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江岑的質問還在繼續。
「江執。說話。」江岑聲音拔高。
「俱樂部我只交給你半年。要是你把手弄徹底廢了,我這就飛過去接管TG。」
江岑的語氣不容置疑。
江執沒說話,他直接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嘟嘟嘟的忙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衛弘嚇得一哆嗦,手裡捏著的加急文件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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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隊。」衛弘結巴了。「您真掛江總電話啊?」
「她太吵了。」江執語氣平淡。
衛弘出了一身汗。
「江總要是真急了撤資怎麼辦?」衛弘急切地問。
「她不會。」江執坐直身體。「兩億的報價單在你手裡,商人不會跟錢過不去。」
衛弘咽了口水。
「那您手的事。」衛弘小心翼翼試探。
「閉嘴。」江執打斷他。
江執拿出自己的手機。
撥通了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號碼。
電話接通。
那邊只有極其單調的按鍵聲。
「Mo。」江執喊出代號。
「說。」電話里傳來一個極其沉悶的男聲。
墨鴉,TG的暗線防火牆。
「基地所有的醫療就診記錄,包括隊醫的本地電腦備份。」江執下令。「全部加固。」
「要什麼級別。」墨鴉問。
「最高級別。」江執說。「沒有我的指紋授權,任何人調取直接觸發警報。」
江執停頓了一秒。
「並自動銷毀所有外傳通道。」
「連資方也防?」墨鴉問了一句。
「防所有人。」江執不留餘地。
按鍵聲密集響了十秒。
「搞定。」墨鴉說。「另外,段祁那個網絡地址我已經徹底釘死了。」
「先留著。」江執聲音發寒。「等比賽打完,新帳舊帳一起算。」
「明白了。」墨鴉掛斷電話。
江執轉頭看向衛弘。
「對外公關口徑,馬上統一。」江執說。
「怎麼說?」衛弘趕緊拿筆記。
「就說我缺席季後賽首輪,是戰術性休整。」江執條理清晰。「為了給二隊的新人練級機會。」
「這藉口能有人信嗎?」衛弘沒底氣。
「第四局只打了十九分鐘。」江執反問。「事實擺在檯面上,他們不信也得信。」
「懂了。」衛弘連連點頭。「我這就去讓公關部發文,把火力全引到戰術層面。」
江執站起身。
「公關部發完通告後,全體禁言。」江執吩咐。「備戰半決賽。」
他推開會議室的門,大步走向醫療室。
醫療室里,點滴只剩下一小半。
岑寂靠在枕頭上,臉色恢復了一點人色。
他手裡拿著自己的舊手機。
屏幕亮著。
通訊軟體彈窗瘋狂跳動。
最上面的一條,來自一個極其張狂的頭像。
秦川,那個出了名的峽谷推土機。
岑寂點開對話框。
「我看你打KL的比賽了。」秦川發來第一句。
隔了兩秒,第二句跳出來。
「你一個人,打出了我整支隊伍都打不出的東西。」
岑寂看著屏幕,沒有立刻回。
秦川的信息還在發。
「下次打你前,我得先去廟裡燒柱香。」
岑寂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
發送了一個字:「謝。」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
足足輸入了半分鐘。
「你那個什麼閉眼感知到底是啥?」秦川憋不住了。
「別跟我說聽滑鼠頻率。」
秦川的話里透著濃濃的抓狂。
「上次我信了,這次我不信。」
屏幕震動了一下,秦川的最後一條消息彈出來。
「你那APM580是人類能打出來的?」
岑寂看著這條消息。
他想了想。
回了一句:「可能不是。」
對面瞬間安靜了。
長達十秒鐘沒有任何回復。
醫療室里很靜,只有點滴滴落的聲音。
岑寂以為秦川被他噎住了。
屏幕再次震動。
秦川發來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誇張表情包。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
岑寂點開語音轉文字。
「你要拿冠軍的話,我服。」秦川的聲音直白透徹。
沒有任何嫉妒,只有純粹對強者的認可。
這就是秦川。
桀驁不馴,但輸得起,也認得清。
岑寂放下手機。
他轉頭看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把天際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就像他在遊戲裡最喜歡用的刺客顏色。
岑寂抬起左手。
指尖隔著病號服,輕輕碰了碰鎖骨的位置。
那裡的牙印還腫著。
帶著一絲隱秘的溫熱。
他知道外面現在肯定是腥風血雨。
江執衝上台抱他。
那些畫面恐怕早就傳遍了全網。
但他不怕。
既然說了不躲,他就不會再往後退半步。
走廊傳來腳步聲。
江執推門走進來。
「醒了怎麼不叫人。」江執走到床邊。
「秦川剛給我發了信息。」岑寂仰起臉。
「那個推土機找你幹什麼?」江執坐下,順手摸了摸岑寂的額頭。
不燒了。
「他說他服了。」岑寂老實回答。
江執笑了。
「他算眼光好。」江執把岑寂的手機拿走,放在一旁。「現在開始沒收通訊工具。」
「你必須閉眼休息。」江執不容拒絕。
「我睡不著。」岑寂抗議。
「那就閉眼聽我說話。」江執把椅子拉近。
岑寂乖乖閉上眼。
但他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直覺。
半決賽的對手還沒有抽籤決定。
但他總覺得,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有人正在死死盯著他。
就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鎖定了七寸。
千里之外。
另一座燈火通明的俱樂部大樓內。
訓練室冷得像冰窖。
空調溫度被打到了最低。
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坐在電腦前。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
面容極其白淨,甚至透著一絲病態的羸弱。
他叫聞默。
聯盟里最讓人膽寒的戰術大師,NQ戰隊的絕對核心。
聞默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著TG對戰KL的錄像。
第四局。
進度條被拉到了第三分鐘。
岑寂閉眼,被KL輔助一個減速陣打斷。
「停。」聞默出聲。
他按下快捷鍵。
畫面瞬間定格。
岑寂蒼白的臉在屏幕上被放大。
聞默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一下,兩下。
「他閉眼的時候,滑鼠沒有任何移動軌跡。」聞默對著空無一人的訓練室輕聲說。
他拖動進度條。
拉到岑寂睜眼的那一刻。
「580的APM。」聞默推了推眼鏡。
他把這幾秒鐘的操作,一幀一幀地慢放。
「他能在盲視野里判斷出技能落點。」
聞默的聲音溫和緩慢,卻透著徹骨的涼意。
「KL的戰術思路是對的。」
聞默看著屏幕上的岑寂。
「蛛網陣確實能克制他。但KL的執行力太爛了。」
聞默敲下回車鍵。
錄像繼續播放,直到岑寂當場暈厥倒在鍵盤上。
聞默把屏幕關掉。
訓練室陷入一片黑暗。
「如果是我。」聞默靠在椅背上。
純白色的訓練服胸口處,繡著三個銀色的字母。
NQ。
「我不會用低傷害的控制去打斷你。」
聞默在黑暗中出聲。
「我會用最綿密的運營。把你這根緊繃的神經。」
聞默伸出手,做了一個絞殺的動作。
「一點,一點,生生勒斷。」
聞默站起身,推開訓練室的門。
「真希望能早點在賽場上遇到你啊。」聞默的聲音消失在走廊深處。
「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