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廢你的手。」傅明哲面色鐵青。「我這就報警。這群人簡直瘋了!」
「不能報。」岑寂盯著屏幕。
「為什麼?」衛弘急得直跳腳。
「墨鴉黑進他們內網拿到的消息。」岑寂解釋。「這種證據拿給警察,警察先抓墨鴉。」
「而且沒發生的事,根本沒法立案。」傅明哲反應過來。
「那怎麼辦?」邵南雙手抓著頭髮。「明晚就是決賽。入場通道全是沒有監控的死角!」
「他們在暗我們在明。」陸聽風聲音發抖。「萬一防不住……」
「防不住也得防!」傅明哲用力拍桌子。「明天派四個人把你圍在中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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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岑寂說。「總有推搡的時候。」
「那總不能等死吧!」衛弘快哭了。
「滴——」
極其細微的電子音響起。大廳一樓的密碼門開了。
外面下著冷雨。來人推開門,帶進一股極冷的潮氣。
黑色風衣。身形高大。腳步聲穩而重。
所有人同時轉頭。
江執。
他大步走進來。黑色大衣的領口豎著。
右手垂在身側。上面纏著極其厚重的白色紗布。紗布邊緣,一根透明的軟管貼著皮膚延伸進袖口裡。那是大劑量止痛泵的輸液管。
訓練室里鴉雀無聲。
足足過了五秒。
「江、江隊?!」衛弘結巴出聲。
「隊長!」邵南猛地跳起來。
陸聽風眼眶發紅。「你回來了……」
江執沒理他們。他目光越過所有人,直接鎖定在岑寂身上。
岑寂坐在椅子上。看著江執走近。看著那人停在自己面前。
江執帶著滿身寒氣。
「手伸出來。」江執下令。聲音極啞。
岑寂沒有伸手。他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左手探進隊服的內側口袋。指腹摸到那枚帶有體溫的機械鍵帽。
他把鍵帽拿出來。直接塞進江執沒有受傷的左手手心裡。
「驗完貨了。」岑寂看著他。
「活著回來的。」岑寂補了一句。
江執左手收緊。金屬鍵帽硌在掌心。
他垂下眼,視線落在岑寂白得像紙一樣的臉上。
「你在直播里說,那是TG隊長蓋的章。」江執開口。
「對。」岑寂沒躲開視線。
「我不在,你膽子變大了。」江執說。
「是你教的。」岑寂回答。
江執左手抬起,大拇指重重按在岑寂的下唇上。
「臉怎麼這麼白。」江執問。
「消耗太大。」岑寂如實回答。「休息一晚就好。」
「騙鬼呢!」傅明哲走過來。「他剛打完一個BO5,腦壓在崩潰邊緣。」
江執目光驟冷。
還沒等他說話。大廳的門再次被暴力推開。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極其尖銳。
江岑踩著高跟鞋,身後跟著四個西裝保鏢。直接闖進訓練室。
「江總!」衛弘趕緊迎上去。「您怎麼來了!」
「滾開!」江岑一把推開衛弘。
她大步走到兩人面前。目光極其凌厲地掃過。最後死死盯在江執右手的紗布上。
「你真行。」江岑氣得發笑。
「瞞著整個董事會去洛杉磯。」江岑指著他。「帶個止痛泵就敢飛回來。」
「不用你管。」江執語氣極冷。
「我是你姐!我是TG的資方!」江岑拔高音量。
「百分之三十永廢的手術。」江岑眼圈發紅。「你想過後果嗎!」
「我想過。」江執回答。
「你想過你就不會去賭!」江岑怒吼。
她猛地轉頭,視線直逼岑寂。
「還有你。」江岑目光像刀一樣。
「你在門口跟那個主播說的話,現在掛在熱搜第一。」江岑逼近一步。「TG的公關部已經癱瘓了。」
「你在毀了他的前途!」江岑說。
「我沒有。」岑寂聲音極其平靜。
「你敢說沒有?」江岑冷笑。「全網都在討論你們的醜聞。贊助商馬上就要撤資!」
岑寂看著她。
「只要能贏。」岑寂說。「贊助商會排著隊送錢。」
「贏?」江岑冷哼。「就憑他那隻打滿封閉的手?還是憑你這個快要猝死的大腦?」
「憑我們加在一起。」岑寂說。
江執左手直接攬住岑寂的肩膀。
他把人拉到自己身後。大半個身體擋在岑寂前面。
「有什麼火,沖我發。」江執看著江岑。
「你護著他?」江岑看著自己弟弟的動作。
從小到大,江執是個極其冷漠的人。從來沒有這樣毫無保留地護過任何人。
「我的人,我不護誰護。」江執回答。
「他剛才當著全網的面公開。」江岑咬牙。
「是我讓他公開的。」江執接話。「咬痕是我留的。」
「你瘋了!」江岑胸口劇烈起伏。
江執看著她。
「姐。」江執突然叫了一聲。
江岑愣住。江執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她了。
「我這輩子就任性這一次。」江執聲音放平。
「手毀了,我認。打不了職業,我認。」江執說。「但這個人,我得留住。」
江岑死死盯著那條連著止痛泵的軟管。
她太清楚自己弟弟的性格。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也要把牆撞碎。
病房裡的錄音她聽過。那句「七成概率我贏了」,比任何承諾都重。
訓練室安靜得可怕。傅明哲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江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怒火已經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疲憊。
「你做這個手術,恢復了多少。」江岑問。
「八成。」江執說。
「夠用嗎。」江岑追問。
「夠殺穿VG。」江執回答。
江岑看了一眼江執,又看了一眼被他擋在身後的岑寂。
岑寂臉色依然蒼白,但脊背挺得極直。
「好。」江岑退後半步。
她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恢復了資方的冷硬作風。
「明晚就是春季賽總決賽。」江岑看著兩人。
「春決你們倆要是贏不了,就別怪我把你們倆一起綁回家養老。」江岑丟下這句話。
「贏得了。」江執回答。
江岑轉身往外走。保鏢迅速跟上。大門重重關上。
警報解除。
邵南長長吐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江總要拔刀了。」
江執沒有理會邵南。他轉過身,目光直接落在主屏幕上。
墨鴉發來的那三行紅字極其刺眼。
【他們買通了外場的人。】
【準備在明晚總決賽開場前入場通道。】
【毀掉你的左手。】
江執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周身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極度危險的氣息在訓練室里蔓延。
「怎麼回事。」江執問。
岑寂走上前。
「霍延知道了我會針對他的死角。」岑寂解釋。「他想從物理上解決問題。」
「買通了外場保安?」江執問。
「應該是。」傅明哲走過來。「通道太暗,監控有死角。隨便安排個人推搡一下,踩斷手指,根本查不出來是誰指使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衛弘擦汗。「江隊,你要不要找保鏢?」
「不用。」江執冷冷開口。
「不用?」邵南愣住。「那岑哥的手不要了?」
江執轉頭看向岑寂。
「你的刀磨好了嗎。」江執問。
「磨好了。」岑寂看著他。「小鹿也練會了。」
江執左手按在岑寂的肩膀上。
「我的眼睛也回來了。」江執視線重新回到屏幕上。
他看著那行「毀掉你的左手」。
「既然他們喜歡玩暗場。」江執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那就看看,到了沒有燈光的通道里。」江執說。「誰才是真正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