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執一把抽走岑寂手裡的手機。
屏幕上那句「你的眼睛還能撐多少分鐘」極其刺眼。
江執直接點了拉黑。
他轉身把手機扔回桌上。
「去睡覺。」江執命令。
岑寂沒動。「聞默在用垃圾話搞心態。」
「不管他搞什麼。」江執聲音沉到了極點。「接下來三天,你再敢進訓練室一步,我打斷陸聽風的手。」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岑寂被氣笑了。
「憑什麼打他的手?」岑寂反問。
「因為他敢給你建房間。」江執語氣極度不講理。
深夜。
TG大樓三層。
隊長室的門被關得嚴嚴實實。
江執坐在電腦前,屏幕發出幽藍的光。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一個越洋的長途號碼。
江執立刻按下接聽鍵。
「江。你的核磁共振片子我仔細研究過了。」
電話那頭傳來蹩腳的中文。
是海外最頂級的運動醫學專家。
「說結論。」江執聲音冷硬。
「韌帶撕裂比之前更嚴重了。」專家嘆了口氣。「但我這裡有一種最新的微創手術方案。可以進行部分修復。」
江執握著滑鼠的手停住。
「手術要多久?」
「手術只要兩個小時。」專家的聲音變得嚴肅。「但術後,你至少需要六周的絕對靜養期。不能進行任何高頻率點擊。」
隊長室里陷入死寂。
江執視線沒離屏幕,直直盯著桌面上的一張電子賽程表。
距離半決賽,只剩五天。
距離總決賽,不到兩周。
「我等不了六周。」江執開口。
「江。你必須等。」專家語氣焦急。「肌肉和神經的癒合需要時間。這是醫學規律。」
「我要在半決賽後上場。」江執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
那頭的專家沉默了很久。
「你瘋了。」專家深吸了一口氣。
「有沒有別的方案。」江執問。
「有一個非常極端的選擇。」專家字斟句酌。「術後一周內,配合超強度的止痛泵,強行進行高強度訓練和比賽。」
江執眼神微動。「概率多少。」
「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專家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你的手部功能,可以恢復到受傷前的百分之八十。」
江執心算了一下。
百分之八十的活閻王,加上滿級的岑寂。
足夠把聞默那條毒蛇的七寸踩斷。
足夠拿到春季賽冠軍。
「剩下百分之三十呢?」江執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剩下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專家的聲音極其沉重。「你在比賽途中,韌帶會徹底崩斷。」
江執左手背青筋暴起。
「你會永久喪失這隻手的精細操作能力。」專家直接下達了死刑判決。「這輩子,徹底廢掉。永遠無法再打職業。」
七成的希望。
三成的毀滅。
江執看著旁邊桌上那張剛才從岑寂包里掉出來的胃藥處方單。
他腦子裡全是岑寂倒在鍵盤上,臉白得透明的樣子。
他捨不得再讓岑寂一個人去透支生命了。
「幫我準備手術。」江執聲音平穩。
「江!你這是拿下半輩子去賭!」專家急了。
「我不在乎。」江執直接掛斷電話。
他迅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衛弘。」
電話那頭的衛弘還沒睡醒,聲音含混。「江隊?這大半夜的。」
「立刻幫我訂一張去洛杉磯的機票。」江執語速極快。
衛弘徹底清醒了。「飛哪?」
「洛杉磯。紅眼航班。今晚就走。」
「江隊你瘋啦!」衛弘從床上跳起來。「半決賽還有五天!你這時候失蹤,江總會殺了我的!」
「去訂。」江執根本不容反駁。「我回來之前,別讓資方介入戰隊運轉。」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衛弘聲音都在抖。
「總決賽前。」江執說。「這段時間,死死護住岑寂。他如果少了一根頭髮,我先殺了你。」
電話掛斷。
江執站起身。
他走到平時訓練用的專屬機位前。
那是全聯盟造價最昂貴的一套外設。
江執伸出左手,用拔鍵器卡住鍵盤上的一個按鍵。
用力一拔。
那個刻著字母「J」的鍵帽落入他的掌心。
凌晨兩點。
A棟首發宿舍。
岑寂房間的門沒鎖。
江執推門走進去,腳步放得極輕。
房間裡只有規律的呼吸聲。
岑寂睡得很沉。
這幾天的高強度消耗,加上隊醫開的安神類藥物,讓他徹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江執走到床邊。
岑寂半張臉埋在被子裡,額前的碎發有些凌亂。
沒有了白天的冷漠和凌厲。
現在的岑寂,乖順得沒有任何防備。
江執在床邊站了很久。
他微微彎下腰,視線一寸寸描摹著眼前這人的輪廓。
從挺直的鼻樑,到略顯蒼白的嘴唇。
「真想把你一起帶走。」江執用極低的聲音說。
但他不能。
岑寂必須留在基地,帶著隊伍去迎戰那條毒蛇。
江執從口袋裡拿出一張事先寫好的便簽。
放在岑寂床頭的柜子上。
然後,他把那枚刻著「J」的黑色鍵帽,輕輕壓在便簽上。
做完這一切。
江執直起身,深深看了岑寂一眼。
轉身走入走廊的黑暗中。
第二天早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刺在岑寂的眼睛上。
他掀起眼帘。
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的降噪耳機。
手指卻碰到了一塊冰冷堅硬的塑料小方塊。
岑寂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
一枚黑色的機械鍵盤鍵帽,靜靜地躺在那裡。
上面刻著一個銀色的字母「J」。
底下壓著一張白色的便簽紙。
岑寂坐起身。
他拿起那張紙。
紙上只有江執那張狂潦草的筆跡。
「等我回來。別亂吃東西。」
就這一行字。
沒有去哪,沒有原因,沒有歸期。
岑寂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掀起被子,翻出放在枕頭底下的手機。
熟練地撥出江執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
岑寂面無表情地掛斷。
再撥一次。
依然是關機。
房間裡極其安靜。
岑寂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慌亂地跑出去找人,也沒有給衛弘打電話追問。
他坐在床沿上。
左手捏緊那枚鍵帽。
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上面那個凸起的字母。
他懂江執。
江執絕對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臨陣脫逃。
除非,江執去辦一件關乎到兩人能不能一起走下去的大事。
岑寂拿過搭在椅子上的黑金隊服。
他把那枚鍵帽塞進隊服胸口內側的口袋裡。
隔著布料,用力拍了兩下。
就像把某個人的心跳按在自己的心口。
「你最好真的能回來。」
岑寂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但他眼底燃起的那把火,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就在這時,宿舍外面的走廊突然傳來極其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衛弘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攔住他!快點攔住他!江總說了誰也不能進去!」
岑寂眼神一凜。
「砰!」
宿舍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