。」
江執直接伸出手,將岑寂面前的報告抽走。和自己的那份一起,毫不猶豫地丟進垃圾桶。
「我來分擔。」江執說。「賽場上,我做你的手。」
岑寂立刻拒絕。「不行。」
江執盯著他。「我是隊長。聽我的。」
「你的手會廢。」岑寂半步不退。「我做你的眼。這是約定。」
「我不需要你拿命來做眼。」江執聲音壓低,帶著怒意。
岑寂看著江執纏著繃帶的右手。「我也不需要你拿手來換冠軍。」
「行了!」傅明哲猛地拍桌子。
他打開全息投影。「你們以為世界賽是給你們互相保護的幼兒園?」
屏幕上跳出幾張面孔。
「看看這個。」傅明哲指著屏幕。「LCK的崔赫。」
「世界第一中單。」邵南念出稱號。
「操作機器。」傅明哲調出一張走位熱力圖。「他的一場比賽,無效走位和假動作高達六百次。」
陸聽風不懂。「什麼是無效走位?」
「就是故意裝出要放技能的樣子,騙對方的反應。」傅明哲看向岑寂。「岑寂,你的超維共感是靠聽覺和視覺捕獲信息,對吧?」
岑寂點頭。
「如果對方釋放六百個假動作。」傅明哲敲擊白板。「你就要處理六百個無效信息。」
衛弘聽明白了。「這會耗空他的腦力!」
「對。」傅明哲說。「不僅是崔赫。LEC的Blade。這人專門搞人心態。一旦岑寂處理信息的速度慢下來,他就會用極其噁心的戰術瘋狂針對。」
傅明哲掃視全場。「世界賽的隊伍,沒有短板。他們會找到你們最大的弱點,往死里打。」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讓人絕望的事實。
江執站起身,走到投影前。
他看著崔赫的名字。
「既然沒有短板。」江執語氣冷厲。「就把他們打成短板。」
衛弘愁眉苦臉。「拿什麼打?拿你的傷手,還是岑寂的腦袋?」
「拿腦子打。」岑寂突然出聲。
所有人轉頭看他。
岑寂拿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鋒利。
「傅教。」岑寂開口。
「說。」傅明哲看他。
「剛才你說,崔赫有很多假動作?」岑寂問。
「極多。他就像個沒有感情的AI。」傅明哲說。
岑寂放下水瓶。「昨天決賽,第三局最後。」
岑寂轉頭看向江執。「我幫你擋下霍延的控制。」
江執看著他,眼神深沉。
「那是我的視線盲區。」岑寂說。「而且現場雜音太大,我根本聽不到他按鍵盤的聲音。」
邵南瞪大眼睛。「那你怎麼知道他要放技能?瞎矇的?」
岑寂搖頭。
「我當時沒有聽,也沒有看。」岑寂語氣平靜。「我只是知道。」
陸聽風咽了口唾沫。「知道什麼?」
「知道他在想什麼。」岑寂說。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我能感覺到他的急躁。」岑寂描述著那種極其詭異的體驗。「他想要殺江執。他的殺意比他按鍵盤的手還要快。」
傅明哲愣住。「你算到了他的心理意圖?」
岑寂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超維共感,以前只停留在操作層面。」岑寂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看到技能前搖,聽到CD讀條。然後做出反應。」
「那是被動的應對。」岑寂說。
傅明哲緊緊盯著他。連江執的眼神也微微一變。
「昨天那一瞬間。」岑寂看著自己的雙手。「我好像跨過了那一層。」
江執走到岑寂身邊。
「跨到哪裡?」江執問。
岑寂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全息投影上那些世界頂級選手的名字上。
「算到他們想幹什麼。在他們有動作之前,提前落刀。」岑寂的聲音不大。但帶著極其致命的壓迫感。
傅明哲的手微微發抖。
岑寂走到垃圾桶旁,將那份飄紅的報告撿了起來。重新拍在桌上。
他看著江執纏著繃帶的右手,嘴角揚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國內的天賦。」岑寂語氣平淡,卻鋒芒畢露。
「可能要再進化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