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風冷得刺骨。
聞默站在對門。鏡片反著頂燈的光。
「他不在,你撐得比我想像中久。」聞默推了下眼鏡。
岑寂停下腳步。
他左手插在隊服口袋裡,隔著布料貼緊胸口那枚「J」鍵帽。
「你的假動作做完了?」岑寂看他。
「第四局是意外。」聞默聲音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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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外。」岑寂打斷。「那是你的葬禮預演。」
岑寂邁步走向舞台。
TG比賽室。
岑寂拉開椅子坐下。
傅明哲站在他身後,手裡死死攥著戰術板。
「你的手還在抖。」傅明哲壓著聲音。
岑寂左手按上鍵盤。手背上的青筋跳動不停。
「能拿鍵盤。」岑寂說。
「一旦視線完全發白,必須叫停。」傅明哲下了死命令。
「不會白。」岑寂戴上耳機。「開始吧。」
第五局,生死戰。
遊戲載入。全場聲浪幾乎要掀開場館頂棚。
泉水光芒亮起。
岑寂眼前的屏幕開始出現微弱的雪花點。
供血不足的症狀正在加劇。
他深吸一口氣。鼻腔里全是鐵鏽味。
一滴血直接滑落,砸在鍵盤的空格鍵上。
鮮紅刺目。
岑寂迅速用袖口抹掉。
「去藍區。」岑寂發令。
「我單開?」陸聽風問。
「不用。我幫你打。」岑寂操控詭影法師出門。
三分半鐘。
中路線交接。
聞默操控法師站在防禦塔邊緣。
公屏上突然彈出一行字。
【NQ-Wenmo】:江執失聯五天了。
【NQ-Wenmo】:他的右手,是不是徹底廢了?
TG語音頻道瞬間死寂。
邵南一拳砸在桌面上。「這孫子玩陰的!」
「他故意搞心態!」陸聽風急了。
「岑哥,別看公屏!」邵南大喊。
岑寂盯著屏幕下方的那行字。
胸口的那個鍵帽透過布料傳來溫度。
他按住回車鍵。
打字速度極快。
【TG-Cenji】:他的手廢沒廢,你馬上就知道了。
【TG-Cenji】:因為我會用他教我的方法,殺了你。
八分鐘。
聞默開始收縮防線。
「拖時間!」聞默下令。「他撐不過十五分鐘!」
「可是他們壓得很兇!」NQ打野說。
「讓他壓。」聞默盯著經濟面板。「人在極度疲憊時,進攻動作一定會變形。」
「只要他失誤一次,直接反打。」
TG室內。
冷氣開到最大。
岑寂的額頭全是汗。汗水浸透隊服背部。
呼吸越來越困難。
「中路退。」岑寂聲音干啞。
「他們不出來。」陸聽風說。「野區全被點亮了。」
「排掉。」
「排不過來,他們五個人都在帶真眼。」邵南著急。「他們在等我們急。」
岑寂視線開始發白。
屏幕邊緣的圖標變得模糊。
「岑哥,你要不要喝水?」邵南察覺不對。
「不喝。」岑寂穩住手腕。
十二分鐘。
小龍刷新。
「集合。」岑寂報點。
TG五人逼近小龍坑。
聞默立刻指揮NQ落位。
「拉扯。」聞默說。「別開團。丟技能消耗。」
滿屏的飛行技能砸向TG陣型。
岑寂的大腦像被電鑽鑿穿。
運算負荷再次瀕臨崩潰。
「退不退?」邵南問。
「不退。」岑寂敲擊鍵盤。「強開。」
「他們站位太分散了!」陸聽風說。「踢不到後排!」
「不用管後排。」
岑寂視線死死鎖住屏幕中間那個來回晃動的身影。「殺聞默。」
十五分鐘。
峽谷里的氣氛凝滯到了極點。
聞默在龍坑外緣不斷走位。
他在等。
等岑寂那不可避免的破綻。
「他沒力氣了。」聞默說。「準備接團。」
就在這一秒。
岑寂動手了。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指令預告。
閃現,進場!
「他一個人進來了!」NQ輔助大喊。
「控死他!」聞默按出技能。
可是技能直接落空。
岑寂在落地的瞬間,交出第二段位移。
這根本不是反應速度的問題。
這是純粹的預判。
「小鹿。」岑寂極快出聲。
「在!」
不需要岑寂報點位。
陸聽風看懂了那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盲僧天音波精準穿過縫隙,直接掛在聞默身上!
「我踢到了!」陸聽風大吼。
二段回音擊沖臉!
「保我!」聞默聲音亂了。
NQ五人迅速回防,全部技能砸向盲僧。
陸聽風硬扛著傷害,摸眼到了聞默身後。
一腳大招踹出!
聞默的法師被踹向岑寂的臉上。
視線徹底發白。
岑寂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他憑著聽覺,憑著對距離的絕對感知。
一套連招瞬間砸出。
鍵盤聲暴雨般炸響。
所有傷害,一滴不漏地灌進聞默體內。
聞默的屏幕瞬間灰暗。
【TG-Cenji 擊殺了 NQ-Wenmo】!
單殺。
在NQ五人的層層保護下,當面單殺!
「打野也死了!」NQ上單絕望大喊。
聞默死死盯著灰色的屏幕。
滑鼠從手裡滑落。
他被釘死了。
最引以為傲的戰術網,被一把毫無道理的快刀直接切碎。
「一波!」岑寂聲音微弱。
他沒力氣看屏幕了。
邵南和陸聽風瘋狂推進。
「拆塔!拆水晶!」
「贏了!贏了!」
二十二分鐘。
NQ基地水晶炸成漫天碎片。
屏幕上彈出巨大的勝利字樣。
3:2!
TG讓二追三,淘汰NQ!
場館內的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
解說席直接喊破了音。
「TG挺進春季賽決賽!」
「岑寂用一場神級發揮,證明了誰才是真正的聯盟第一中單!」
「這就是全聯盟最可怕的瞎子戰神!」
隔音室內。
陸聽風摘下耳機,激動地抱住邵南。
傅明哲推門衝進來。
「醫生!隊醫在哪!」傅明哲大吼。
岑寂靠在電競椅上。
他慢慢摘下降噪耳機。
滿場的喧鬧聲湧入耳朵。
導播的鏡頭直接切到他的特寫。
臉色慘白,唇上沾著血。
岑寂看著鏡頭。
胸口劇烈起伏。
他極其緩慢地張開唇縫。
對著鏡頭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口型清晰無比。
「喪,發完了。」
說完這四個字。
他身體一歪。
整個人直接從電競椅上滑了下去。
「岑寂!」傅明哲猛地衝過去接住他。
一片混亂中。
大屏幕切到了休息室的畫面。
衛弘拿著岑寂的手機跑向舞台。
手機屏幕亮著。
一條剛剛彈出的未接來電停留在鎖屏上。
來電顯示——【江執】。
電話還在持續震動。
接,還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