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大屏幕亮著。
全隊圍在桌旁看抽籤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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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黑相間的對戰表極其刺眼。
最終結果定格。TG對戰NQ。
邵南立刻站直了身體。
「是NQ。」邵南開口。
陸聽風縮在椅子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支隊伍他們太熟了。岑寂的首秀,就是打NQ。
當時岑寂逆風接管全場。
二打五。五殺。團滅。
硬生生從NQ手裡搶走那場勝利。
「他們現在肯定恨死我們了。」衛弘急得原地轉圈。
傅明哲站在屏幕前,面色凝重。
「NQ換了首發中單。」傅明哲操作電腦調出資料。
大屏幕上出現一張白淨羸弱的臉。戴著銀邊眼鏡。
「聞默。聯盟公認的戰術大師。」傅明哲指了指屏幕。
岑寂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
江執坐在他旁邊。
江執左手端著咖啡杯,指骨抵在陶瓷杯壁上。
「看直播吧。他們的賽前發布會開始了。」傅明哲切了畫面。
畫面切到新聞發布會現場。
閃光燈瘋狂亮起。
NQ教練坐在台前,念著手裡的戰術分析板。
「TG是一支強隊。他們的中野聯動很有威脅。」NQ教練說。
「我們會針對下路進行布置。比賽會很精彩。」
全是標準的官方廢話。
記者們根本不買帳。
長槍短炮直接對準了坐在旁邊的聞默。
「聞默選手!岑寂在首秀時曾二打五團滅貴隊。」
「這次對上他,您有把握復仇嗎?」
問題極其尖銳。
聞默推了推銀邊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冷光。
他慢條斯理地拿過麥克風。
「復仇談不上。」聞默的聲音很溫和。
就像大學教授在課前閒聊。
「我看了岑寂選手和KL的四局比賽。」聞默繼續說。
「非常精彩。他是個罕見的天才。」
會場裡稍微安靜了一些。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聞默話音突然一轉。
他直直看著鏡頭。
「在第四局第七分鐘,岑寂選手的心率加速了。」
這句話一出。
整個發布會現場瞬間死寂。
兩秒後,記者席徹底炸了。
「心率加速?!」
「您是怎麼知道的?導播根本沒有公布生理數據!」
「TG是在隱瞞選手的健康狀況嗎!」
閃光燈幾乎要把聞默的臉淹沒。
聞默依然面帶微笑。
「聯盟確實沒有公布生理數據。」聞默語氣平緩。
「各位不用緊張。我只是靠觀察。」
他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
「表情管理也是信息的一部分。」聞默說。
屏幕前,TG會議室里的人全僵住了。
「岑寂選手在第四局第七分鐘。」聞默對著鏡頭解密。
「咬了一下嘴唇。」
岑寂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個咬唇的動作很輕微。不到半秒。」聞默說。
「但人在極度專注時,不會有多餘的肌肉動作。」
「除非身體出現了不得不掩飾的不適反應。」
聞默放下麥克風。
「我推測,他在那一刻,身體極度痛苦。」聞默給出最終結論。
發布會的直播彈幕瞬間被滿屏的問號填滿。
TG會議室里冷氣開得很足,風口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傅明哲拿起遙控器。
他立刻把發布會的畫面暫停。
「調KL第四局第七分鐘的錄像!」江執突然開口。
傅明哲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比賽回放畫面很快被調出來。
岑寂閉著眼坐在電腦前。
右上角的遊戲時間走到07:01。
傅明哲把畫面放大。一幀一幀地往後拖動。
在07:01的第三幀。
岑寂的下唇確實被牙齒壓出了一道極淺的白印。
速度快到連導播的切鏡都沒能完全捕捉。
邵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特麼是顯微鏡成精了嗎!」邵南罵出了聲。
「他在看比賽的時候,把岑哥的臉當數據在拆解?」陸聽風聲音發抖。
這人太恐怖了。
江執把手裡的咖啡杯重重擱在桌面上。
「他在試探。」岑寂打破了會議室的沉默。
「不只是試探。」傅明哲神色極度凝重。
傅明哲轉頭看向岑寂。
「他在告訴你,他知道你的弱點。」傅明哲說。
「而且他根本不怕讓你知道,他已經看透你了。」
這是最高明的心理戰。
人還沒上場,就已經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
岑寂靠在沙發的椅背上。
他抬起左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第七分鐘。
他記得很清楚。
那是KL輔助把減速陣丟在他腳下的時候。
那一秒,他的胃狠狠抽痛了一下。
被聞默說中了。絲毫不差。
「他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不敢上場。」岑寂平靜地說。
「或者逼你在場上徹底放棄表情控制。」傅明哲接話。
人在刻意控制表情時,注意力必然分散。
只要分心,操作必然會變形。
江執側過身,死死盯著岑寂。
「手給我。」江執伸出手。
岑寂把左手放進江執的掌心。手指冰涼。
江執用力握緊。
「我去找江岑。」江執站起身。
「找資方幹什麼?」衛弘嚇了一跳。
「如果岑寂的每一個微表情都會被利用。」江執看著大屏幕上聞默那張臉。
「那就把比賽室的燈光調暗。」江執語氣冰冷。
「或者讓他戴口罩上場。」
傅明哲立刻搖頭。
「聯盟有規定。選手面部必須保證百分之八十的露出。」傅明哲說。
「那就去改規定。」江執毫不退讓。
岑寂反手拉住江執的衣袖。
「不用去。」岑寂說。
江執低頭看他。
「我不戴口罩。」岑寂抬起臉。
那雙黑褐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他想看,就讓他看。」岑寂鬆開江執的衣袖。
「看看他在我的臉上,到底能算出多少東西。」
傅明哲推了推眼鏡。
「這把比賽,你的容錯率是零。」傅明哲嚴肅警告。
「我知道。」岑寂說。
江執重新坐回椅子上。
「還有三天時間。」江執看著屏幕,「他不可能只準備了這一個陰招。」
岑寂沒說話。
他的目光定格在聞默那張微笑的臉上。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岑寂的手機。
江執掃了一眼屏幕。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岑寂拿過手機,點開簡訊內容。
只有短短一句話。
「你的眼睛,還能撐多少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