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說席的嘶吼聲還在場館上空迴蕩。
比賽進行到二十分鐘。
「壓進去。」岑寂呼吸急促。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干啞。
大屏幕上,TG五人帶著大龍buff逼近NQ高地。
「他們不出來。」邵南緊盯屏幕。
「拆塔。」岑寂下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NQ隔音室內,氣壓低到極點。
「守不住了。」NQ打野說。
「能守。」聞默聲線發沉。
他操控法師卡在視野死角。
「他現在的APM降了。」聞默盯著數據面板。
「他撐不住了。」
「我繞後,準備開他。」聞默說。
TG比賽室內。
鍵盤敲擊聲猶如暴雨。
岑寂左手在鍵盤上飛速掠過。
血管突突地跳。
他的大腦運算負荷已經突破了生理極限。
「注意左邊。」岑寂開口。
「左邊沒人。」陸聽風說。
「聞默不在正面。」岑寂飛速切屏。
他正要點開小地圖確認最後的位置。
突然。
「嗡——」
耳鳴聲猛地炸開。
岑寂眼前的屏幕瞬間消失。
一片純粹的死寂和黑暗涌了上來。
黑屏。
腦供血不足導致的短暫性視力喪失。
岑寂雙手本能地停滯在半空。
只有0.3秒。
但在職業賽場的決勝團戰里,0.3秒足以決定生死。
「岑哥!他出來了!」邵南在語音里大吼。
「怎麼辦!」
聞默的法師從側面陰影里殺出,直奔岑寂而來。
「小鹿!」邵南急喊。
陸聽風的手指懸在鍵盤上。
他在等。
等岑寂的那句指令。
以往的每一場比賽,岑寂都會精準地告訴他落點和操作。
「三秒後放技能。」
「往左下角踢。」
可是語音頻道里一片死寂。
沒有聲音。
岑寂一句話也沒說。
聞默的控制技能已經亮起。
再有0.1秒就會砸在岑寂頭上。
「岑哥!」陸聽風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不說話?
去哪裡?
打誰?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休息室里岑寂的話突然砸進他腦子裡。
「我不需要一個延遲0.12秒的鍵盤快捷鍵。」
「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自己找准位置砍下去的刀。」
陸聽風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沒有再去看岑寂的頭像。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了小地圖上的那個紅點。
聞默的走位路線在他腦子裡瞬間清晰。
他自己看懂了!
「他在那。」陸聽風脫口而出。
陸聽風毫不猶豫地按下D鍵。
金光閃過。
盲僧摸眼閃現,以一個常人根本無法反應的速度,直接卡到了聞默的側後方。
「神龍擺尾!」
一記極其乾脆利落的迴旋踢。
甚至聞默的技能還沒放出來。
砰!
聞默的法師被一腳踹飛,直接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進了TG的人堆里。
「殺!」陸聽風嘶吼出聲。
那是他打職業以來喊得最大聲的一次。
邵南根本不需要提醒。
技能全開。
一套爆發直接將半空中的聞默秒殺。
系統提示音響徹全場。
NQ的主力核心,瞬間融化。
0.3秒過去。
岑寂眼前的黑幕瞬間褪去。
恢復光明的視線里,他只看到了右上角的擊殺提示。
聞默死了。
不是他殺的。
「衝進高地!」邵南大喊。
沒有了聞默的指揮和輸出,NQ徹底崩潰。
TG的兵線毫無阻礙地湧入水晶。
零換三。
摧枯拉朽。
「拆水晶!」陸聽風喊。
五個人瘋狂點塔。
「砰!」
NQ的基地水晶轟然炸裂。
漫天光芒亮起。
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
2:2。
追平。
整個場館寂靜了一瞬,隨後爆發了開賽以來最恐怖的聲浪。
解說A直接跳到了桌子上。
「贏了!」
「TG拿下了第四局!」
解說B瘋狂拍桌子。
「陸聽風!是陸聽風!」
「剛才那波團戰,盲僧那腳迴旋踢簡直是神級操作!」
「沒有指令!他自己找到了聞默的位置!」
「這還是那個只會等口令的工具人嗎!」
解說席徹底沸騰。
休息室里。
傅明哲站在大屏幕前。
他手裡捧著的保溫杯猛地滑脫。
「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熱水灑了一地。
傅明哲卻像沒看見一樣,死死盯著屏幕的回放。
剛才那一波操作。
語音監控燈根本沒亮。
岑寂沒有下令。
「他自己踢的……」傅明哲喃喃自語。
「他看懂了戰局。」
衛弘在旁邊激動得又蹦又跳。
「神了!這小子開竅了!」衛弘大喊。
傅明哲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明白岑寂賽前那番逼迫的意義。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
這是強行逼著一具提線木偶長出了骨頭。
比賽室內。
隔音耳機阻斷了外面的喧鬧。
屏幕上跳出勝利兩個大字。
陸聽風看著那兩個字。
他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滑鼠從手裡滑落。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坐在最中間的岑寂。
邵南也摘下耳機,激動得滿臉通紅。
「小鹿!牛逼啊你!」邵南撲過去拍他的肩膀。
「你剛才那一腳踢得太神了!」
陸聽風被拍得身體一晃。
他咽了口唾沫,看著岑寂。
「岑哥。」陸聽風聲音還在發抖。
「我……」陸聽風結巴著。
「我剛才沒等你說話。」
「我自己踢的。」陸聽風眼眶瞬間紅了。
他證明了自己。
他不是個只會按技能的廢物。
他也能保護隊友。
岑寂坐在椅子上。
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滿眼通紅的陸聽風。
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疲憊感被壓了下去。
岑寂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踢得好。」岑寂聲音很輕。
這句話像一記定心丸,讓陸聽風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我們贏了。」陸聽風吸了吸鼻子。
「還有第五局。」邵南提醒。
「我們把節奏打回來了!」陸聽風握緊拳頭。
「下一局繼續!」
岑寂沒有接話。
他垂下視線。
那隻剛剛還在鍵盤上狂舞的左手,此時正搭在電競桌的邊緣。
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不僅是手。
他感到胃裡像是翻江倒海一樣絞痛。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鍵盤上。
0.3秒的黑屏只是一個警告。
腦神經的透支已經到了隨時會全面崩潰的邊緣。
他抬起左手,試圖用右手壓緊。
但壓不住那股骨子裡的戰慄。
第五局。
決勝局。
那是真正的鬼門關。
他能感覺生命力正在順著指尖流失。
大洋彼岸的那個手術做完了。
但如果他倒在第五局。
一切都沒有意義。
「岑哥?」邵南發現了不對勁。
「你手怎麼了?」邵南聲音變調。
陸聽風也看過來,臉色瞬間白了。
「沒事。」岑寂開口。
他的聲音極其平淡。
他把顫抖的雙手同時收回大腿上,用力抵緊。
「走。」岑寂站起身。
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用手背撐住桌面,穩住身形。
「回休息室。」
「準備發喪。」
岑寂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通道里冷風刺骨。
聞默站在對面的門邊。
鏡片反著冰冷的光。
第五局。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