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岑寂開口。
現場沒有一點雜音。三萬人的場館安靜到了極點。
所有鏡頭都聚焦在岑寂手上。
那是一根褪色的紅繩。
下面掛著一個磨得發亮的廉價塑料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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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霏立刻把話筒遞近。
「岑神。」柳霏問,「這是什麼特殊道具嗎?」
岑寂沒有看柳霏。
他只看著江執。
「平安符。」岑寂回答,「我媽去廟裡求的。」
「那下面這個按鍵呢?」柳霏繼續追問。
大屏幕切出特寫。
極其粗糙的鍵帽,邊緣甚至還有缺口。
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字母:C&J。
「廢品站找的。」岑寂語氣平穩。
柳霏一時沒接上話。
全場觀眾也都愣住了。
邵南在後面一拍大腿。
「完了。」邵南說,「岑哥又要開始送全網爆點了。」
陸聽風急得直搓手:「他要幹嘛啊?」
傅明哲倒是一臉淡定。
「不用管。」傅明哲說,「看戲就行。」
岑寂的手伸在半空中。
江執沒有馬上接。
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一下。
「兩年前。」岑寂拿著麥克風,聲音傳遍全場。
「我還在縣城的黑網吧當網管。」
「一天三十塊錢。」岑寂說,「管一頓午飯。」
全場一片寂靜。
沒有人想到,聯盟第一中單的過去這麼慘。
「我覺得那就很好了。」岑寂說。
「我有一台沒客人的時候可以玩的破電腦。」
「我覺得那就是最好的人生。」
江執看著他。
一動不動。
「直到有一天。」岑寂繼續說,「有個人推開了網吧的門。」
「他找到了我。」
岑寂往前走了一步。
縮短了和江執的距離。
「他把我帶回了TG。」岑寂說。
「給我換了最好的外設。」
「給我安排了營養餐。」
「甚至……」岑寂停頓了一下。
「他撕了贊助商的合同,只為了讓我上首發。」
台下的觀眾席開始騷動。
「天啊,江神為他做了這麼多?」
「難怪岑神這麼拼!」
柳霏抓住機會,趕緊把話筒遞過去。
「所以,岑神這是在公開感謝江隊?」柳霏笑著問。
「這是報恩環節嗎?」
岑寂搖頭。
「不只是感謝。」岑寂否定。
他直接把那個平安符,塞進江執手裡。
江執接了過來。
右手的紗布還在往下滴著血。
但他用左手拿得很穩。
極穩。
「這個按鍵,我用美工刀刻了一個星期。」岑寂說。
江執低頭看著手心。
「C,是我。」岑寂指了指自己。
「J,是你。」岑寂指了指江執。
江執沒出聲。
他把那個破舊的按鍵,收進了掌心。
很緊。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不配。」岑寂對著麥克風說。
「我連TG基地的玻璃大門,都不敢自己推開。」
「是你硬把我拽進來的。」
「但我現在,拿到冠軍了。」岑寂說。
「我今天沒有閉眼。」
「我十五分鐘殺穿了對線。」
「我還擋住了對面的致命控制。」
岑寂一條一條地數著。
然後他看著江執的眼睛。
「我現在,配得上你了。」岑寂說。
全場譁然。
這不是感謝。
這是宣告。
這是當著全世界面,極其直白的表態。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
【這是什麼走向!】
【岑神這是在表白嗎!】
秦川在屏幕前連敲鍵盤。
【火箭走起!十個不夠,一百個!】
【這他媽才是真男人!比遊戲裡還猛!】
【十五分鐘推平基地,三分鐘推平活閻王!】
岑寂根本不在乎外界的反應。
他只盯著江執。
「我的眼睛,可以看清全圖。」岑寂繼續說。
「我的預判,不會比任何人差。」
「我可以接管整個賽場的節奏。」
「但是。」岑寂話鋒一轉。
「我不喜歡跟外人說話。」
「我也不懂怎麼應付記者。」
「我還會因為負荷過載流鼻血。」
岑寂站在金色的雨里。
看起來有點呆。
但他極其認真。
「所以,隊長。」岑寂開口。
「以後……」
江執看著他。
「你給我當保鏢吧。」岑寂說。
柳霏沒控制住表情。
「保鏢?」柳霏直接喊了出來。
「對。」岑寂點頭。
他看著江執,極其鄭重地加上了籌碼。
「包吃住的那種。」
全場死寂。
足足三秒,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
三秒後。
整個場館爆發出的尖叫聲,直接蓋過了音響的最高分貝!
「啊啊啊啊啊啊!」
「答應他!答應他!」
「包吃住!神他媽包吃住!」
「網吧小弟包養活閻王了!」
邵南在台下笑得直接蹲在地上。
「操,我就知道!」邵南拍著地板,「岑哥是個狠人!」
陸聽風還在狀況外:「保鏢?我們要換隊長了?」
衛弘捂著心口,大口喘氣。
「完了完了。」衛弘念叨著,「微博伺服器絕對癱了。」
傅明哲拍了拍衛弘的肩膀。
「習慣就好。」傅明哲說。
VIP席上。
江岑看著大屏幕。
看著上面那個一本正經說要「包養」她弟弟的土包子。
江岑靠在椅背上。
「出息。」江岑輕聲說了一句。
她沒有打電話給公關部。
她只是拿過旁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認栽了。
舞台中央。
江執站在漫天金色的紙屑中。
他看著面前這個瘦弱的、認真的少年。
手心裡那個劣質的按鍵,硬硬的邊緣抵著他的皮膚。
他原本以為,自己今天已經把所有的意外都算到了。
但他唯獨沒有算到這個。
江執想笑。
但他沒笑出來。
因為他的眼眶,極其罕見地紅了。
全聯盟最冷血的活閻王,在三萬人面前,紅了眼。
他上前一步。
完全無視了旁邊的柳霏。
無視了懟在他們臉上的十幾台高清攝像機。
也無視了還在瘋狂尖叫的觀眾。
江執微微低頭。
湊到了岑寂的耳邊。
因為沒有麥克風,這句話只有岑寂能聽見。
「包吃住的保鏢?」江執聲音啞得厲害。
「嗯。」岑寂點頭。
「我不干。」江執說。
岑寂明顯沒反應過來。
他定在原地。
江執的氣息打在他的耳廓上。
「我要當——」江執低聲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