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門狠狠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兩名穿著黑西裝的高大保鏢沖了進來。衛弘被他們擠得直接摔在地上。
「人呢?」帶頭的保鏢掃視房間。
岑寂依然坐在床沿。他單手把隊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江隊在哪。」保鏢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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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岑寂語氣平淡。
「江總說了,今天必須帶江隊去總部匯報手傷情況。」保鏢伸手去拉衣櫃的門。
一隻白淨的手按在門板上。
岑寂站了起來。他比保鏢矮了大半個頭,但寸步未讓。
「我說了。他不在。」岑寂盯著對方。
「讓開。」保鏢伸手想推人。
岑寂抓起旁邊桌上的陶瓷水杯,直接砸在門框上。
碎片飛濺。幾滴冷水濺在保鏢的西裝上。
房間瞬間安靜。
「隊長不在基地的時候。」岑寂看著保鏢。「首發宿舍不准外人進。滾出去。」
那股冷漠的戾氣,竟然和江執如出一轍。保鏢被這股氣場震住,腳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衛弘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擋在中間。
「哥幾個先回去交差。我保證給江總一個交代。」衛弘一邊賠笑一邊推人。
好不容易把保鏢打發走,衛弘關上門。他的衣服已經完全黏在了背上。
「小祖宗。」衛弘靠著門板喘氣。
「怎麼了。」岑寂撿起地上的一個水杯碎片。
「江隊不見了。」衛弘聲音發著抖。
「我知道。」岑寂把碎片扔進垃圾桶。
「你知道?」衛弘瞪大眼睛。「他去哪了?」
「去訓練室。」岑寂沒有回答,徑直往外走。
一樓訓練室。冷氣開得很足。
邵南在電腦前急躁地轉著椅子。陸聽風縮在角落裡咬著指甲。
岑寂推門走進去。衛弘緊跟在後面。
傅明哲正好從另一扇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個平板。
「查過了。」傅明哲面色極度難看。
「查到什麼了?」邵南立刻站起來。
「門衛的監控顯示,江執半夜兩點上的車。」傅明哲把平板丟在桌上。
「他去哪了?」邵南急問。
「不知道。」傅明哲說。「但我去他房間看了。他的護照不見了。」
訓練室里死寂。
「還有那個黑色的雙肩包。」傅明哲補充。「也不在了。」
邵南倒吸了一口涼氣。
「半決賽還有五天。」邵南抓著頭髮。「咱們的隊長帶著護照玩失蹤?」
陸聽風躲在椅子後面,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江總剛才派人來搜宿舍了。」衛弘接話。
「資方要奪權?」傅明哲轉過頭。
「江總發現江隊隱瞞手傷,要強行接管俱樂部。」衛弘急得原地打轉。「江隊這一走,誰能攔得住資方?」
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
衛弘掏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封內部郵件。
他點開郵件,臉色瞬間變了。
「傅教。」衛弘聲音打顫。
「說。」傅明哲走過去。
「江隊半夜給我和俱樂部管理層發了定時郵件。」衛弘抬起頭。
「是授權書?」傅明哲問。
「是。」衛弘咽了口唾沫。「江隊留下了一份委託書。」
「念出來。」傅明哲命令。
衛弘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屏幕上的字。
「半決賽期間。戰隊一切事務及賽事指揮權。」衛弘停頓了一下。「全權交給岑寂。」
整個訓練室連呼吸聲都沒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站在門口的岑寂。
岑寂沒說話。他徑直走向房間正中央。
那裡擺著一張極其寬大的黑色電競椅。那是江執的隊長專座。平時連保潔都不敢隨便碰。
岑寂走到椅子前。轉身,直接坐了下去。
他的手揣在隊服胸口的內袋裡,手指用力握緊了那枚硬邦邦的機械鍵帽。
「岑哥。」邵南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試探。「江隊到底去哪了?」
岑寂把手抽出來。
「做他該做的事。」岑寂說。
「他什麼時候回來?」邵南追問。
「不知道。」岑寂回答。
邵南慌了。「那半決賽怎麼辦?聞默那條毒蛇還在等著搞死我們。」
岑寂站起身。
「我們做我們該做的。」岑寂走向牆邊的戰術白板。
他隨手抓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拔掉筆蓋。
「現在開始。全隊聽我指揮。」岑寂轉過身,看著房間裡的所有人。
傅明哲皺起眉頭。
「你的身體撐不住高強度的全局指揮。」傅明哲走上前。「隊醫給的評估,你最多只能打一個BO5。」
「半決賽就是一個BO5。」岑寂說。
「那也需要全隊配合戰術演練。」傅明哲指著大屏幕。「但現在你根本不能碰電腦。你拿什麼練?」
「用腦子練。」岑寂轉回身,面對白板。
筆尖落在白板上,劃出一條乾脆的黑線。
「你在幹什麼?」邵南湊上前。
「畫地圖。」岑寂手腕移動,幾條線迅速勾勒出峽谷的地形。
「這是NQ的防守站位。」岑寂在紅區畫了一個圈。
傅明哲愣了一下,立刻拿起平板調取NQ的歷史比賽數據。
「數據不對。」傅明哲核對了一眼。「聞默的習慣是在藍區放眼。」
「那是聞默故意漏給你們看的數據。」岑寂沒回頭,馬克筆在白板上重重敲了兩下。「他根本不在藍區放眼。他是在騙你們進紅區。」
傅明哲看著白板,迅速在腦子裡復盤前幾場NQ的比賽錄像。
事情串聯起來了。
傅明哲猛地抬起頭。「他利用盲區做陷阱?」
「對。」岑寂在河道位置畫了一條虛線。「兩分十秒。敵方打野會出現在這裡。」
岑寂繼續畫。他的語速開始變快。
「三分十五秒。下路雙人組會後撤演戲。」
「四分鐘。聞默會交第一個閃現躲抓。」
線條越來越密。各種符號和路線圖在白板上交織。岑寂沒有看任何資料,他在用極速的記憶重構整個戰場。
邵南看呆了。
傅明哲緊緊盯著白板。他的手指在平板上飛速滑動。每一項預測,都能在微小的細節中找到邏輯支撐。
完美契合。甚至比數據分析更超前。
岑寂停下筆。胃裡又開始隱隱抽痛。他腮幫緊繃,強行壓下那股噁心感。
「這就是NQ的前期路線。」岑寂轉過身。「全部背下來。爛在肚子裡。」
邵南立刻點頭如搗蒜。
傅明哲看著岑寂蒼白的臉,欲言又止。最終,他把手裡的戰術平板直接鎖屏,扔在桌子上。
「戰術組從現在起。」傅明哲深吸一口氣。「全力配合代理隊長。」
衛弘靠在牆上,長長出了一口氣。俱樂部算是暫時穩住了。
「岑哥。」角落裡傳來極其微弱的聲音。
陸聽風舉起一隻手。
岑寂看過去。「說。」
「聞默。」陸聽風結巴著開口。「聞默很厲害嗎?」
訓練室里的氣氛瞬間沉重。
誰都知道聞默的恐怖。那是一條能把人活活絞死的毒蛇。
岑寂走到桌邊,把馬克筆扔在桌面上。
「他比KL聰明一百倍。」岑寂看著陸聽風。
「那我們怎麼贏?」陸聽風往後縮了縮,聲音發虛。
岑寂微微勾起唇角。
陸聽風打了個寒顫。
「他越聰明。」岑寂單手按在戰術白板的邊緣。「我就越知道他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