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氣凝固了。
衛弘舉著那張強制搜查令,手抖得像篩糠。他看著面前面沉如水的江執,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脫衣搜身?」江執咀嚼著這四個字,聲音極低。
三個穿著聯盟制服的調查員從走廊盡頭大步走來。為首的組長面容嚴肅,手裡還拿著微型金屬探測儀。
「江隊,公事公辦。」調查組長停在醫療室門外,出示證件,「接內部實名舉報,岑寂選手在第四局APM峰值達到580,這超越了人類生理極限。我們懷疑他使用了違禁的微電流刺激貼片貼在手臂肌肉上。」
「所以?」江執視線未偏,整個人像一堵黑色的鐵牆,死死堵住醫療室的門。
「所以我們需要立刻對他進行脫衣檢查。」調查組長上前一步,「請您讓開。如果阻撓調查,聯盟有權直接取消TG的晉級資格。」
衛弘嚇得雙腿發軟。
江執沒退半步。他冷冷看著眼前的調查組長,突然朝後伸出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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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哲。」江執開口。
站在後方的傅明哲立刻心領神會。他推了推眼鏡,將手裡那份剛拉出來的伺服器後台數據報告,連同隊醫剛開具的診斷證明,一併拍在江執手裡。
江執拿起那疊厚厚的紙,直接甩在調查組長身上。
紙頁散落一地。
「看清楚再來撒野。」江執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調查組長皺著眉撿起最上面的一張單子。目光剛掃過兩行,表情瞬間僵住。
「微電流貼片只能刺激肌肉。」傅明哲在旁邊冷冷補刀,「但你們手裡的診斷書寫得清清楚楚。岑寂現在的症狀是短暫性腦缺血,神經系統極度透支,面臨永久性腦損傷風險。」
江執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三個調查員的臉。
「他透支的是腦子,不是手。」江執逼近半步,周身戾氣徹底爆發,「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誰敢踏進這扇門脫他的衣服。」
江執停頓了一下,語氣輕緩卻殺意拉滿。
「我保證,明天TG的法務部會讓你們在整個電競圈徹底銷聲匿跡。」
走廊死寂。
調查組長看著手裡那份極其誇張的腦電波過載數據,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數據不會騙人,這種程度的神經透支,根本不是什麼微電流貼片能造成的。這是一個用命在打遊戲的怪物。
「我們知道了。」調查組長咽了口唾沫,立刻收起探測儀,「如果有誤會,聯盟會給TG一個交代。打擾了。」
三個人走得比來時還快,幾乎是落荒而逃。
衛弘靠在牆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江執轉身,目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病床上再次昏睡過去的岑寂。
「查出實名舉報的是誰。」江執壓低聲音吩咐傅明哲。
第二天。
網上的輿論徹底炸成了一鍋沸騰的油。
江執違規翻越護欄、衝上舞台死死抱住昏迷岑寂的視頻,在短短十二小時內播放量直接破億。各大平台的伺服器甚至因為流量過載而卡頓。
TG的基地一樓會議室里,氣氛極其壓抑。
衛弘盯著牆上的輿論監控大屏幕。紅色代表負面,綠色代表正面。兩股數據正在瘋狂絞殺。
黑粉和水軍傾巢而出。
「電競比賽還是戀愛綜藝?TG的隊長在賽場上公然摟摟抱抱,噁心!」
「江執不上場就是為了給岑寂作秀吧?故意讓岑寂裝暈博同情?」
「嚴查岑寂的數據!我不信人類能打出580的手速,肯定有問題!」
但這鋪天蓋地的黑評,卻被另一股更加龐大、極其瘋狂的流量硬生生頂了回去。
那是全網徹底嗑瘋了的CP粉,以及被岑寂實力征服的路人。
「十九分鐘瞎子戰神!五殺嘲諷!誰敢說岑神是作秀!」
「你行你也上去暈一個看看!那是拿命在C!」
「江隊的眼神絕了!那種要吃人的護短感,誰說他們不是真的我跟誰急!」
就在這時,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急促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江岑。
衛弘看了一眼屏幕,嚇得立刻倒退三步。
坐在主位上的江執神色淡漠。他伸出左手,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江執!」電話剛接通,江岑帶著怒意的聲音就砸了出來,「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江執沒說話,靠在椅背上等她發泄。
「我說過讓你準備公關團隊應對隱患。」江岑深吸一口氣,「結果你呢?你直接在萬人賽場上翻護欄抱人!現在全網都在傳你們的戀情!你知不知道這會讓贊助商怎麼想!」
江岑的語氣越來越嚴厲。
「他們投資TG是為了品牌形象!不是為了看兩個男的在賽場上秀恩愛!你這種不理智的舉動,會嚇跑所有金主!」
江岑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江執略微牽動唇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衛弘。」江執叫了一聲。
「在在在!」衛弘趕緊滾過來。
「念給她聽。」江執說。
衛弘清了清嗓子,拿起旁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加急文件。
「江總。」衛弘對著手機匯報,「從昨晚比賽結束到現在,短短十二個小時內,俱樂部商務部郵箱收到了三十七份新的代言邀約。」
電話那頭的江岑明顯愣了一下。
「包含了三個國際一線外設品牌,兩個國民級飲料,還有一家頂級奢侈品男裝的亞太區推廣。」衛弘越念聲音越穩,「他們指名要求江隊和小岑雙人出鏡。」
「你說什麼?」江岑的聲音變了。
「目前這三十七份邀約的總報價金額。」衛弘咽了口唾沫,報出一個天文數字,「已經突破兩億了。」
會議室里迴蕩著這個極其震撼的數字。
資本市場從來不看表面道德,他們只看流量。岑寂「帶傷獨挑BO5」的悲壯神跡,加上江執「活閻王當眾失控護短」的張力,創造了極其恐怖的商業價值。
這根本不是醜聞,這是當下最完美、最稀缺的吸金賣點。
電話里只剩下江岑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贊助商沒被嚇跑。」江執語氣平淡,殺傷力卻極強,「他們現在正排著隊,求我給個報價的機會。」
江岑被這響亮的兩億耳光砸得啞口無言。
她是個精明的商人,她清楚地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岑寂不僅沒拖累TG,反而用實力和江執的偏愛,把TG的商業價值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你贏了。」江岑沉默了很久,終於說出這三個字。
她頓了頓,語氣里的強硬突然卸了下去。
「感情的事,俱樂部不再干涉。」江岑話鋒一轉,聲音重新變得極其嚴肅,「但是江執,你昨晚沒上場,衛弘給我的解釋是你手腕扭傷了。」
江執搭在桌子邊緣的左手,指骨因用力而緊繃。
「我剛才讓內部查了你最近的隊醫就診記錄。」江岑一字一頓地問,「全部被你設置了最高權限加密。連我這個資方都看不了。」
會議室里的溫度驟降。
「你到底在瞞我什麼?」江岑步步緊逼,「你的右手,是不是出大問題了!」