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穩穩停在TG基地門口。
衛弘轉過頭。他看著後排臉色蒼白的岑寂。
「小祖宗,江總發話了。」衛弘苦著一張臉。
「什麼話?」岑寂問。
「讓你在基地好好休養三天。這三天絕對不許碰電腦。」衛弘語氣十分嚴肅。
「我已經沒事了。」岑寂推開車門。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隊醫說你的神經系統還很脆弱!」衛弘急忙跟著跳下車。
「離半決賽只有三天了。」岑寂腳步沒停。
「我知道。」衛弘趕緊擋在他身前,「但江隊交代過,誰讓你摸滑鼠,他弄死誰。」
岑寂停下腳步。
他看向四周空蕩蕩的基地大廳。
「江隊人呢?」岑寂問。
「他去總部開會了。」衛弘回答,「贊助商追加了兩億報價,事情多得要命。」
「那他現在看不見。」岑寂直接繞開衛弘。
他徑直走向一樓訓練室。
推開門。
訓練室里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冷風撲面。
陸聽風正縮在角落的電腦前,緊張地盯著上一場比賽的復盤錄像。
「小鹿。上號。」岑寂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陸聽風嚇了一跳。
「岑哥!醫生不是讓你休息嗎?」陸聽風結巴了。
「開自定義房間。拉我。」岑寂戴上那副貼著平安符的降噪耳機。
陸聽風不敢違抗,趕緊建好房間。
訓練正式開始。
這三天,岑寂完全無視了休息期。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打磨著兩人之間的「遙控式指揮」。
峽谷地圖降臨。
「三秒後進紅區。」岑寂報出指令。
「可是紅區沒有我們的視野。」陸聽風看著漆黑的屏幕。
「我說進。」岑寂聲線極冷。
陸聽風立刻操作盲僧摸進野區。
「摸眼。踢左前方草叢。」
陸聽風毫不猶豫按下技能鍵。
一腳踢出,正好命中躲在草叢裡的敵方打野。
「接大招。秒他。」
屏幕上爆發出一陣特效,敵方打野瞬間陣亡。
「漂亮!」陸聽風激動得喊出來。
岑寂卻看著屏幕上的擊殺提示,面無表情。
「你剛才慢了。」岑寂說。
「啊?」陸聽風愣住。
「你按大招的動作,慢了0.05秒。」岑寂轉過頭盯著他。
「岑哥,我是在想他會不會交閃現。」陸聽風小聲解釋。
「你不需要想。」岑寂語氣平靜卻極其冷酷。
陸聽風不敢說話了。
「這遊戲很難,我知道。」岑寂繼續說。
「但我在這。你什麼都不用管。」
「我的聲音就是你的眼睛。」
「我讓你踢,前面是火坑你也得把技能按出來。」岑寂一字一頓。
「明白嗎?」岑寂問。
「明白!」陸聽風大聲回答。
「繼續。再開一局。」岑寂重開房間。
兩人再次進入高強度的針對性訓練。
二樓監控室。
傅明哲端著保溫杯,手抖得厲害。
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邵南湊過來盯著電腦屏幕。
「臥槽,傅教。」邵南瞪大眼睛,「小鹿這反應速度,絕了啊。」
傅明哲死死盯著後台的數據抓取器。
屏幕上,一個代表操作延遲的數字正在閃爍。
最終停留在0.12秒。
「0.12秒。」傅明哲念出這個數字。
「這數字什麼意思啊?」邵南沒聽懂。
「從岑寂發出語音指令,到陸聽風敲下鍵盤。」傅明哲調出對比折線圖。
「中間只有0.12秒的延遲。」傅明哲聲音發顫。
「這麼快?」邵南驚呼出聲。
「這比江隊和岑寂配合時的同步延遲還要低。」傅明哲說。
邵南撓了撓頭,表情有些興奮。
「那不是說明小鹿比江隊更適合當岑哥的搭檔?」邵南問。
傅明哲轉過頭。他冷冷地看了邵南一眼。
「蠢。」傅明哲罵道。
邵南縮了縮脖子。
「本來就是嘛。數據就擺在這裡。」邵南不服氣。
「延遲低,不是因為他們兩個更默契。」傅明哲指著屏幕。
「那是因為什麼?」邵南追問。
「因為陸聽風完全放棄了自主判斷。」傅明哲調出陸聽風視角的錄像。
「你看他的眼睛。」傅明哲放大畫面。
邵南仔細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錄像里,陸聽風雙眼發直,甚至都不去看右下角的小地圖。
「他連地圖都不看了?」邵南覺得不可思議。
「他現在變成了岑寂的一雙手。」傅明哲聲音低沉。
「岑寂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沒有質疑,沒有思考,連人類躲避危險的本能保護都沒了。」傅明哲嘆了口氣。
「那這不就是最完美的搭檔嗎?」邵南還是不懂。
「不。他是岑寂的延伸。」傅明哲蓋上保溫杯。
「他只是一個完美的提線木偶。」傅明哲下了定論。
邵南愣在原地。
「真正的搭檔,是戰友。」傅明哲轉過身看著邵南。
「江執是戰友。他能在岑寂沒看到視野盲區的時候,主動補上一刀。」
「江執能在岑寂快要崩潰的時候,用打野的節奏強行接管局面。」
「但陸聽風做不到。」傅明哲指著樓下訓練室的方向。
「一旦岑寂倒下,或者判斷失誤。」
「陸聽風就會變成一個什麼都不會的瞎子。」傅明哲徹底點破真相。
邵南沉默了。他終於明白了這其中的恐怖差距。
雙核驅動和單核超載,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監控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那半決賽怎麼辦?」邵南擔憂地問。
傅明哲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剛送來的加急體檢報告。
上面印著岑寂最新的腦部CT掃描結果。
「我們下一個對手大概率是NQ。」傅明哲面色凝重。
「聞默那個老狐狸?」邵南打了個冷戰。
「對。聯盟最擅長運營的戰隊。」傅明哲說。
「聞默一定會用最噁心的方式,慢慢消耗岑寂的精力。」
「他不會跟岑寂打快攻。他會拖。」傅明哲敲擊著桌面。
邵南急了。
「岑哥現在的身體,拖不起啊!」邵南說。
傅明哲看著報告上的各項飄紅數據,揉了揉眉心。
「不管半決賽對手是誰。」傅明哲聲音極輕。
「岑寂的身體,最多只能再打一場高強度的比賽。」
「一場?」邵南愣住。
「一個BO5。這是絕對極限。」傅明哲說。
「如果再多打一局,他就會面臨永久性腦損傷的危險。」
邵南徹底慌了。
「那我們怎麼拿春季賽冠軍?」邵南問。
傅明哲合上那份沉重的體檢報告。
他看向牆上掛著的春季賽完整賽程表。
「如果我們想拿春季賽冠軍。」傅明哲嘆了口氣。
「必須打滿兩個BO5。」
半決賽一個BO5,總決賽一個BO5。
這就是橫在TG面前最殘酷的現實。
岑寂的身體只夠撐一個。
就算岑寂拼掉半條命,帶著隊伍打贏了半決賽。
那總決賽誰來指揮?誰來當核心?
兩人同時轉頭。
他們的目光落在比賽席上那個空蕩蕩的隊長專座上。
那裡本該坐著全聯盟最強的活閻王。
那個等式的另一端,答案已經非常明顯。
如果想拿冠軍,如果想讓岑寂活下來。
另一個BO5,必須有江執。
可是,江執那隻已經廢掉的右手,還能拿得起滑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