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執攬著岑寂，將話筒隨手扔在一旁的台子上。
話筒砸出沉悶的電流聲。
柳霏僵在原地。她臉上的招牌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江隊！」柳霏還想往上湊，「逃避問題是沒用的，這段錄音……」
場館裡的燈光突然暗下。
柳霏耳機里傳來導播急促的怒吼：「柳霏！你他媽瘋了？誰讓你問這個的？馬上閉麥滾下來！」
柳霏渾身一顫：「導演，這是獨家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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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個屁！你看你的手機！」導播破口大罵。
柳霏慌忙掏出手機。
屏幕上是台長發來的連環信息。
【馬上停止一切採訪！】
【你被停職了！馬上滾回台里接受調查！】
柳霏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舞台上。
江執連眼皮都沒抬，拉著岑寂徑直走下台。
休息室的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場館外震耳欲聾的喧囂。
岑寂剛沾到沙發，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直跳。高強度的過載讓他的臉色白得像紙。
江執順勢坐在他身邊。左手攬過他的肩膀，讓岑寂靠在自己身上。
「頭疼？」江執低聲問。
「有點。」岑寂閉著眼回答。
江執沒說話，左手手指覆上岑寂的太陽穴，輕輕按揉。
衛弘在屋裡急得來迴轉圈。
「祖宗！兩位活祖宗！」衛弘扯著領帶。
「霸凌！她剛才說霸凌！」衛弘指著門外，「這節奏一旦帶起來，咱們奪冠的紅利全得砸手裡！」
「經理，你先別急。」邵南在旁邊勸。
「我能不急嗎！」衛弘跳腳，「段祁那孫子到底錄了什麼東西？！」
「沒有霸凌。」江執冷冷開口。
「我知道沒有！」衛弘快哭了，「但網友不知道啊！那錄音……」
江執打斷他：「我說過，這筆帳今天算。」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和「Mo」的聊天界面。
江執只發了一個字。
【發。】
墨鴉的回應極快，只有四個字。
【已經全網。】
「叮——」
衛弘口袋裡的手機瘋狂震動。緊接著，傅明哲、邵南、陸聽風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
「看微博！」邵南吼道。
衛弘手忙腳亂地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的詞條已經變了，不再是TG奪冠，也不是江執戀情。
而是一個血紅的「爆」字。
#TG前中單段祁涉嫌操縱比賽#
#段祁非法竊取醫療機密#
衛弘瞪大眼睛，點開聯盟官方剛剛發布的聯合聲明。
「這……這是什麼？」衛弘手直發抖。
「念。」江執靠在沙發上，左手沒停，繼續給岑寂按著頭。
衛弘咽了口唾沫，看著長圖上的證據。
「段祁帳戶銀行流水明細。」衛弘念出聲，「過去半年，與境外非法賭博網站交易頻繁。」
「他還買了外圍？」陸聽風驚呼。
「不止。」傅明哲推了推眼鏡，「往下看。他把岑寂的醫療記錄，還有基地內的偷拍照，高價賣給了職黑群。」
「難怪岑哥剛來的時候，網上全是他的黑料！」邵南氣得咬牙。
衛弘越看心越驚。
「醫療記錄，私人照片，加上境外賭盤。」衛弘倒吸一口涼氣，「這孫子打假賽還要毀人清白！」
江執眼神極冷。
「那支錄音筆里的內容，是他從我辦公室偷錄的。」江執語氣平淡。
「偷錄？」衛弘愣住。
「剪輯過的。」江執說，「把訓斥他的話，剪成了我在逼他退役，給岑寂讓位。」
「太他媽惡毒了！」邵南一腳踹在椅子上。
衛弘手機突然又響了。來電顯示是聯盟紀律委員會。
衛弘趕緊接通。
「喂，對，我是TG經理。」
衛弘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表情從震驚變成狂喜。
「真的？帶走了？好好好！我們全力配合！」
衛弘掛斷電話，猛地一拍大腿。
「爽！」衛弘大喊一聲。
「怎麼說？」傅明哲問。
「警方直接在機場把段祁按下了！」衛弘激動得臉通紅，「他想跑路，被逮了個正著！」
「該！」邵南啐了一口。
「聯盟發了內部通告。」衛弘接著說，「段祁終身禁賽，列入全行業黑名單。」
「還得進去蹲幾年。」傅明哲補充。
陸聽風長出了一口氣：「這下清淨了。」
「那柳霏呢？」邵南轉頭問江執，「她剛才可是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潑髒水！」
江執冷哼一聲。
「法務部已經把律師函發去他們台長郵箱了。」江執說。
衛弘點頭：「對！她手裡的錄音筆是非法獲取的！」
「買賣隱私證據，傳播偽造錄音。」江執看著虛空，「她的主持人生涯，結束了。」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傅明哲冷冷評價。
休息室里終於安靜下來。
懸在頭頂的那些陰霾、髒水、算計，在絕對的證據面前，全被碾得粉碎。
手機震動了一下。
墨鴉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段祁那邊，徹底乾淨了。】
江執掃了一眼屏幕，隨手把手機扔在桌上。
他轉過頭，看向靠在自己肩頭的岑寂。
岑寂已經睡著了。
蒼白的臉頰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均勻而平穩。
高強度的比賽，加上過載的負荷，已經讓他耗盡了最後一絲體力。
江執眼神軟了下來。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岑寂靠得更舒服一點。然後用左手拉過一件外套，披在岑寂身上。
衛弘和邵南識趣地閉上嘴，連腳步放輕了。
事情終於結束了。
冠軍到手，內鬼落網，黑手被除。
一切都朝著最完美的方向發展。
「吱呀——」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傅明哲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平時一樣帶著笑意，臉色反倒極其難看。
「江隊。」傅明哲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凝重根本藏不住。
江執抬眼看他。
「怎麼了？」江執問。
傅明哲把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世界賽的賽程和抽籤結果出來了。」傅明哲死死盯著文件。
衛弘湊過去：「抽籤而已，這麼緊張幹什麼？」
傅明哲沒有理會衛弘。
他看著江執，語氣沉得像結了冰。
「有問題？」江執察覺到不對勁。
傅明哲點了點頭。
「有問題。」傅明哲說。
「而且，是個要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