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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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水晶轟然炸裂。
碎裂的光芒占據了屏幕上的所有畫面。
「TG！」
解說A的聲音完全嘶啞，甚至帶上了破音的顫抖。
「三比零！TG以絕對碾壓的姿態，橫掃VG！」
「讓我們恭喜TG！拿下春季賽總決賽冠軍！」解說B緊跟著大吼。
「他們拿到了通往MSI季中杯的世界賽門票！」
場館穹頂仿佛要被三萬人的尖叫聲掀翻。
邵南猛地推開鍵盤，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贏了！我們贏了！」邵南轉身一把抱住旁邊的陸聽風。
陸聽風眼眶通紅，雙手還在發抖。
「我不是在做夢吧？」陸聽風聲音哽咽。
「不是夢！操，我們是冠軍！」邵南大喊大叫。
岑寂靠在電競椅背上。
視線里的白光漸漸褪去。
屏幕上那個大大的「勝利」標誌，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桌下，他被江執緊緊扣住的左手，終於感覺到了一絲回暖。
「驗完貨了。」江執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低沉，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質量還行。」岑寂轉過頭，看著他。
江執直接鬆開滑鼠。
他站起身，一把扯下頭上的降噪耳機。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瞬間湧入隔音室。
江執沒有去管外面有多吵，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拉著岑寂站了起來。
「走。」江執說，「去拿屬於我們的東西。」
岑寂借著他的力道站穩。
隔音室外。
VG戰隊那邊氣氛死寂。
霍延癱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灰暗的屏幕。
「怎麼會這樣……」霍延喃喃自語。
VG打野直接把鍵盤往前一推，站起來就走。
「打的什麼狗屁。」打野留下一句。
霍延面部肌肉緊繃。
他猛地抬起頭，透過玻璃看向對面的TG比賽室。
剛好看到江執拉著岑寂走出來。
那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周圍是狂歡的隊友。
霍延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不僅是技術上被碾壓，連心理防線都被打得稀巴爛。
那個網吧出來的瞎子，用最不要命的打法，粉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裁判走過來催促離場。
霍延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灰溜溜地走下舞台。
沒有人關註失敗者。
全場的聚光燈，全部打在舞台中央的TG五人身上。
傅明哲和衛弘從後台瘋了一樣衝出來。
「好小子！幹得漂亮！」傅明哲一把抱住陸聽風和邵南。
衛弘激動得直抹眼淚。
他想去抱江執，又不敢，只能轉頭去抱上單。
「江隊！岑寂！你們太牛了！」衛弘邊哭邊喊。
江執點點頭，沒說話。
他把受傷的右手插進隊服口袋，擋住了正在滲血的紗布。
左手，卻依然牢牢牽著岑寂。
舞台正中央，巨大的銀色獎盃緩緩升起。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迎接春季賽的王者！」
場館廣播裡響起激昂的音樂。
砰——
場館頂部，禮炮轟鳴。
漫天的金色紙屑如同大雨般傾瀉而下。
金色的雨，落在每一個人的肩頭。
這是所有職業選手夢寐以求的畫面。
岑寂抬起頭。
金色的碎片飄落在他眼前。
他突然覺得，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兩年前，他還是個在小縣城黑網吧里擦桌子的網管。
現在，他站在了幾萬人歡呼的頂峰。
「想什麼呢。」江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岑寂轉頭。
江執的黑髮上落了幾片金箔。
平時冷厲的眉眼，此刻在燈光下竟顯得異常柔和。
「在想。」岑寂看著他，「你這件隊服，要洗很久才能洗乾淨。」
江執輕笑出聲。
他突然抬起兩人交握的手。
在萬眾矚目之下。
在無數個直播鏡頭的捕捉中。
江執沒有任何掩飾，直接把岑寂的手拉到身前。
大屏幕上，瞬間切到了這個特寫。
一隻骨節分明、極其修長的手，緊緊扣著另一隻略顯蒼白的手。
指縫交纏。
毫無避諱。
全場的歡呼聲停滯了半秒。
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瘋狂十倍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江神！岑神！」
「這是什麼絕美畫面！我死了！」
「這是在宣誓主權嗎！」
解說席上也愣住了。
解說A輕咳一聲：「看來我們的雙子星，不僅在賽場上默契十足。」
解說B趕緊圓場：「是的！這份戰友之情，絕對是TG奪冠的最大動力！」
台下，江岑坐在VIP席上。
看著大屏幕上交握的手，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瘋子。」江岑罵了一句，嘴角卻微微上揚。
岑寂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江執握著他的手，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他看著江執。
心跳得極快。
過載的耳鳴聲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他現在只能聽到兩個聲音。
一個是全場的歡呼。
一個是江執的呼吸。
「你不怕贊助商撤資了？」岑寂問。
「我只怕你跑了。」江執回答。
舞台另一側。
柳霏拿著麥克風，帶著攝影師，準備上台進行冠軍採訪。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臉上掛起招牌式的溫柔笑容。
剛才的熱搜她已經看到了。
現在上去，只要問出幾個關鍵問題，絕對能引爆全網流量。
「江隊，岑神。」柳霏款款走近。
「恭喜你們拿下冠軍。」柳霏把話筒遞過去。
「對於剛才那波震撼的五殺，江隊有什麼想說的嗎？」
江執看都沒看她。
「沒什麼想說的。」江執語氣極冷。
柳霏也不尷尬，立刻轉向岑寂。
「那岑神呢？對於今天在公屏上受到的質疑。」柳霏笑意盈盈。
「還有剛才在大屏幕上，兩位的……特殊互動。有什麼想和粉絲分享的嗎？」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岑寂。
邵南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衛弘在台下拼命打手勢，示意岑寂打個官腔糊弄過去。
岑寂沒有接話筒。
他慢慢鬆開了江執的手。
江執眉頭微皺，看向他。
岑寂沒有看鏡頭，也沒有看柳霏。
他直接轉身。
面向江執。
金色的雨還在下。
落在兩人的黑金隊服上。
岑寂抬起手，極其堅定地，擋在了柳霏的話筒前。
「稍等一下。」岑寂開口。
柳霏愣住了：「岑神，這……」
「我有一件私事要辦。」岑寂聲音不大，但極其清晰。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大屏幕。
岑寂把手伸進隊服的內側口袋。
那個口袋裡，原本裝著屬於江執的「J」鍵帽。
但現在，他摸出來的，是另一件東西。
岑寂動作極慢地把那件東西拿了出來。
大屏幕的特寫鏡頭立刻跟上。
那是一個用廉價紅繩繫著的、邊緣已經起毛髮皺的小護身符。
而在紅繩的末端。
拴著一枚極其粗糙、邊緣磨損嚴重的舊鍵盤按鍵。
「這是什麼？」
全場所有人的腦子裡，同時冒出這個疑問。
江執看著那枚按鍵，瞳孔驟然收縮。
岑寂站在漫天金雨中，雙手捧著那個極其廉價的掛件。
他抬頭，看向面前那個全聯盟最冷厲的活閻王。
「隊長。」岑寂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