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的頂燈晃得刺眼。
「醫生!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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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哲雙膝重重砸在舞台地板上,雙手穩穩托住岑寂的肩膀。
岑寂整個人像抽乾了骨架,軟綿綿地往下墜。
隊服被冷汗完全浸透,貼在單薄的脊背上。
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圍上來。
「別碰他手腕!」傅明哲一把拍開場控伸過來的手,「左手絕對別動!」
休息室方向,衛弘死死攥著岑寂瘋狂震動的手機,拼命往台前擠。
「讓讓!讓一下!」衛弘喊破了音。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衝上舞台。
「慢點,平放。」急救醫生迅速指揮。
邵南和陸聽風從隔音室里衝出來。
「岑哥!」邵南直接撲到擔架邊。
岑寂緊閉雙眼,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胸膛起伏。
幾人合力將他抬上擔架。
就在身體落到擔架墊子上的那一瞬間。
黑金隊服的領口被外力輕微拉扯。
原本拉到最高處的拉鏈,不受控制地向下滑開了一大截。
白皙的脖頸和左側鎖骨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頭頂的高清搖臂攝像機正好切到了這個特寫。
畫面沒有任何延遲,同步傳輸到了場館大屏幕和各大直播平台。
鎖骨偏下的位置。
一枚極其顯眼的暗紅色齒痕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咬得很深,儘管過了幾天,周圍依然帶著駭人的淤青印記。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磕碰。
這是一道極具占有欲的標記。
「臥槽?」解說台上,解說A拿著話筒直接飆了髒話。
導播反應極其迅速,不到半秒鐘就把鏡頭切向了全景。
但來不及了。
全網數千萬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看得清清楚楚。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半秒鐘的死寂後,瞬間如同火山噴發。
「那是……咬痕?」
「臥槽我瞎了嗎!那是吻痕還是咬痕!」
「誰咬的!誰敢咬我岑神!」
「咬破皮了吧!這絕對是故意留下的!」
「TG隊內有霸凌?還是有人下黑手?」
現場前排的粉絲開始瘋狂尖叫,場面接近失控。
擔架車被醫生迅速推下舞台,進入選手通道。
「快!外面救護車等著了!」醫生催促著推車狂奔。
通道盡頭,一片刺眼的閃光燈亮起。
幾個帶著攝像機的媒體已經把路堵死。
沖在最前面的是柳霏。
她手裡舉著一支沒有台標的黑色錄音筆。
「傅教練!」柳霏高跟鞋踩得飛快,直接擋在擔架前面。
「滾開!」傅明哲伸手去推她。
柳霏腳下不讓,錄音筆直直懟向擔架上不省人事的岑寂。
「岑神在這個節骨眼暈倒,是不是身體早有隱疾?」柳霏語速極快。
「今天不接受採訪!」傅明哲護在擔架旁。
「剛才直播畫面里,岑神鎖骨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柳霏聲音更加尖銳,「是在俱樂部遭受了暴力對待,還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關係?」
「你聽不懂人話嗎!」
邵南像一頭髮怒的獅子,直接用身體撞開柳霏。
他橫跨一步,死死擋在擔架前面。
「把你的筆拿遠點!」邵南指著柳霏的臉,「別逼我在賽場動手!」
柳霏踉蹌著後退,高跟鞋崴了一下,臉色瞬間難看。
「邵南選手,你反應這麼激烈,是不是證明TG內部確實存在嚴重問題?」柳霏順勢發問。
陸聽風從後面趕上來,一把攔在邵南前面。
「我們不知道。」陸聽風聲音發抖,但寸步不退。
「保安呢!保安死了嗎!」傅明哲對著通道大吼。
幾名場館保安終於沖了過來,強行拉起人牆。
擔架車撞開媒體的包圍圈,一路沖向場館後門。
「上車!家屬和教練上!」醫生一把拉開救護車門。
傅明哲大步跨進救護車。
衛弘氣喘吁吁地跟著擠了上去。
「砰」的一聲,車門重重關上。
救護車拉響警笛,撕開A市的夜色。
車廂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傅明哲坐在邊緣,手裡緊緊攥著那份被揉皺的腦部CT報告。
「把氧氣面罩給他戴上。」醫生迅速拉開醫療箱。
岑寂安靜地躺著,左手依然維持著那種僵硬的姿態。
衛弘縮在角落,貼身襯衫全被汗水濕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正接連不斷地彈跳著微博和各大論壇的推送。
【爆!TG讓二追三挺進決賽!】
【岑寂極限APM580單殺聞默!】
【岑寂賽場當眾暈厥!】
【疑似咬痕?起底TG中單鎖骨標記之謎】
四個熱搜並排掛在榜單最前面。
前三個全是深紅色的「爆」字。
最後那個話題的閱讀量,正在以每分鐘幾百萬的速度瘋狂往上竄。
衛弘的手不停地抖。
「傅教……」衛弘聲音打顫。
「怎麼了!」傅明哲盯著岑寂的監控儀。
「熱搜炸了。」衛弘拿著手機湊過去。
「炸就炸了!」傅明哲一把推開他的手,「現在什麼事有他的命重要!」
「公關部那邊電話快打爆了。」衛弘咽了口唾沫,「都在問那個痕跡到底怎麼回事,贊助商也在問。」
「不回!」傅明哲語氣極其粗暴,「就說不知道!誰問都說不知道!」
「可是這節奏帶得太大了,有人造謠說隊內霸凌……」
「隨便他們怎麼編!」傅明哲指著病床,「他要是醒不過來,TG就徹底完蛋了,還管什麼公關!」
衛弘被吼得縮回了手。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左手緊緊攥著的另一部手機。
那是岑寂的手機。
屏幕已經徹底黑了。
剛才那個在休息室狂震的來電,因為他沒來得及接,已經自動掛斷。
那是江執的號碼。
這是失聯五天後,那個海外號碼第一次主動撥進來。
衛弘覺得手心全是汗。
打回過去?
還是等岑寂醒了再說?
就在衛弘猶豫不決的時候。
他放在右邊褲兜里的自己那部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衛弘嚇了一跳。
他趕緊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沒有聯繫人備註。
只有極其長的一串帶著加號的海外號碼。
和剛才打給岑寂的那個號碼,一模一樣。
車廂里除了警笛的呼嘯聲,安靜得可怕。
衛弘盯著那個號碼,指節用力到失去血色。
「又是誰的電話?」傅明哲察覺到衛弘的不對勁。
「不知道。」衛弘聲音乾澀,「海外打來的。」
傅明哲眼神一凜。
「接。」傅明哲下令。
衛弘的大拇指懸停在綠色的接聽鍵上方。
他用力按了下去,把手機極其緩慢地貼到耳邊。
「餵?」衛弘壓低聲音。
電話那頭沒有一點聲音。
只能聽到極其細微的電流雜音,還有一陣極其壓抑、沉重的呼吸聲。
「哪位?」衛弘再次出聲。
足足過了三秒。
聽筒里傳來一個低沉、沙啞,透著刺骨寒意的聲音。
「他怎麼了。」
只有極其簡單的四個字。
這聲音就像是在西伯利亞的冰水裡浸泡過,直接刮穿了衛弘的耳膜。
衛弘整個人瞬間僵成一塊木板。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咚」的一聲,腦袋重重撞在車廂頂部的醫療柜上。
他完全顧不上疼,眼睛瞪得快要裂開。
「江……江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